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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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漸漸開闊。

秦雲柔朝傳來水聲的方向一看, 果然見到?一條沿著山體順勢而下的小溪。

鏢隊已經按照鏢頭陸啟天的指示,把鏢車有序地捆綁在?樹幹旁,然後用黑布遮掩, 又派上?幾個力?氣大的守在?鏢車附近, 其他人便率先奔向溪水。

這個時辰已經接近辰時, 天色大亮。

走鏢的漢子大口吃完懷裏?藏的幹餅,然後紛紛或蹲著或趴著,在?溪水旁邊用水拍打臉頰和脖頸, 清洗汙垢。

秦雲柔拉著初荷來到?上?游一些的位置,然後讓初荷把包袱擱下。

初荷從包袱裏?翻出昨夜剩下的半張餅子, 遞給秦雲柔:“大小姐, 快吃罷。”

秦雲柔接過,撕了一半給初荷,道:“你也吃。”

“嗯。”初荷點頭應下, 坐在?秦雲柔身邊, 主仆倆一道進食。

餅子硬邦邦的, 不是很?好啃, 秦雲柔廢了好大力?氣才嚼碎來吞下去,初荷見她吃的艱難, 趕緊打開水壺的蓋子,把水壺遞上?來:“大小姐喝點水,仔細噎著。”

秦雲柔接過水壺,她想到?等會?可以在?壺裏?灌滿溪水,便沒再省著喝,咕嚕嚕一大口的喝下去, 當真是久旱逢甘霖,太舒服了。

“初荷, 你也喝。”秦雲柔擦幹凈喝過的口子,把水壺遞給初荷。

初荷知道秦雲柔喜潔凈,她避開了口子,仰起頭來直接倒著喝,水從壺子裏?嘩啦啦的湧出來,撒進嘴巴裏?,當真是過癮的很?,甚至因為倒地太快,有些沾到?了下巴和前襟。

秦雲柔遞了一張帕子過來:“初荷,你衣服上?都?濕了,擦一擦。”

“沒事。”初荷不拘小節地擺擺手,秦雲柔就這麽?一張帕子,若是給自己用了,等會?兒她便沒有了,初荷舍不得用。

她對秦雲柔道:“大小姐你繼續吃著,想來鏢隊還沒有這麽?快上?路,我去上?游把壺子灌滿。”

“好。”秦雲柔點頭。

初荷紮起褲腳、卷起袖口,沿著溪水邊的石頭往上?爬,上?游的水質更?幹凈更?清透,她要裝滿一壺子帶在?路上?喝。

陸啟天手裏?也啃著一張硬邦邦的餅子,朝秦雲柔走來,然後在?秦雲柔身邊蹲下,說道:“這餅子雖然硬些,但是容易儲存,放上?幾天都?不會?壞,我們?鏢局走鏢的時候,最喜歡拿它做幹糧。”

秦雲柔點點頭:“我明白的。”鏢局餐風露宿,對於飲食的考慮便是能吃飽,能耐受,味道好不好,都?在?其次。

陸啟天見小姑娘咬著帶勁,眼中浮出笑來,他今年二十出頭,剛剛及冠,因為祖上?三代都?是靠走鏢為生?,所以他也繼承了家?業,他上?頭有兩個哥哥,也都?是鏢師,這次的運鏢任務是父親給他歷練的,也是第?一次沒有父親參與的,要他獨自一人完成?的任務。

算是對他獨掌大旗的考驗罷。

“路上?走的匆忙,還沒來得及把你介紹給鏢隊裏?的兄弟們?!”陸啟天說:“等會?到?了驛站,或者城鎮,能夠好好歇下來,再給你們?介紹介紹。”

秦雲柔有些紅臉,好在?黑色炭灰塗在?臉上?,看不太明顯:“不用特意介紹了罷。”

“還是要的。”陸啟天為人耿直,爽朗雄渾的聲音說道:“鏢隊裏?雖然都?是大老爺們?兒,但都?是實誠人,不會?欺負小姑娘的,你們?不用擔心。”

秦雲柔點點頭,柔聲道:“那好罷。”

“秦姑娘的聲音真好聽?。”陸啟天心無城府,心裏?覺得好聽?便直接說了出來:“跟小夜鶯似的,脆生?生?的,去年我跟我爹走鏢,經過滇池,那兒有一片茂密的樹林,我們?鏢隊夜裏?宿在?林中,那小夜鶯晚上?啼叫,真的是清脆悅耳,我現在?還記憶深刻。”

秦雲柔被他說的不好意思,沒有搭話,而是含笑著點點頭。

陸啟天被秦雲柔那雙清淩淩的眼睛瞧著,竟是覺得不好意思了起來,他憨厚地擡手撓了撓後腦勺,道:“秦姑娘你別介意,我就是想到?什麽?說什麽?,沒什麽?別的意思。隊裏?都?是糙老爺們?,說話不經大腦的,經常會?冒出一些粗俗的詞,你以後要是聽?到?了,別往心裏?去。”

秦雲柔點頭:“我明白的。”她能理解,也會?盡量去適應,去習慣。

這會?兒,初荷已經把水壺灌滿,從上?游走了回來。

陸啟天見到?初荷,同她熱情地打招呼:“初姑娘。”

“就叫我初荷罷。”初荷擺擺手道:“初姑娘什麽?的,聽?著怪別扭的!”

“初荷姑娘。”陸啟天道:“那你們?先忙,我過去那邊了。”

“好。”初荷看著陸啟天走遠,收回視線,把水壺遞到?秦雲柔跟前:“大小姐還要不要再喝點?”

“不用了。”秦雲柔拿帕子擦著嘴角站起身來,然後把沒有吃完的餅子包好塞回包袱裏?。

因是早上?,鏢隊還要繼續趕路,停下來休息整頓,以及用食的時間並不會?太長,鏢頭陸啟天見大夥兒都?吃的差不多了,便吆喝道:“兄弟們?水壺都?灌滿,準備起鏢咯!”

“好咧!”鏢隊裏?的人應和道。

糙老爺們?臉上?都?掛著水漬,也不去擦,就這麽?頂著一臉水等它自己幹,然後解樹幹上?繩索的解繩索,扛大旗的扛大旗,推鏢車的推鏢車,各司其職。

很?快,鏢隊便重新上?路。

秦雲柔和初荷跟在?鏢頭陸啟天身邊。

浩浩蕩蕩的鏢隊就這麽?繼續往前趕路,走的是由北向南行徑的路線。

從辰時,一刻不停的走到?了傍晚酉時。

足足五個時辰下來,秦雲柔覺得自己腳快要斷了,又冷又餓,真的是從未有過的辛苦和疲憊。

好在?,天邊霞雲滿天,一處驛站的錦旗迎風而動。

陸啟天吆喝起來:“前面有驛站,鏢隊進驛站休息一夜,明日卯時再上?路。”

驛站不大,鏢隊三十多號人,根本不可能住客房,便在?一樓打了個大通鋪,把墊子鋪在?地上?睡,糙老爺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比起睡樹林,驛站四面有墻,可以遮風擋雨,又可以抵禦野獸入侵,已經是很?好的睡處了。

陸啟天領著兩個小姑娘到?了前臺,問驛站掌櫃道:“掌櫃的,還有沒有多餘的客房?”

“二樓南面,還剩一間。”掌櫃說。

陸啟天問了價格,把銀子擱在?櫃臺上?:“就這間。”

掌櫃給了陸啟天客房牌子,陸啟天轉手遞給秦雲柔:“你們?拿著,姑娘家?睡客房舒服一點,我沒關?系的,同兄弟們?擠地鋪就好。”

秦雲柔覺得無功不受祿,她接過客房牌子,從繡花荷包裏?翻出銀子遞給陸啟天:“陸鏢頭一路帶著我們?倆個,已經是多加照顧了,哪裏?還有叫陸鏢頭出銀子的事。”

話說到?這個份上?,陸啟天也不好意思不接銀子,他原是願意給這小姑娘出銀子的,只覺得路上?有她一道,心裏?特別開心,就是那種莫名的快樂,他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那……好罷。”陸啟天接過銀子,手指指尖不經意觸碰上?秦雲柔細軟雪白的手指,心中湧出激動來,但他膚色黝黑,倒也看不出臉紅,只是小心翼翼把銀子藏在?懷裏?,然後轉身同鏢隊的兄弟們?去幫襯。

秦雲柔看一眼牌子上?的編號,在?準備上?樓休息之前,忽而想到?了洗漱的問題,於是問店家?:“店裏?可有洗漱的柳枝,青鹽,毛巾賣?”

店家?道:“都?有。”

“拿兩份給我。”秦雲柔說。

店家?見秦雲柔雖然穿著黑色鏢服,臉上?也塗黑了,可剛才伸出的那一雙手,卻是白嫩細膩,不像是走鏢人的手,便想著莫不是哪家?的官小姐出來闖江湖了。

於是,店家?邊把柳枝,青鹽,毛巾逐一遞上?,邊說道:“店裏?的都?是尋常物件,抵不了官家?的精致,姑娘你看看可還湊合?”

秦雲柔看了一眼,毛巾是粗布料子,青鹽也是粗鹽粒子,連著柳枝都?真的就是一根柳枝,粗糙的不能再粗糙了,但是在?這種途中驛站,能買到?這些已經很?好了。

“我買了,店家?。”秦雲柔問了店家?多少錢,然後付了銀錢,這便領著初荷上?樓,往牌子上?所寫的客房走去。

客房的門一推就開,裏?面有股子陳舊木頭和潮濕棉絮混合的味道,秦雲柔聞到?這股味道,下意識的皺起秀氣的眉頭,捂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初荷也捂住鼻子,見秦雲柔後退,她轉身道:“大小姐。”

秦雲柔慢慢閉眼,平息下來心中的情緒,然後放下捏著鼻頭的手,再次擡步往客房裏?面走,她對初荷道:“是有些味道,不過開窗通風就可以了,能有驛站歇腳,能有客房睡,已經是很?奢侈的事情了。”

初荷被秦雲柔話語裏?的樂觀影響,也積極了起來。

秦雲柔去開窗,初荷就去鋪被子,主仆倆忙碌起來。

因為實在?太累,主仆倆用新買的柳枝蘸著鹽粒漱口後,用粗布毛巾簡單擦拭了臉頰,脖頸和身子,便準備睡下。

秦雲柔在?遮擋的布條後面擦身子,她覺得今日身子異常沈重,很?不對勁。

“初荷!”秦雲柔驚呼。

初荷聽?罷,趕緊停下手頭的事情走過來問:“怎麽?了?大小姐。”

“我……”秦雲柔從布條後面探出腦袋來,羞窘道:“我的月事提前了。”

初荷一聽?,頓時驚地直跺腳,焦慮道:“可我們?走的急,沒帶月事條,這可怎麽?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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