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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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頭幾日無大事, 只是喬孜落水昏迷錯過了第三日回門,兩家一商量便將日子定在了第七日。

回門一過喬孜就輕松大半,如今趁早換了身衣裳, 偷偷摸摸背著魚竿去了湖邊。遠山蒼翠, 近處樹木峻茂成陰, 宋雅生早早候在假山附近。

兩個人約好了今天要出府調查喬孜的青梅竹馬。

“這裏。”宋雅生招招手,岸邊的魚簍子裏已經裝滿了魚。

像是炸了魚窩。

喬孜望了眼, 意外道:“你這是什麽時辰便起來了?”

他今日穿了身素淡衣裳,帽檐投下的陰影遮住半邊面容,笑容滿面,說道:“也不早, 大抵是寅時罷, 這湖裏魚都被釣精了, 簍子裏皆是些小魚,等會回來還要放掉。”

“你還不算大?”喬孜估摸著道,“少說也有百來斤了,這讓別人情何以堪。”

宋雅生笑了笑, 不好意思道:“我有個朋友,極會釣魚,上一次還在城外辛夷山的大湖裏釣出一條近百斤的鯉魚精呢。和他一比, 當真不值一提。”

喬孜驚奇, 隨後挽起袖子將魚竿插好做掩護, 小聲道:“今日我們偷偷出去大抵不會被人發現罷?”

“除了長兄, 大抵沒有旁人會發現。”

往日裏宋雅生便愛借口釣魚散掉周邊所有下人,出去玩一整天再回來。如今老操作了, 只不過帶著嫂子出門, 想起上回長兄的囑咐來還是有些許顧忌, 不過答應了旁人的事情,他宋雅生便一定要做到。

少年拱手鄭重其事道:“等會出門,若有不慎冒犯之地,嫂嫂見諒。”

喬孜揣著手直點頭:“好說好說。”

兩個人鉆到假山群裏,東摸西饒,最終在一處陰暗潮濕且較為隱蔽的地方停住,宋雅生手上掐了個訣,咒語一出隨即便見一道花紋交錯的暗色光陣一閃而過。

“這就……”

眼前撲面綠意,潮濕水汽拂面。

“這就完事啦。”眨眼間腳便踏在濕軟的沙地上,宋雅生望著四周心情暢懷道,“這是我一個朋友自己畫的轉生陣,便隔千裏之遙也只需眨眼的時間。”

喬孜隱隱覺得自己遇到過這樣的畫面,想了想,試探問道:“他叫什麽?”

“他叫——誒你看,他來了。”宋雅生轉身興奮道。

喬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先入眼的卻是一條大狗,油光水滑,黑色皮毛,目光炯炯吐著舌奔來,尾巴都搖出殘影了。

隨後樹後走出幾個少年。

有兩個勾肩搭背,眉眼有五分肖似,修眉俊目,秀氣挺拔,穿著石青、松綠的圓領長袍,躞蹀帶上掛著環佩香袋,行走間叮當作響,黑麂皮靴貼著小腿,兩個人正大步走來。

“雅生,這是誰?”

水邊沙地上樹影婆娑,幾個人都望著她。

喬孜怔住,察覺到她的目光,他頷首微笑,似乎有些靦腆,袖著手微微傾身道:“我是疏君,舍弟疏泉,你跟雅生一道,想來也是他的朋友,不知如何稱呼。”

“這是我嫂嫂,新過門不久,你要跟我一樣叫她嫂嫂。”

宋雅生此時才說出來,如預想的一樣,見到萬疏君詫異的樣子他噗呲笑出聲,拍拍他的肩揶揄道:“想不到罷,快叫嫂嫂。”

萬疏君嘴角僵住,還是方才的姿勢,眼神中有些許波瀾,未幾無奈一笑,正要拱手行禮,身後忽傳來一道淡漠的嗓音。

“嫂嫂。”

從後牽著狗的少年走出來。

他穿著幹凈整潔的衣裳,一雙眼頗有靈氣,雖是皮囊普通,可就是化成灰喬孜也認得是誰。

“杜宜修,我嫂嫂要我給她幫個忙,我帶她從你的法陣裏出來你不介意罷?”宋雅生笑嘻嘻問道。

“不介意。”

杜宜修還在變聲期,惜字如金。

“要幫什麽忙?”

“是我嫂嫂的一個發小,可近來人不見了,因有要事相告,耽誤不得,所以她托我把人找出來。”宋雅生道。

他這幾天其實也派人找過,可將喬孜老家那一片翻過,硬是不見所謂的青梅竹馬陳小哥,問起周邊人來,誰也不清楚他去哪了。

“很重要的人嗎?”

喬孜點點頭。解鈴還須系鈴人,她沒有原身林小姐的記憶,這幾天都靠著落水身體不舒服腦子不清楚的借口糊弄過去,對於系統【柳暗花明】的任務沒有多少頭緒。

那些齊東野語不足為信,外面傳的煞有其事,可系統提示音一次也沒有響起。如今之計還是把當事人陳小哥找出來。

萬疏泉:“既然如此,今天我們就不釣魚了。”

“有他的東西麽?”杜宜修問。

幾個少年圍著喬孜,古道熱腸,喬孜在袖子裏掏啊掏,末了看了眼宋雅生,她的二弟皺著眉,眼中似乎有譴責之意。

經過系統翻譯,大概意思就是——你怎麽能有長兄之外別的男人的東西?!

真·兢兢業業好兄弟。

有弟如此,此生何求?

喬孜舉起手,抖了抖袖子,嘆息道:“抱歉,我沒有。”

宋雅生臉發紅,像是被人發覺心思,眉頭一跳,小聲道:“還好我有。”

他說著就從袖囊裏取出一方巾帕。

是翻陳小哥家裏時找出來的,上面繡著玉蘭花紋,疊放整齊,單獨放在櫃子一角,宋雅生一眼便覺得不是一般之物,順手便牽了回來細細研究。

蹲在一旁的大黑狗低頭嗅了嗅,隨即搖起尾巴。杜宜修難得露出一點笑意,揉了揉狗腦袋,餵他吃了一條小魚幹。

喬孜嗅到了鹹魚味道,餘光瞄著,大黑狗昂首挺胸,與後來杜宜修的蠻蠻比起來,高大威猛,一對立耳,格外精神。

“它叫什麽?”

“它叫山鬼。”

身旁有人解釋道,他一直站在喬孜身旁,身上的玉茗花香淡雅清冽,兄弟兩個人在一起,一動一靜,喬孜屏住呼吸,心裏喜樂交織,末了又泛起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他少年時期存有幾分青澀,身姿未完全張開,臨著溪水,衣袍一角被打濕,水上倒影清秀雅致。

“山鬼這個名字還是它自己選的。”宋雅生撣了撣衣袍,邊跟著大黑狗走邊給喬孜解釋。

原來是他們幾個在城東門撿到的小狗,當時餓的皮包骨,看人就搖尾巴。適逢大雨,幾個人一條狗擠在一處。

“我撿不回去,疏君跟疏泉帶回去便也露餡了,想了想去還是宜修抱走了。”

“嫂嫂你別看他這個人冷冰冰的,其實心特別好。家裏好幾條狗,就是狗籠子也是雞翅木造的,三層小紅樓,雕梁畫棟,簡直是狗中皇宮,貴氣逼人。”

“吃的都比人好,嫂嫂你一定要試試宜修的手藝。”

“你要嫂嫂吃狗食?”宋雅生照著萬疏泉的背打了一掌,“好大膽子好大膽子!”

“什麽狗食,你不也吃過,盤子都舔幹凈,好不要臉!”

宋雅生跟萬疏泉兩人一路沒個停歇,小嘴叭叭叭地將杜宜修跟他幾條狗的事情抖得一幹二凈。

這恐怕就是社交牛逼癥罷。

杜宜修偶爾否認,大多時候牽著狗走在前面找路,此地是六朝府城外的辛夷山,近期幾個人常來此地釣魚,他索性便將傳送陣改了一二,目的地直達此處。

春日裏漫山遍野的花樹都開了,晨霧散盡,清輝遍灑,落下的花瓣順流飄下,菌子、青苔生在凸起的樹根上,白鷺雙飛,山巒青翠,偶爾會遇到打柴的樵夫。

幾個人撥開枝葉找到從前辟開的小路行在山間。

喬孜提著裙擺跨過小溪流,萬疏君墊後,伸手托了她一把。

喬孜扭頭道謝,擡眼便見他笑起來的樣子。

他一直默默跟著,但凡與人視線相交,總是翹起嘴角微微笑起來,極為禮貌。

“不必言謝。”

——

半個時辰後幾個人在山腳下問農家租了幾頭驢和騾子,慢慢悠悠往城裏趕。

“嫂嫂你不急罷?”萬疏泉問道。

他與兄長五分相似,多了一對酒窩,眉目疏朗,橫坐在結實的大青騾子身上,一路下來似乎對喬孜格外的好奇,如今抓著腰間的碧簫又問道:“往先我們倒不曾聽雅生說起過你,今天頭一次見,我還以為你是他帶來的——”

“閉嘴。”

“慎言。”

杜宜修回過頭,萬疏泉抱著頭似是有些氣憤,可對上長兄萬疏君的目光,霎時蔫了。

“他自幼就如此,毛毛糙糙,說話不過腦子。”

與她並驅,萬疏君輕聲道:“嫂嫂不要介懷。”

“我不介意。”

見他還看著自己,喬孜重覆道:“我真的不介意。”

緋色膝襕群擺被吹起,發絲微亂,他看了幾眼,這才頷首收回視線。

喬孜拉著韁繩,身下的小毛驢被撒開蹄子狂奔,幾個人追追趕趕,風聲又大,過了山路迎面是曠野。

陽春之風吹散早先時候的料峭寒意,幾棵歪脖子的松樹佇立在天際,綿長的路上沒有太多人,偶爾杜宜修會把奔跑的大黑狗背起來一起騎驢。

路人見到哈哈笑幾聲,風裏飄蕩著一曲悠長的簫聲,喬孜恍然間辨不出真假。

日光暖洋洋灑在身上,六朝府的高大城門轉眼間近在面前。

“到了。”

此番杜宜修又給大黑狗山鬼嗅了嗅那方帕子上遺留的氣息,幾個人溜達到喬孜出嫁前所聚的坊間。

為了避人耳目,杜宜修還貼心地給她蓋了一頂錐帽。

……

“是這裏嗎?”

他們前前後後找遍,跟著大黑狗最後到了巷子裏這狗洞跟前。

目測只能容人匍匐爬過。

“陳小哥好端端的還爬狗洞,這是被狗追了還是如何,我們也要鉆過去嗎?”萬疏泉低頭看了眼。不妨頭上閃過一道身影。

萬疏君翻墻而過,緊跟其後的就是杜宜修。

“……”

“我聽說被人跨過襠,這輩子就是小矮子。”宋雅生重重拍他的肩,似乎是在幸災樂禍。見他也彎著腰,萬疏泉沒說話。

喬孜慢慢借著他的身體爬過去。

隔著一堵墻,不久便傳來吵架聲,萬疏君無奈一笑,習以為常道:“舍弟有時候確實聒噪,嫂嫂不要嫌他煩。”

他站在屋檐下,院墻上的金銀花大片越過墻頭,斑駁的樹陰下山鬼沖著這小小的院落叫了幾聲。

“進去看看。”

——

小院裏荒廢好些日子,如今氣候回暖,野草狂生,走廊的地板被樹藤頂頗,窗紙破爛,一眼望去灰塵染著金光,破敗不堪。

喬孜捂著鼻子,直覺告訴她,這裏一定有鬼。

才冒出這樣的想法,裏面便傳來一聲木梁斷裂聲響,轟然一聲,院裏槐樹上幾只烏鴉嘎嘎沖天而飛。

“小心。”宋雅生站到她前面,一驚一乍的,眼神微驚,結巴道,“你、你不要進來。要是出了事我怎麽跟長兄交代!”

“巧了,我也是這樣的想法。”喬孜被他逗笑了,安撫道,“你就放心罷,咱們這麽多人,還是大白天,這鬼怎敢猖狂。”

“說不準,可能咱們一個轉角,這鬼就蹦出來,嫂嫂你身體不好,還是……”

“啊——”

宋雅生話沒說完,耳畔一聲慘烈呼叫。

喬孜冷不丁給嚇住,一頭撞上萬疏君,少年身體僵住,反手捂著她的腦袋。

幾個人循聲看去,青衣少年捧腹大笑,露出一對酒窩。

“我嚇你們的……嗚!”

萬疏君聽到半途便不想聽下去,當下一巴掌打過去,輕飄飄不見多少力,下一秒地板塌了,灰塵揚起。

實在大力少年。

喬孜目瞪口呆,杏子眼睜圓了,喉嚨裏有些語詞堵住,眼睫翕扇著終了閉嘴,雙手合十朝前一拜。

感謝除害。

萬疏君被她如此看著,忍不住低下頭,袖口掩著唇,聲音低低:“讓嫂嫂見笑了。”

喬孜一時間說不出旁的話來。因為根據她多年覽觀恐怖片的經驗,鬧過之後這後面十有八九就要出鬼了,

喬孜正待觀察,腦子裏系統提示音忽起。

“叮,恭喜宿主發現隱藏副本——【鬼女的畫卷】,接下來你將有一支筆作為武器,請將出現的鬼怪一一打叉封印。”

“本次咒語是: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居然是正常的咒語,袖子裏一支筆出現,她反手握住,瞬時精神抖擻。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等會你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喬孜提醒幾個小朋友。

一回頭卻見他們都看著自己,宋雅生瞇著眼,未幾忽而睜大眼撲過去,萬疏君拔劍劈開倒地攔路的橫梁,情況突變。

“有東西!”

從房梁上爬下來,黑發蜿蜒,瞬間視野裏就成了盤絲洞,門口被封住。

“叮,副本開始。”

喬孜咽了口口水,小腹發疼,宋雅生就像個小炮彈,兩個人撞在墻上。一只手提著他的領子將人拉開,萬疏君道:“是鬼女。”

“生前孤寡受盡欺辱,死後怨氣極大,吞噬生靈走獸,食人骨肉,剝皮囊,以血為筆,作畫百千卷,但凡遇到,輕易不能離開,只能生生耗盡命數以充養料。”

“陳小哥或許被她吃了,也有可能被困在那千百卷畫中。”

喬孜握著筆,越過他的肩正好與那張慘白的面孔相對。

並無眼睛,只有一張裂開的大嘴,嘴角被刀劃開,傷疤蔓延至耳,嫣紅的血水不斷流淌,汙濁的發浸泡其中,散發出一陣陣惡臭,令人作嘔。

幾個人在正堂被圍住,萬疏君隨身帶劍,如今劈開一條道,幾個人跟小老鼠一樣往前拼命跑。

可副本之中已然不是方才那所小破屋了,前路無盡,時不時就會冒出一只生前被虐死的鬼,哇哇大叫沖出來攔路。

萬疏泉跟著大叫,亂刀砍過去,險些傷了自己人。

喬孜特意留心了杜宜修,可跟長大後的他比起來,此時應付起這些鬼怪竟格外吃力。少年抱著懷裏的狗,一把小刀劃過,粘稠的血汁噴到胸口臉上,那雙眼極為冷酷,不覺胳膊上就被抓了好幾道劃痕,可杜宜修對疼痛毫無感知,硬是殺出一條血路來。

“嫂嫂跟緊我。”宋雅生道。

說話間房梁上一只鬼猛地空降至跟前,避開前後的兩個少年,湊到喬孜跟前張嘴就要一口吞了她。

幾個人都怔住了,瞳孔微縮,卻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紅衣少女提筆擋在面前,她細長的手指握著一支——朱砂【眉筆】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顧不得這雞肋的玩意兒,喬孜嚇得叫破音,拿筆重重打了個叉,驚魂未定。

只是下一秒這鬼便露出痛苦的表情,跪地長嘶慢慢消弭。無論是動作還是表情音效,都給人一種毛骨悚然感。

旁觀的幾個少年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形,詫異之餘不慎又掛了彩,粗喘著繼續往前,心稍稍放下。

“嫂嫂這是什麽筆?”宋雅生大開眼界,問道。

“殺鬼誅心筆,只要我——”喬孜有道具護身,正要解釋,一只鬼猛然從下探出。

“啊啊啊啊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消滅了這一只,她一本正經道:“對,看到了麽?”

就是這麽帥這麽快!

宋雅生點了點頭,不明覺厲。

幾個人簇成一團往前,中間夾著萬疏泉,青衣少年呆呆望著喬孜,驀地眼裏汪汪,手抖握不住刀。

鬼怪時而閃現,耳畔粗喘聲重,猝不及防喬孜腳離了地。

有人箍著她的腰。

“萬疏泉你幹什麽?!”宋雅生見狀大吼,手上卻被他顫抖著塞了把刀。

“我害怕!”頭埋在胸口,喬孜聽到一聲悶悶的聲響。

他像個狗皮膏藥,幾次都推不開,不過四下危險,眾人顧不得太多。

“小心!”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

無盡的長路裏充斥著刀劍與嘈雜的叫喊聲,幾個人末了都精疲力盡,可鬼怪近乎被斬殺殆盡,喬孜手臂酸痛,趴在萬疏泉肩上,正巧對上緊隨其後的萬疏君。

他白凈的面上掛著血,挑起的眼尾也染起一抹緋色,唇咬的泛紅,下頜緊繃,像是還陷在方才的殺戮中,眼神晦暗。

喬孜丟了幾個治療術,聽到她的咒語。少年擡眼望著她許久,扯了扯唇角,似乎說了什麽,可吐出來的字句聲音微弱無聞。

“你是醫修?”感覺到臉上傷口在愈合,杜宜修在前面放緩腳步問道。

“我看書自學,算不得醫修,只是自娛自樂。”喬孜笑道。

“你很聰明。”杜宜修道。

“哪裏哪裏,你更聰明。”

喬孜這時真心話,可旁人都聽成客氣話,杜宜修瞥了她一眼,道了聲謝。

這是她第二次聽到他喊自己嫂嫂,少年面上沒有太多表情,可眼神有一瞬間柔軟,下一瞬他又將自己裝到套子裏,帶上冷漠的面具。

走廊盡頭有一抹光,好說歹說萬疏泉總算把喬孜放下來。

先前殺了那麽多鬼,如今大抵是到副本最後,按照萬疏君的解釋,這裏極有可能就是鬼女的萬千畫卷。

極有可能她的關鍵任務人【青梅竹馬】陳小哥就藏在這裏。

踩過那道光,眼前場景即刻轉變。

放眼望去都是書架,墻上血痕累累,架子上畫卷無數,散發著濃厚的血腥味兒。

幾個人先小心謹慎地打開幾幅畫,畫紙觸手細膩,就像是人的皮膚,上面繪著死去的人像,每一筆無不用心,展開近觀,栩栩如生。

“若是陳小哥沒有死,大抵被封印在此處。”萬疏君道。

“他是何模樣?”

喬孜一下被問住了,擡眼無聲看著二弟宋雅生。少年抱著畫卷正努力翻找,被她一盯立馬有感覺,那雙眼眸光一閃,臉上表情好像在說“我就知道會這樣”。

“你們當真是發小?”杜宜修懷疑。

“千真萬確,我記性不好,臉盲,前些日子又掉到水裏,受了刺激,所以忘了好多事情。”喬孜搬出用爛了的說辭,怕他不信還要發誓。

“我信嫂嫂。”

一旁萬疏君適時打斷杜宜修,聲音低啞柔緩,看向喬孜時笑意覆現。

“我也信。”

萬氏兩個兄弟開口,杜宜修:“……”

他低著頭手用力擦過自己的刀,餘光掃過,抿著唇扭過頭催促宋雅生說特征。

幾個人一幅一幅看,縱然這鬼女放東西還算有條理,會分門別類,不過由於量大,他們還是累的氣喘籲籲,連大黑狗都趴了。

末了,功夫不負有心人。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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