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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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酉時。

尚書家的嫡女許思一日未歸。

尚書府急得四處尋人, 先?是找到了國公府來。

說是許思昨日參加完長公主的生辰宴後,便一直沒有?歸家,有?看到的仆人說許思是同小郡主安夏一道走的, 便又尋到了淳安王府。

安夏說, 昨夜在國公府聊的投緣, 便邀了許思來她家裏做客,小姐妹抵足相聊,竟是聊到了後半夜才?睡, 第二日早上卯時未到,許思就起床洗漱, 回了尚書府去。

尚書府的丫鬟也承認, 昨夜許小姐是讓她帶口信給老夫人,說是在淳安王府同小郡主住一宿,明個兒早上再回尚書府去, 老夫人也出來作證, 說是卻有此事。

那麽, 許思就應該是在淳安王府通往尚書府的路上, 失蹤的。

此事,因為牽連到國公府, 淳安王府以及尚書府,便鬧得有?些?大了,一度鬧到了新帝耳朵裏。

但畢竟只是失蹤了個尚書家的嫡女,又不是什麽關系社稷的大事,便只交給了衙門尋人,於是, 衙門派出一批衙役,在城內四處張貼告示和畫像, 尋人。

又過了三日。

失蹤的許思沒有尋到,沒想到淳安王府的小郡主安夏,也失蹤了。

這樣一來,三日內接連失蹤兩名少女,事情便發展的有?些?撲朔迷離了,加之安淳王愛女心切,便和同樣丟了女兒的尚書大人聯名上奏,把此案送到了禦書房的桌案上。

新帝要忙國家社稷,哪有時間親力親為去調查失蹤的少女案,更何況衙門已經在皇城內四處張貼告示尋找許思,按理說,匪徒看到刑部在調查此事,應該暫時收手的,只是萬沒想到許思還沒尋到,又失蹤了個安夏。

也不知這擄走許思和安夏的是不是同一個人,若是同一個,那這匪徒也太猖獗了!簡直可以說是藐視皇權,目無王法?!

新帝把李雲深喊到禦書房去,又拿了安淳王和尚書大人聯名的奏本遞給李雲深:“此案,愛卿如何看的?”

李雲深對此事略有耳聞,看了奏本只是說道:“失蹤案是刑部在管,它下頭的直屬衙門已經派了衙役去張貼告示,四處尋人了。”

李雲深話裏的意思明明白白,邢部在管,衙門在查,不歸他大理寺的案子他不插手!

新帝扶著龍椅慢慢起身,從書案後頭走出來,走到李雲深跟前:“你是不是因為賜婚聖旨的事情,還在心裏怪朕?”

“微臣不敢!”李雲深低頭道。

新帝無奈地嘆了口氣:“那日,長姐來宮裏陪朕下棋,朕贏了三盤,一時高興便無意隨口提了一句,沒想到……”

新帝按住李雲深的肩頭:“深兒啊,舅舅真不是故意的!”

李雲深低著頭,並未接話,臉上表情很嚴肅。

“唉!”新帝再次長長嘆氣,擺擺手道:“行了,你下去罷。”

“是。”李雲深點了下頭,這便躬身退出了禦書房。

……

城東衙門裏,知府老爺,師爺都忙的焦頭爛額,三日內城東管轄區裏接連失蹤兩名貴女,出了這般大的事,上頭的刑部大人一直在給衙門施壓,甚至勒令他們三日內必須抓住真兇,找回尚書嫡女和小郡主來。

“三日!別說是三日了!就是七日也不一定找的回啊!”知府老爺把刑部昨日送來的文書往桌案上一放,連連搖頭。

旁邊足智多謀的師爺也是一籌莫展。

兩名少女都是在回府的路上失蹤的,失蹤的悄無聲息,匪徒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沒有線索的案子,如何破嘛!去哪裏找人嘛!

捕快蕭鶴穿著紅衣,腰間挎著把削鐵如泥的明月刀,他單手按在刀柄上,帶著十七八個年輕力壯的衙役從外頭走進堂內。

知府老爺看到蕭鶴回來,趕忙起身相迎:“尋的如何了?可有發現什麽線索沒有?”

蕭鶴握著明月刀的刀柄站在堂下,嘆息著搖了搖頭:“沒有任何頭緒。”

知府老爺痛苦的抱住腦袋,嗷嗚一聲:“這可怎麽辦嘛!上頭一直在施壓,還勒令我們衙門三日內把人找回來!這都第二日了!”

蕭鶴搖頭:“沒有線索,要找回貴女,難如登天,莫說明日就尋回,就是十天半個月,也很難!”

“本官也是這麽說唉!”知府老爺擡手去摸腦袋頂上的烏紗帽,覺得此帽危矣。

……

就在安夏失蹤的第五日。

蕭鶴早上卯時不到就起身洗漱,妹妹蕭月正在廚房給她做早飯。

兄妹倆的父母走的早,相依為命著一起長大,也可以說是蕭鶴一手把妹妹養大的,兩兄妹的感情很深。

見蕭鶴洗漱完,蕭月把蒸好的饅頭包子端上了桌。

“哥哥,這幾日起的可真早!”蕭月坐到蕭鶴身邊說道。

蕭鶴拿了個肉包吃,邊吃邊說:“皇城內接連失蹤兩名少女,上頭催的緊,衙門也風聲鶴唳的,每日都卯時三刻就整隊出發尋人,可是……”

說到這裏,蕭鶴握著肉包嘆息著搖了搖頭。

失蹤的時間越久,被抓走的少女越危險,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的找回她們。

蕭鶴吃了個肉包,又揣上一個饅頭準備動身。

蕭月把掛在墻上的明月刀取下來,給哥哥系在腰間,這是哥哥的護命寶刀,好幾次危急關頭都護住了哥哥的性命,捕快是很危險的行當,需要經常和悍匪,兇犯甚至是亡命之徒打交道,每次蕭鶴出門,蕭月都憂心忡忡。

蕭鶴見妹妹給自己掛上明月刀後,便叼著饅頭往門口走。

蕭月追著送到門口。

蕭鶴咬著饅頭回過頭來:“對了,你這幾日就不要往外跑了,城裏接連失蹤了兩名貴女,已經四五天了都沒有?半點線索可尋,這匪徒厲害的很!你還是呆在家中安全些。”

蕭月說:“昨日給六嬸補的裙裾已經補好了,我就去隔壁街六嬸家裏送個裙裾就回來,可以嗎?”

蕭鶴知道妹妹是靠給人縫補掙錢,填補家用的,其實捕快的俸祿完全夠兩兄妹生活了,但是蕭月已經及笄,年初的時候經由媒婆說親,訂下了一戶不錯的人家。

蕭鶴為了給妹妹多攢些?嫁妝,便很是節省,他心裏是希望妹妹風光大嫁的,嫁妝便是一個女人在夫家的臉面了,作為娘家唯一的親人,他肯定是要使把勁的。

蕭月看哥哥這般節儉,便也跟著節儉,連著縫補的活計也比以往多接了些?。

“你幾時送去?”蕭鶴問。

“吃過午飯去。”蕭月回道。

那便是午時三刻了。

蕭鶴琢磨一下,覺得午時三刻日頭敞亮,街坊四鄰都開門開窗的,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畢竟,兩名貴女失蹤的時間,第一個是天蒙蒙亮的卯時,第二個是天黑了的戌時,匪徒就算猖獗,也不可能選在正午天最亮的時候作案罷!

“行罷。”蕭鶴說:“那你便午時三刻送去,送完後立刻回家,不許在外頭多呆!”

蕭月倚在門邊,含笑點頭:“知道了,哥哥。”

蕭何揣著妹妹親手做的饅頭走出幾步,他右邊的眼皮跳了一下,民間有雲,說是左眼跳財右眼跳災,蕭何是個捕快,見過太多兇案,當然是不信這個的,卻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覺得有?些?忐忑。

他再次回過頭來,見到寶貝妹妹還倚在門邊,探著腦袋看她,一見他回頭,就立刻眼睛發亮的看過來,喊他:“哥哥!”

“嗯。”蕭鶴又叮囑一遍:“午時三刻給六嬸家送完裙裾後,立刻就回家,不許在外頭多呆,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哥哥。”蕭月笑著說。

蕭鶴本不是啰嗦的人,這次一連叮囑了兩遍,才?算安下心來,他看到太陽從東方升起,陽光從妹妹的後方照過來,仿佛給妹妹的身上渡了一層金色。

他的妹妹真好看啊,又說了一門那麽好的親事,等嫁過去後,他過不了幾年就要當舅舅了,這世間便不再只有妹妹一個親人,他還會有?可愛的小外甥和外甥女了,真好!

蕭鶴對妹妹擺擺手:“行了,回屋裏去罷,外頭冷。”

雖然已經冬末春初了,可是春寒料峭最是冷。

蕭月舍不得走,扶著門邊看著哥哥,她春至就要出嫁了,以後也不能經常回娘家,哥哥又一直不訂親不成家,形單影只的,她知道哥哥是舍不得娶老婆的銀錢,哥哥要把所有?存蓄都留給她做嫁妝,給她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蕭月想,她這幾年縫縫補補也掙了不少,都給存在小罐子裏了,等她嫁人後,就把自己的小罐子偷偷藏在哥哥的床板下,留給哥哥做以後娶嫂嫂的禮錢。

對了,她要去數一數罐子裏現在多少銀錢了,加上今日中午去六嬸家結完補裙子的賬,是不是足夠五兩銀子呢?

蕭月這般想著,便最後看哥哥一眼,高高興興地往屋裏走去。

蕭鶴走到拐角的時候,心裏不舒服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他握著腰間的刀柄,再次回過身來,門口已經沒有寶貝妹妹的身影了,只有風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轉兒。

後來,蕭鶴想,若是那一日,他沒有答應妹妹讓她出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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