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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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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茂離開後, 李雲深進到?屏風後頭,整張檀木雕制的羅漢床上,小丫頭彎了?小巧的膝蓋, 側臥而眠, 她外頭那件翠色小襖掛在一旁的九弦施架上。

秦雲柔蓋在身上的白?虎皮毛毯已經垂到?地?面?, 李雲深彎腰撿起,給她蓋回身上,又輕手輕腳坐於秦雲柔的身畔。

小丫頭睡的淺, 聽到?動靜已經動著眼皮,慢慢張開來, 見到?是李雲深後, 便趕緊從羅漢床上坐起,稚嫩的嗓音輕喚道:“大人……”

李雲深仔細看她眼眸,還有紅色未消的痕跡, 便擡手替她揉。

秦雲柔下意識的避開李雲深的手, 但在見到?他惡狠狠盯過?來的眸子後, 便嚇得不敢再退, 任憑他揉搓。

李雲深輕輕揉了?幾下,見那眼尾的紅痕越揉越紅, 便停了?手,嘆息道:“嘖,你也太嬌嫩了?些。”

他低頭,把秦雲柔擱在踏腳木上的一雙繡鞋提了?後跟拿起來:“穿上鞋,隨我一同去花廳用膳。”

“哦。”秦雲柔乖順應下,擡手去接自己的珍珠繡鞋。

李雲深移開一些, 挑眉問她:“想要我替你穿,便說!”

“不是……”秦雲柔拒絕, 待看見李雲深暗下來的眸色後,便福至心靈一般,立刻改口道:“奴婢想要大人替我穿。”

李雲深滿意地?點點頭,難得溫柔地?道了?一聲好,這便擡了?秦雲柔的小腿,替她把兩只小巧的繡鞋,一只一只地?穿在她秀氣的小腳上,輕輕勾上鞋尾,箍住秦雲柔的細腰起身。

待到?出了?書房,李雲深便放開了?秦雲柔的腰,走到?前頭去。

秦雲柔被他放開後,又暗中放緩了?一些步伐,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這才終於喘了?口氣,一直緊張的心情也才終於放松下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到?東院正?廳的時候,廚房已經把膳食擺好,丫鬟檀雲和初荷也紛立在左右兩邊,等著給主子布菜。

李雲深拉開紅酸枝木的圓凳坐下,擡頭去看身邊跟上來的秦雲柔:“你也坐下,與我一道吃。”

秦雲柔嚇了?一跳,想到?若是此事?傳到?養心院那頭,怕是會招來災禍,便趕緊道:“府中的規矩,奴婢不可與主子同桌用膳。”

李雲深拍了?一下桌面?,厲聲道:“讓你坐你便坐,憑的這般啰嗦?”

秦雲柔還在遲疑,李雲深令檀雲去關上正?廳的房門:“我不說,檀雲和初荷不說,外頭誰會知?道?”

檀雲關了?房門回來,李雲深見秦雲柔還是面?露怯意,便軟下聲音同她道:“你莫要害怕,若是出了?什麽事?情,我皆替你擋著。”

說完,便拉了?秦雲柔纖細的手腕,把她按到?身邊的紅酸枝木圓凳上,又低聲同她耳語道:“萬事?有我,莫怕。”

秦雲柔不再掙紮,怕自己露出拒絕的意思,又惹怒了?這尊喜怒無常的大佛,便接過?旁邊初荷遞來的一雙碗筷,低下頭去,細嚼慢咽的吃著。

李雲深見她只吃米飯,便不悅道:“如何不吃菜?”

秦雲柔慢慢停住,擡了?清淩淩的眸子看向滿桌的菜色。

黃豆悶豬蹄,上頭撒了?一層養顏美?容的玫瑰碎末,河蝦蒸蛋,上頭擱著幾片百合,雲想衣裳花想容,是一道京都?名菜,也是養顏美?容的,還有芙蓉羹,如玉糕等餐後小點,皆是口味清淡的菜色。

“你上次說喜歡口味清淡些的,我便讓廚子這般做來,可是喜歡?”李雲深擡了?眸子期待地?問道。

“奴婢喜歡的,讓大人費心了?。”秦雲柔說完,卻並未擡手去夾菜。

李雲深於是問道:“可是想要我替你夾菜,若是想要,便說出來。”

“奴婢不……”那個想字還未出口,在看見李雲深微蹙而起的眉頭時,秦雲柔自覺的閉了?嘴,她此刻大約摸到?了?幾許這尊祖宗大佛的脾氣,便是要順著他的毛來,若是忤逆於他,便吃不了?什麽好果子。

秦雲柔垂下螓首,面?露嬌羞:“奴婢想要大人替我夾菜。”

“好。”李雲深回道,心情大為愉悅,連著剛剛蹙起的眉也舒展開來,連連給秦雲柔夾菜,夾的她的小白?碗都?疊成?小山,嚇得秦雲柔趕緊出聲制止:“大人,奴婢從小脾胃不好,吃不下這般多。”

“你先?吃。”李雲深用筷子指了?指秦雲柔疊成?山的小白?碗:“吃剩的,我替你吃掉便是。”

秦雲柔一怔,紅霞悄然爬上臉龐,她偷眼去看身邊的丫鬟檀雲和初荷,見她們二人都?背過?身子,假裝沒有聽到?,便是愈發的窘迫了?。

一頓飯,吃的心驚膽戰,好不容易挨到?吃完了?,便準備起身同檀雲初荷她們一道收拾碗筷,借著這個機會,趕緊離開。

卻見到?近侍周茂端著一碗湯藥,進到?正?廳裏來。

李雲深朝正?彎腰收拾桌面?的秦雲柔招招手:“丫頭過?來。”

秦雲柔停下手中事?務,心中遲疑,可面?上不敢露出半分,生怕自己一個慢動作,又惹了?祖宗大佛的不悅,便施施然走上前來,嬌軟著聲音問道:“大人,何事??”

李雲深接過?周茂手中的湯藥,用下巴點了?點藥碗:“來,喝掉它。”

“這是……什麽?”秦雲柔聞到?飄來的苦味,有些不願。

“是給你調理身子的藥。”李雲深道:“百益無害。你喝下便是。”

秦雲柔看著眼前濃黑的湯藥,不禁聯想到?那幾日的避子湯,濃黑味苦,難以下咽,即便好不容易喝下,也是幾欲幹嘔。

“奴婢的身子並無問題,可不可以?”秦雲柔擡了?乞求的眼,軟糯的聲音裏也盡是哀求之意。

“不可以!”李雲深擡手掐住秦雲柔的下顎,問她:“是要本官親自灌你,還是你自己來?”

秦雲柔不想被灌,只能擡了?輕顫的素白?小手接過?湯碗,她皺緊秀氣的眉,捏住鼻子,一口飲下。

倒不是預想的那般苦,前味是有些苦澀的,但中味甘甜,後味竟是有幾分馥郁芬芳。

母親林菲養育三女一子,孩子小的時候經常生病,她便研究草藥,習得中醫,也在園子裏種了?好些藥材,方便日常取用,秦雲柔是長?女,便從小隨母親一道認識草藥,有時候母親在采藥配藥熬藥的時候,她也會跟著搭把手,便也識得一些草藥。

人參、茯苓、黃芪、白?芍、熟地?、紫河等……

這藥……竟是補氣血的,為何要她補氣血?

秦雲柔不解,便脫口而出問道:“大人為何給奴婢用這補氣血的藥湯?”

李雲深擱下湯碗,意味不明地?睨她一眼,才慢吞吞道:“我看你身子骨嬌弱,便想著給你好好調理一番,你畢竟是我的通房,若是每回行?房,你都?如上回一般昏死過?去,當真叫人掃興極了?!”

原來是這般。秦雲柔眸光黯淡下來,眼底略有濕意。

李雲深又道:“以後這湯藥,每月一副,我會親自看著你服下。”

秦雲柔有些不情願,可想到?那麽苦的避子湯都?硬著頭皮喝了?,這補氣血的湯藥總比避子湯好多了?,且她不敢觸怒李雲深,便抿著唇點了?一下頭,回道:“好。”

用過?午膳後,李雲深領著秦雲柔回書房。

秦雲柔有些不想去,她更?想同好不容易相見的初荷好好聊上幾句,問問她這段時日過?的如何,是如何被李雲深尋到?的。

李雲深看出秦雲柔的意思,扣住她纖細的手腕,拉到?身前,同她說道:“今日好好陪我,待我明早上朝去了?,你多的是時間同你的丫鬟敘話。”

秦雲柔聽出李雲深話中的意思,他知?道初荷是她的丫鬟,特意把初荷找來頂替了?紫綃的位置,他要的是秦雲柔的感恩。

秦雲柔低頭做福,說道:“謝大人體恤。”

李雲深看著秦雲柔這副乖巧的模樣,心念一動,便擡了?手指輕輕刮蹭她嫩白?的臉頰,低聲說道:“我既體恤了?你,那你今夜,也好好體恤大人我一番,可好?”

秦雲柔微怔,眼神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想說好,卻是動了?動唇,那個好字含在唇中,腦海中自動浮出前幾日夜裏的種種遭罪,便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怎麽,你不願意?”李雲深擡了?她的下顎,強勢逼問。

“沒有。”秦雲柔連忙搖頭,心中苦澀,嬌美?的面?上卻含著笑?意,只是那笑?意僵硬,不達眼底,勾了?唇瓣回道:“奴婢願意的。”

李雲深瞅著她,眸光漸涼,最後歸於平靜。

“跟上。”李雲深走在前頭,說道:“魏延的案子有幾處疑點,你是最後的目擊證人,我需要你的證詞,跟我來。”

秦雲柔擡了?藕色裙裾的下擺,踏過?書房三寸高的門檻,跟著李雲深的步伐,進到?書房裏頭。

李雲深坐於太師椅上,他把魏延案的卷宗徐徐展開:“魏延的妾身餘氏,於一月前回了?一趟鄉鎮省親,在回京的路上慘遭殺害,我帶著京中仵作和大理寺的侍衛前去案發地?查看。

經仵作驗身後,發現餘氏死於勒頸,案發的草地?上有一根腰帶,且餘氏的左上臂有明顯得抓痕,我猜測,該是兇手用左手從後方抓住餘氏左上臂後,又用腰帶勒住她的脖頸,把她活活勒死!”

秦雲柔聽李雲深詳細說完,擡眸與李雲深投遞過?來的目光對視上:“大人的意思是,這殺害餘氏的兇手,是個左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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