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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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雲柔捧著溫暖的手爐坐在馬車內, 她忍不住擡手去掀窗牖,只見馬車穿過京都最繁華的長樂街,正往遠郊駛去。

去遠郊……做什麽?呢?

秦雲柔思忖著慢慢擱下窗牖, 她纖薄的背靠到柔軟的內壁上, 思緒隨著馬車輕微的顛簸慢慢飄散。

大小姐, 我?這裏有?個法子,或許可以讓那李雲深早些膩了你……

秦雲柔想到昨個夜裏初荷同她說的法子,忽而就紅了臉龐, 她忙用柔軟的小手去給臉部扇風,試圖降低一些溫度。

李雲深把馬車慢慢靠邊停穩後, 便轉頭掀開?夾層帷簾。

他見到秦雲柔正雙手對著紅透了的臉頰煽風, 便不解地問:“你做什麽??很熱嗎?”

秦雲柔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擡眸去看?,在見到李雲深那張俊美?的臉時, 聯想著初荷的那些話, 便是連著耳朵尖尖都紅透了。

李雲深見秦雲柔的小臉更紅了, 便皺起眉來, 彎腰鉆進馬車內,又用手背去貼秦雲柔的額頭:“你臉蛋怎的這麽?紅?該不會是又發溫病了罷?”

“沒……沒有?。”秦雲柔去推李雲深貼著她額頭的大掌:“奴婢就是熱的, 大人莫要多想。”

李雲深擱下手來,又微微俯身同秦雲柔對視,盯著她清亮的眸子看?了片刻,這才安下心?來:“既是沒有?生病,便趕緊下車來!”

李雲深先行跳下馬車,秦雲柔從車裏出?來, 半蹲在車轅上。

“下來啊!楞著做甚?”李雲深出?聲催促。

秦雲柔低頭看?一眼雙轅車下的小水坑,有?些擔心?弄濕了自己幹凈雪白的珍珠繡鞋, 便遲疑著沒有?動作。

李雲深嫌棄地嘖一聲,這才擡起雙手抱她:“當真是個嬌氣的小丫頭!”

秦雲柔被李雲深抱下雙轅車,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直到路面幹凈平整,才被擱到地面。

待到秦雲柔站穩,肩頭便被披上一件厚實的大氅。

李雲深站在她身後,給她戴上同那大氅連體的寬大帷帽,那帽檐遮住秦雲柔的額頭,只露出?她清淩淩的眼,和下半邊的臉。

李雲深又走?上前?來,從袖口取出?兩只粉白的繡花手套,一左一右的給秦雲柔兩只小手依次穿上。

秦雲柔低頭去看?手上的手套,是粉白打底上繡海棠花的冬季新款,嶄新的手套竟是同自己的手尺寸相?合,她不解的去看?身側立著的李雲深:“這是大人買給奴婢的嗎?”

“今早路過窈窕閣,本是給母親選生辰禮的,恰巧看?見這雙繡海棠花的手套,覺得不錯,便一並買下了。”李雲深瞥一眼秦雲柔,慢悠悠道:“沒想到……竟是同你的尺寸不謀而合,倒是便宜你這丫頭了!”

秦雲柔聽後趕緊去取手套下來:“既然不是送奴婢的,那奴婢可不能要!”

李雲深聽著皺起眉來,壓住秦雲柔欲摘手套的小手,沈聲道:“冬日天?冷,你手又總是寒涼,既然這雙手套合你尺寸,便是給你了,摘它做甚?”

秦雲柔終於慢慢品出?李雲深話裏的深意,這才擡了晶晶亮的眸子看?向他,嘴角勾出?一抹甜美?的笑來:“那奴婢謝謝大人了。”

李雲深瞅了她的笑容一眼,便背著雙手老神在在的收回視線,慢慢揚起傲嬌的下顎,嘴角壓制不住的勾出?一抹笑來:“隨手選的,謝什麽?謝!”

秦雲柔仰頭看?著李雲深微翹的唇角,福至心?靈一般,趕忙誇他:“大人的眼光真好!隨手選的,都選的這般合適,當真叫人歡喜!”

“你……”李雲深低下頭來,遲疑著問道:“你方才說……歡喜?”

“嗯。”秦雲柔重點一下頭,寬大的帽檐隨著她的動作抖落,遮住她的半邊小臉:“奴婢怪歡喜的。大人對奴婢真好!”

“知道本官對你好就行!”李雲深瞥她一眼,翹著壓抑不住的唇角傲嬌道:“以後,莫要叫本官傷……”

李雲深最後那個吐字太小聲,秦雲柔沒有?聽清,便仰著小腦袋疑惑道:“大人方才說傷什麽??”

“沒什麽?。”李雲深搖頭,握起秦雲柔纖細的手腕往前?走?:“同我?來,前?面是小道,馬車無法行駛。”

穿過郊區的小道,前?頭視野漸漸開?闊。

一眼望不到邊的皚皚白雪在眼前?鋪展,美?得如?同夢境。

“這裏是……?”秦雲柔看?著眼前?美?景,疑惑道。

“原來是個蹴鞠場,後來荒廢了。這裏本是郊區,又值冬日天?冷,便鮮少有?人來,沒想到皚皚白雪已?經積攢的這般厚了。”李雲深說著側頭去看?秦雲柔罩在帽檐下的小臉:“本官聽說男女一起堆雪人可以增進……”

秦雲柔等了等,沒等到李雲深的後話,便追問道:“增進什麽??”

增進感情啊!李雲深挑了下眉,倒是沒有?明說,而是握住秦雲柔的小香肩,低頭問她:“你想不想堆雪人玩?”

秦雲柔去看?眼前?的皚皚白雪,又低頭看?自己戴著海棠花手套的雙手。

她猶然記得,去年冬日,也同今年一般,大雪紛飛。

那樣大的雪,下了整整三日。

淮安侯府後花園的草坪上全都積滿了雪,遠遠看?去,就像一片雪白的毛毯。

那時候,阿爹還在世,便領著母親林菲,和三個寶貝女兒,以及剛才四歲的幼子秦翰文?,去後園的雪地上玩。

秦翰文?雖然才四歲,但最為調皮,彎腰卷起一團雪球就朝阿爹身上砸。

阿爹被砸的吹胡子瞪眼,假裝報覆的握著雪球朝秦翰文?追去,嚇得秦翰文?扭頭跑到母親林菲身後躲起來。

秦思思最為活潑,也撈起雪球砸人,砸的便是大姐秦雲柔。

秦雲柔立刻卷起袖子,捏個大的反擊回去。

秦楚楚最為膽小,抱著手爐站在一旁觀看?,時不時的捂唇輕笑出?聲。

那時候,還沒有?家破人亡。

多美?好的回憶啊!

秦雲柔觸景生情,便驀然紅了眼眸。

李雲深見她一直不動,本想出?聲催促,卻在低頭打量的時候,看?到秦雲柔紅了的鼻頭和眸尾。

“怎的……還哭鼻子了?”李雲深用手背替她擦淚。

秦雲柔垂下長睫,輕聲道:“是奴婢不好,壞了大人的雅興。”

“我?又沒有?怪你!”李雲深甕聲甕氣道,繼續用手背擦她的眼淚,可是卻越擦越多,怎麽?都擦不完似的。

“你幹嘛哭個沒完沒了啊!本官早就說過,你哭起來的樣子,真的是難看?的要死?!”

李雲深說罷,見手背全都被淚水浸濕了,又趕緊低頭去袖子裏翻手帕,拿著一方純色的帕子往秦雲柔臉色抹:“好了好了,別哭了。哭的本官心?都疼了。”

秦雲柔聽李雲深這般說,便忍不住的擡眸望他。

李雲深在對上秦雲柔濕.漉.漉的雙眼後,立刻改口道:“哭的本官心?煩!心?都煩死?了!”

秦雲柔被罵了一頓,嚇得不敢再掉眼淚,便只得斷斷續續的哽咽,又打了兩個哭嗝,總算給止住了。

她握著純色的帕子,擦幹凈眼淚後,見這帕子好像似曾相?識,便試探著問道:“這帕子,是不是大人上次在書房給奴婢擦淚的那塊?”

“本官貼身帶著你用過的帕子?哼!你倒是挺能給自己加戲的!自作多情!”李雲深不敢看?秦雲柔探究的臉,扭頭看?向別處,語氣別扭道:“上次給你拭淚的帕子,早被本官不知道扔到哪個旮旯犄角去了!”

秦雲柔哦了一聲。

李雲深見她終於不哭了,只是握著帕子在發呆,便伸手過去同她討回帕子:“帕子是我?的,你用了不還的嗎?”

秦雲柔回過神來,慢慢低頭看?手裏的純白帕子,低聲說道:“奴婢弄臟了。回去洗了再還給大人!”

“不用!”李雲深硬邦邦道,擡手把秦雲柔握在手裏的濕帕子抽出?,胡亂的塞進自己的袖口。

“走?罷!同本官堆雪人去,再這般耽誤下去,天?都要黑了!”李雲深催促著,擡手牽起秦雲柔的素腕,踏雪前?行。

兩人走?到雪最厚的地方,李雲深開?口指揮:“我?們先把腳下這片雪堆到一起,做成雪人的身子,再滾出?一個圓球擱在上頭,做成雪人的腦袋。”

“好。”秦雲柔出?聲應下。

一盞茶後。

李雲深人高?馬大,又常年習武,鍛煉的腹肌健碩,孔武有?力,他已?經堆出?了雪人圓滾滾的身子,正在滾雪人的腦袋,他睨了一眼累的氣喘籲籲的秦雲柔,啞然失笑:“嘖,嬌氣的丫頭,滾個雪球都能累到,體力怎的這般差?”

“奴婢只能給大人搭把手,奴婢真的沒有?力氣了。”秦雲柔委屈道。

李雲深擡手捏了捏秦雲柔的上臂,搖頭道:“真是太瘦了些,從明日開?始,你便卯時起床,陪本官一道練劍習武。”

秦雲柔嚇了一跳,想要立刻拒絕,卻在看?到李雲深遞過來的警告眼神後,不敢出?聲了。她心?道,總歸你不會每日回府的。

李雲深已?經把雪人的腦袋安好,又低頭從腰帶的繡竹荷包裏取出?事先準備好的黑色石子,松果,逐一遞給秦雲柔:“石子安在眼睛上,松果安在鼻子上,我?再去取兩根樹枝來,你等著。”

秦雲柔依言安好了雪人的眉眼和鼻子,等李雲深拎著兩根一尺長的樹枝過來後,兩人便一人一根,插在了雪人左右。

“如?何?”李雲深拍拍手上的雪,問她。

秦雲柔站遠了些,滿意地點頭:“惟妙惟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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