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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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起身準備離開了,只可惜沒能見到良辰還真挺想它的。在踏出校門的那刻我長舒了口氣,仿佛了卻了一樁許久以來的心事,卻不知怎麽驟然生出了些惋惜,好像這趟回來帶給我更多的是心中說不清明的傷感。

覆而深吸著甩去了腦中雜七雜八的念頭,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發了個消息給孟茜,就在我放回手機隨意四下望了望右手不遠處的那個身影卻一下吸引走了我全部的註意。

我不敢置信地側頭望去,一時只覺氣血上湧腦中空白一片,只是死死盯著那個熟悉身影一刻也不敢移開視線,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他也停下了步子與我遙遙相望,那刻我死寂了許久的心臟再次快速躍動了起來,一如當年那個早晨我偷拍被抓包他遙遙望來的那眼令我心悸不已。

望著口罩外的清俊眉眼,一個荒唐的念頭在我腦中浮現,我卻怎麽也不敢相信只是楞楞出著神,直到混沌的思緒重新清明,我壓抑著心中那如狂風暴雨般喧囂肆虐的情緒再次拿出手機,當我撥通了那個早已倒背如流的號碼後手心早已濡濕一片。

我不知我在期待什麽,只知道那一聲聲的響鈴似敲在我心頭留下了一個個深深淺淺的印子,每響過一聲我心裏的緊張就多上一分,在我見到那不遠處的身影也拿出手機遞至耳畔後,時隔多年我終於打通了這通電話。

當手機裏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我的視線驟然模糊,原來這麽多年我從未忘記過一星半點,我以為與他有關的回憶早已被封存哪怕不時想起最多的也是感慨,沒想到此刻所有的記憶都如洪水決堤般在我腦中翻湧不止,有為我講題的他,有笑著和我說謝謝的他,還有始終陪在我身側的他,都是他也只有他。

“是…是宋景雲嗎?”

“是我。”

簡單的兩個字就令我的淚水瞬間溢出眼眶,又在沒入口罩後化為一片微潮的痕跡,我顫抖著手心跳如擂鼓般清晰響亮,卻是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個字了,那刻我腦中循環著的只有——他回來了,宋景雲回來了。

說不上來那是種怎樣的感覺,就像曾經有個很珍視的東西某一天弄丟了,又在今日失而覆得,可歷經時光而來的我剩下的就只有深深的不可置信了。我沈默著如同電話那頭的他一樣,任由風聲在耳畔喧囂,竟一時分不清是欣喜多一些還是震驚多一些。

相隔了四年時光的我們早就不是當年的區萱和宋景雲了,如今不過是曾經熟悉的陌生人罷了。這樣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翻湧,突如其來的悲傷湧上心頭,那刻我驀然回過了頭顫抖著手掛掉了電話,也親手阻斷了四年來我們唯一的聯系。

有什麽好難過的,不是早就習慣了嗎?這麽多年來我曾不止一次想象過我們再相逢會是個什麽樣的情形,可無論我怎麽描繪那些或傷感或溫馨的畫面,我都始終清楚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深呼吸著努力壓抑住了心中肆虐的情緒,我呆呆望著眼前清冷的街道,餘光卻註意到宋景雲一步步向我走來的步伐。恍惚間我像是見到了四年前的他,同樣向我走來的步伐似乎從未有一絲變化,可那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卻真切隔了一整個青春。

我們一個在夏天,一個在冬天,而他相攜著一季的秋冬而來,越過漫長的時光從那個四年前的夏末行至了我的面前。

驚慌之下我倒反而冷靜了下來,如以前那樣強行作出了副淡然模樣,在心跳最盛時回身擡頭對上了那雙曾夜夜出現於夢中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冷似月華,平靜得像我們初見那日我忽而一瞥望到的那樣。

我卻是腦中再次空白一片,死死扯住了衣角才堪堪從驟然洶湧的情緒中掙脫,我真的好怕下一刻就忍不住落下淚來,可我知道我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所幸有著口罩遮擋,我想我臉上的神情一定難看得很。

“好久不見。”

不過是句最普通的問候卻也令我心尖一顫繼而湧現出了一股無力之感,曾幾何時我們也曾無話不談,如今卻陌生到只剩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

在輕輕回完後四周又沈寂了下來,而我不敢再望他只是垂下目光死死盯著一旁的校門,也正是在這時他略顯遲疑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你…這些年還好嗎?”

“挺好的,你呢?”

“還好。”

我的思緒很是混亂,恍惚間註意到他身著白衛衣竟又想到當年他是個白襯衫都能穿出清臒美感的人,恐怕那是我對青春最美好的印象了。

其實我曾一次次想過宋景雲究竟是什麽樣的,是我記憶中那麽美好的樣子,抑或只是時光層層美化後的自欺欺人,直到今日我再次看見他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從未變過,我也從未欺騙過自己,哪怕時間一晃過去四年他依舊是那個眉目清遠、溫柔細心的少年,只是我已經不再是四年前那個無憂無慮的我了。

我強迫著自己去淡忘與釋懷,可似乎命運總愛與我開玩笑,四年前我們驟然分離,四年後再相遇,我怕我終其一生再也走不出去了,這又該多悲傷。

“好巧啊,沒想到能在學校門口遇到你。”

我扯出了個牽強的笑意,雖明知他看不到,不過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記粉飾太平,甚至當我以輕快的口吻說出這句客套的話語我還真覺得自己如所表現出的那麽淡定從容。

“是挺巧。”

他的回答還是那麽簡潔,倒令我找回來些曾經的熟悉感,只是為何我心中愈發沈重了呢?就像壓著些巨石,始終難得片刻的喘息。

“你這幾年…一直在外面嗎?”

你這幾年有想過我嗎?脫口而出的話語才說了前半句就被咽回了口中,這個問題困擾我至今,到頭來我卻依舊問不出口,難免有些沮喪只是我也明白我不能問出如此唐突的問題,要是他早已將我遺忘於記憶之中,我又該多麽自取其辱。

“嗯,今年才有空回來過年。”

他的聲音還是那麽好聽,說起話來總有著股溫柔之感,我多想一直與他這麽聊下去,可沒了話題的我們又能聊些什麽呢?

我想應該夠了,在這趟明岳之行的最後我終於再次遇到了那個我念念不忘了四年的男生,能再見上他一面我就很知足了。或許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又或許他早已不記得曾經有個叫區萱的前桌,過去的人就該永遠留在記憶裏,我當自己早就看開,那刻這麽想著還是生出了些淚意。

“這樣啊…孟茜還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好。”

在轉身離去的那刻我的淚水隨之滾落,與此同時腦海中那個叫囂著的聲音愈發清晰響亮:叫住我,叫住我啊!只是直到我走遠身後都不曾再傳來任何聲音,沮喪與難過湧上心頭,我擡頭望著陰沈的天色,那瞬竟覺得又像是回到了當年的那個夏末,同樣的永遠見不到陽光,目所能及之處皆是一片陰霾密布。

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怎麽走回家的,恍惚間周圍人流如潮我卻目空一切渾渾噩噩似游魂一般,我想他應該是早就不記得我了,優秀如宋景雲從來不缺女生欽慕,我不過只是曾經有幸與他成了前後座,如果早個那麽幾年我還有理由去和他多攀談幾句,現在我又能以什麽借口呢?曾經的同學?那未免太蒼白無力了些。

一切的道理我都清楚,那些年少時期的美夢幻滅在了漫長的時光裏,如今的我不該再去肖想這些遙不可及的東西,可我怎麽就那麽難過呢,只是這麽想著就難過到忍不住濕了眼眶。

思緒混亂之下我把剛才發生的事都和孟茜說了,她很是驚訝我竟然能在學校門口偶遇宋景雲,在知道我僅僅寒暄了幾句就走了後便勸我看開一點,都這麽多年了又何必再惦記下去。

放下嗎?我好像的確該放下了,四年了也夠了,我是要放下過往的一切開始新的生活了,畢竟記得的人只有我一個,多麽愚蠢又多麽可悲。

在回家呆坐了許久後我終於下定決心要忘掉宋景雲了,我不能再活在過去了,人生那麽長我不想永遠只守著回憶枯等一個沒有結局的未來,能再見上他一面也算了卻了當年沒能告別的遺憾,經後就要真的說再見了。

在鍵盤上刪刪改改打完這些話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雖情緒仍有些低落卻是平靜了下來,我還把桌上的書都收拾了一下,而那些信也全鎖進了櫃子裏,既然它們沒法送到宋景雲手裏那就永遠封存吧,連同我曾經的那份悸動與始終以來的念念不忘一同封存起來,再也不要想起了。

至此屬於區萱的故事就全部結束了,往後我將面向未來,再無任何牽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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