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寫於某個忍不住落淚的傍晚。

我曾寫到過‘我不缺愛，卻也不是在愛裏長大的。’，現在我想親自反駁這句話。

說來我自小父母離異，我爸又是個不著家的人，所以一直是奶奶帶大的。我奶奶年輕的時候是個小學老師受人尊敬，等上了年紀任誰也得見了都會恭恭敬敬喊上句蔣老師。在外人眼裏她滿頭華發、笑容慈祥，每天都會和朋友們一起出去排戲，怎麽看都是個毫無憂慮可言的幸福老太太。

可我知道她一生的不幸從早前就已經埋下了。

一次偶然的閑談裏我知道了爺爺和奶奶的婚姻始於爺爺的每天的蹲點守候，據奶奶講那時候多有流言，她也見爺爺人不錯就嫁給了他。彼時她還從未想過流淌著自私涼薄血液的人，他的家人後代也會是同樣的貨色。

於是她一腳踏入了這火坑，從此往後再沒省過心。

我有時會覺得這像詛咒，彌散於血液之間的冷漠，我能清楚望見所謂親戚們的嘴臉，可奶奶她總是懷著善意，將每個人的不懷好意當成是親切關懷，她個善良了一輩子的小老太太也的確沒見到過什麽惡，唯一的來源還是她那些不成器的家人們。

我的爺爺年輕時橫行霸道，稱得上一句大名鼎鼎，我的爸爸也是，說是朋友遍地，全是些酒肉之交，一出點事早跑不見了。奶奶就這麽忍受著她的丈夫，又得繼續忍受她的兒子，現在一把年紀還要為我操心，想來我的確不算孝順。

記得以前上學時每天早上都是她為我做早飯，從小學的**點上學，到高中的五點起床，說是老年人睡眠少，可她卻是比我這個上學的人還要寒暑不輟。後來我上了大學不怎麽往家打電話，我想她也是相念我的，只是不怎麽會用手機也就從未打給過我，有幾次我打回來她都會很開心問許多問題，大都是些過得好不好，錢夠不夠用，想想我似乎都是草草應付了過去。

再後來我大四找工作她又忙著幫我張羅，最後沒去成她還特別不開心，當時我被念叨地心煩嗆了幾句，她也就再也沒提過了。等我找到工作租房離家，她天天擔心到上火口腔潰瘍，打電話時還一直問我在那怎麽樣，其實我過得一點也不好，可還是選擇了報喜不報憂。

我一意孤行跑出去，是她支持我說服我媽，我任性想回來，她又是那個滿口應下的人。可憐奶奶之前一直被我媽誤會，覺得她有個大城市夢所以要我去實現，其實哪有什麽夢，一切都是為了我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我今天特別難過，大概是我準備去面試，而奶奶她放心不下既說讓我媽跟去，又說直接包輛車送我過去。慚愧的是我並不是個省心的孫女，總是令她擔心，可我也害怕她一天天老去，有一天忙裏想起打個電話回來，卻再也無人接通了。

我真的害怕，就像當年夜裏做的夢一樣，哭泣驚醒下每每想到都會再次濕了眼眶。

細想想哪有什麽不在愛裏長大，雖然確有疏忽，可我從不缺愛不是嗎？連我媽那麽固執倔強的人都在容忍著我一次次的反覆無常，只是她們不善表達，而我也不善，於是很多時候就成了針尖對麥芒。

說到我媽，其實後來再想想她的強勢也是因為原生家庭的罪，雖然她很多時候難以溝通，可她從未有過片刻懷疑，在她眼裏我就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孩子，哪怕我毛病累累，哪怕我一事無成，哪怕我寫的小說十分一般，她也和宋先生一樣認為我寫的東西是最好的。

我認命著自己的平凡與不完美，她卻當我是最完美無缺的人，可惜沒法真的成為她眼裏那般優秀的人，真的可惜了。

其實我也很想有朝一日能讓她像我小學數學考了一百般四處炫耀，告訴全天下她有個多麽優秀的女兒，讓她不用再那麽省吃儉用，能再用上早些年一直用的珍珠粉。我總說她像男人般粗糙，其實她又何嘗沒愛美過，以前的以前她也是個把四大天王海報貼在墻上的少女啊，只是生活硬生生把她搓磨成了這樣。

我都知道，可我一直選擇了忽視，就如我一直清楚我不夠孝順一樣。

好了，有感而發完了，說到底我又在畏懼著未來的不確定，可路不走怎知前方不是一片坦途？

感謝大家看完這些絮絮叨，我只是最近有些喪氣罷了，明天我又會變回那個樂觀開朗的我了。

中秋快到了，人月兩團圓的日子裏，就算孤身在外拼搏，也別忘了給家裏人打上一個電話，哪怕報句平安也是好的，最後祝大家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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