凡煙小說

第104章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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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深回京的第二天早晨, 就接到了宮裏的聖旨,讓他?攜著秦雲柔進?宮一趟,面聖。

李雲深看過宮裏送來的聖旨, 問身邊站著的周茂:“是?舅舅的意思?還是?我娘的意思?”

離開京都的時?候, 他?安排了幾個暗衛保護母親安容, 經?過上?次母親半路攔截賜婚聖旨的事,他?亦在宮中部署了自己的眼線,以防萬一。

周茂聽得李雲深問話, 則幾步上?前,躬身說道:“啟稟主子, 是?長公主和聖上?商量之?後, 共同決定的。”

他?說完,把今日宮中眼線的飛鴿傳信遞給了李雲深。

李雲深接過,低頭看完, 然後手指夾著紙條至於燭臺明火之?上?, 親眼看著那紙條燃成灰燼。

片刻後。

秦雲柔被?李雲深帶去了城東錦繡坊。

“大人一大清早的, 拉我來錦繡坊做什麽?”秦雲柔被?帶下了馬車, 不解的問身旁的李雲深。

“本官的女人進?宮面聖,總不好穿的太?過寒酸。”李雲深說罷, 拉過秦雲柔就往錦繡坊裏頭走。

秦雲柔被?李雲深剛才的一句話,給驚著了。

“大人剛才說什麽?面……誰?”

李雲深停下步子,挑眉看她:“醜媳婦早晚要見公婆的。面聖,當今聖上?,我親舅舅,哦, 還有我母親也會在場,到時?候你機靈一點, 明白?”

秦雲柔腦袋嗡嗡的,昨日小野就是?李雲深,李雲深就是?小野的消息她還來不及徹底消化,今日就要去見聖上?和長公主……這實在是?……

“大人,能容我緩上?幾日嗎?”秦雲柔問。

“凡事有我呢!”李雲深把秦雲柔拉到跟前,握住她的兩個肩頭,同她道:“你不用害怕,天塌下來不還有我給你頂著的嗎?到時?候,聖上?問話,你實話實說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交給我。”

“可是?……”

“沒有可是?。”李雲深喊來女侍給秦雲柔挑選幾件適合進?宮的錦繡華服,然後拉過秦雲柔往試衣的雅室走去。

……

勤政殿內。

李雲深穿暗青色的四爪龍袍朝服,秦雲柔穿一襲淺色煙籠芙蓉魚尾裙,內襯浮光錦緞裹胸,外?罩月白飛花紗衣,她畫著芙蓉妝,眉間點綴了花鈿,讓本就絕色傾城的容顏更是?顛倒眾生,千嬌百媚。

李雲深放緩了步調,讓秦雲柔能夠跟上?來,她穿的繁覆,走路自然是?比平日裏要慢上?一些的。

龍椅上?坐著新帝,明黃色的龍袍穿在新帝身上?,更顯威嚴雄渾。

“參見陛下。”李雲深說罷動作流利地撩起官袍下擺,行跪拜禮。

秦雲柔也彎腰叩首,跪拜皇帝。

“都起來罷。”新帝的聲音溫文爾雅。

李雲深起身,然後把秦雲柔攙扶了起來。

秦雲柔擡眼看過去,見新帝身邊還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女子,正?是?長公主安容。

安容看見秦雲柔,面色不虞。

秦雲柔心想,長公主安容必定是?容不得她的,身為公主的驕傲,怎麽會允許自己唯一的兒子,迎娶一個罪臣之?女為妻呢?即便她已經?入了良籍。

安容坐在新帝身邊的太?師椅上?,她狹長的鳳目微微下沈,落在秦雲柔的身上?。

在長公主的眼中,只有門當戶對的高門貴女,才能配得上?寶貝兒子。

可兒子,偏偏就著迷上?這個女子,甚至……不惜放下大理寺的職務,追著她南下,簡直是?荒唐至極!

安容朝新帝使?了一個眼色。

新帝低頭咳嗽一聲,這才緩緩道:“大理寺卿李雲深,為了兒女情長之?事,倦怠公務,甚至一度拋下公務不理,去了南面,可有此事?”

“卻有此事。”李雲深抱拳說道:“微臣倦怠朝務,還請陛下責罰!”

新帝嗯了一聲,拿過桌案上?的一批奏本扔到李雲深腳下:“你此去半年有餘,參你不務正?業的奏本都堆的這般高了,你且看看罷。”

李雲深隨手撿起,看了幾本後擱到一旁,說道:“微臣領罰。”

新帝看一眼旁邊的長姐。

安容長公主沒什麽情緒地回了他?一眼。

這半年,大理寺暫且由劉浩接管,劉浩已經?被?封為大理寺少卿,不過,李雲深南下的這半年,京都城裏倒也沒有出過什麽大案子,算是?難得的風調雨順,百姓平安。

安容有心讓新帝施壓,新帝也是?明白的。

但施壓,也要講究一個分寸。

李雲深是?個人才,破案這方面極具天賦,他?舍不得不用他?,更何況,還是?自己的親侄子,和自己血脈相?承。

“這裏有一樁十年前的冤案。”新帝說著把文書拿起,讓旁邊的大太?監睿吉祥呈遞給李雲深。

李雲深接過案子,尚未打開來看,他?問新帝道:“陛下的意思是?,讓我破了十年前這樁冤案嗎?”

“是?。”新帝頷首:“破獲此案,便將功補過了去。”

李雲深舉起案子的文書,低頭叩首:“微臣若是?破了十年前的冤案,還有一事想求得陛下首肯。”

“你在跟朕談條件?”新帝聽罷,皺起眉來。

李雲深的額頭碰在勤政殿冰冷的地板上?,他?堅定而固執地說道:“微臣懇請陛下賜婚,讓微臣八擡大轎,明媒正?娶前淮安候府大小姐秦雲柔為妻。”

“你!”

新帝和安容同時?站起身來。

“此事萬萬不可!”安容對新帝耳邊道。

新帝頷首,正?要開口。

卻見得李雲深把案情文書輕輕擱在地上?,然後摘下頭頂的烏紗帽置於一旁:“陛下不同意,那便罷了微臣的官職,把微臣送進?詔獄裏去,畢竟,微臣不務正?業,又被?朝中官員參奏,確實罪大惡極,理應罷黜官職,下詔獄提刑。”

新帝楞住了,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他?朝旁邊的安容看過去,輕聲道:“長姐,你看……這孩子怎就這麽個死?腦筋了?”

“跟他?爹一個德行。”安容氣的臉色鐵青。

下詔獄是?不可能下詔獄的了,又不是?什麽罪大惡極。

更何況,李雲深在職時?候的豐功偉績,也是?新帝看在眼中的。

“那個……”新帝摸著鼻子同安容問道:“要不,就答應這孩子賜婚一事?”

安容皺眉:“不行!”

“其?實罷,這冤案已經?有十年了,也不一定能破的了。”新帝說:“給他?一個期限,若是?期限內破不了這樁十年冤案,就讓他?消了娶罪臣之?女的心思,如何?”

安容被?新帝說動了一些,面色緩了緩。

新帝趁熱打鐵:“長姐,你說呢?”

安容騎虎難下,若是?不答應,兒子就要下詔獄,可是?答應了,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安容閉了閉眼睛。

新帝在等?她的答案。

安容閉著眼睛,心道:他?這是?覺得我舍不得他?下詔獄,再給我施壓呢!臭小子,你娘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還怕你這點子威脅。

安容睜開眼,對一旁的新帝道:“讓他?下詔獄去!”

新帝聽得瞠目結舌:“不是?,長姐,你……”

安容又道:“把這丫頭片子一塊兒關進?去,他?們不是?喜歡在一起嗎?便讓他?們關在一間牢房裏頭,好好處著!”

安容說完,便站起了身子,長袖一擺,就離開了太?師椅,從偏殿離開。

新帝慢慢轉過頭,看回地上?跪著的李雲深。

深兒啊深兒,你別怪舅舅,這可是?你親娘的意思。

新帝慢慢開口:“既然愛卿認罪,那便去詔獄裏頭面壁思過,好好反省一下,罪臣之?女秦雲柔也一道去。”

李雲深皺眉:“陛下。”

新帝走到李雲深身邊,同他?耳語了幾句。

李雲深沈默不語,最終還是?微微頷首,同意了新帝的提議。

新帝於是?對大太?監睿吉祥道:“把他?們兩個領去詔獄,關在一間牢房裏頭。”

說著,新帝按上?大太?監睿吉祥的肩頭,用眼神?示意:好生照顧,不可怠慢。

“老奴明白。”睿吉祥點頭。

等?新帝離開後,睿吉祥把詔書夾在胳膊裏,再把手中的佛塵一晃:“李大人,秦大小姐,走罷,跟咱家一道去詔獄裏頭瞧瞧罷。”

李雲深拉著秦雲柔起身,跟在大太?監睿吉祥身後出了勤政殿。

大安帝國的詔獄,主要是?九卿和郡守級別的高官有罪,需得皇帝親下詔書,才能系獄的案子。

也是?由皇帝直接掌管的監獄,且下獄的詔書都是?由皇帝親筆禦寫定罪。

詔獄又稱‘錦衣獄’,設立在錦衣衛專屬的衙門內,靠近皇城腳下。

睿鴻是?錦衣衛指揮使?,正?二品的高官,穿著飛魚服,他?見到睿吉祥後頭跟著李雲深和秦雲柔,面色一僵。

但他?很快平靜下來,同睿吉祥道:“義?父。”

睿吉祥把手中詔書遞過去:“陛下下詔,讓李大人和秦大小姐在詔獄裏頭關上?幾日,把他?們二人關在一處,不要分開。”

“明白。”睿鴻說道。

睿吉祥在睿鴻耳邊說道:“陛下的意思,還等?著李大人出去處理一樁十年前的冤案,切不可傷到他?們二人,等?長公主氣消了,自然會放他?們出去,好生照顧,不可怠慢。”

睿鴻沈默著點頭,睿吉祥吩咐完睿鴻,對李雲深頷首示意,然後手中佛塵一揮,轉身離開。

睿鴻單手按在繡春刀上?,黑色的烏頭靴往詔獄的甬道裏走:“二位,跟我來罷。”

李雲深察覺出秦雲柔的緊張,牽過她的小手,拉著她跟在睿鴻身後,往甬道深處走去:“別怕,沒事的。過幾日就可以出去,相?信我。”

秦雲柔點點頭,她害怕,不是?因為這個,而是?……

她隱隱覺得好像有個很熟悉的人就在附近,這種強烈的預感,令她心頭突突直跳,愈發惶恐。

這般想著,就在經?過一間陰暗的牢房時?,一個身穿白色囚衣,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裏,肩頭微微顫抖的女子吸引了秦雲柔的註意。

待看清楚那女子的側臉後,秦雲柔豁然睜大雙眼,猛的撲到鐵門上?去,喊道:“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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