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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皇後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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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一, 孝定皇後馮慧的生辰,重臣攜家眷進宮為皇後慶祝生辰。

馮府女眷的馬車從西陽門進入,往年的兩輛馬車也變為了今年的一輛馬車, 馮覓露挽著李以的手坐在一側,另一側坐著馮府二夫人郭柔淑。

郭柔淑上了馬車就閉目養神,不想看到馮覓露, 馮家後院內的骯臟一點兒也不比別人家的少,如同馮覓露這樣的她是打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一行三人進入長樂宮, 馮慧已經梳妝完畢坐在榻上等著她們。

“皇後娘娘金安。”

“賜座。”

幾人坐下,馮慧拉著李以說了好些話, 許是覺得冷落了二房, 笑意滿滿的看向郭柔淑。

“日子過真的快,覓琴都已經嫁人數月了。”

“勞皇後娘娘掛心。”

見郭柔淑興致不高又轉頭看向李以,“怎不見穗穗?”

提到馮覓穗,坐在一旁的馮覓露端起茶杯送到嘴邊, 眼睛卻在留意李以的神色,李以笑笑,臉上帶著欠意。

“穗穗偶感風寒,怕沖撞了皇後娘娘, 留在家中為娘娘手抄佛經祈禱娘娘小皇子平安降生。”

李以這番話既讓馮覓露放下了心,又安撫了馮慧的心,為她肚子中的孩子祈福, “穗穗懂事了。”

李以尷尬的笑了笑, 不再言語,聽著她們姑侄倆說話。

“姑姑要保重身體,宮裏那些瑣碎的事兒就交給下人去做,您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保重身體。”

“還是露兒會說話, 放心吧,姑姑現在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安心在長樂宮養胎。”馮慧慈愛的看著她。

“全仰仗姑姑,露兒也是千盼萬盼著小皇子的到來。”

屏退屋內宮人,馮慧收了那副親和對李以說,“如今本宮懷有身孕,聖上不再查問哥哥的事情,趁這個時機,還望嫂子多多勞心,將侯曼的尾巴清掃幹凈。”

“娘娘放心,已經在處理了。”

馮慧柳眉一皺,對這個回答不滿,可也沒說多餘的話,點到為止,她能做的就只有這麽多了,她心中知曉自己這一胎懷的不易,能不能平安生下來都是未知,那些煩心事兒,她暫時也不打算過問。

馮家的女人各個都是演戲的高手,屋中四個馮家女人,各懷心思,可面上呢,和和睦睦,就好像她們真的如表面上那般親密一樣。

申時,各宮嬪妃,各重臣女眷攜手前來,長樂宮一派祥和。

申時過半,眾人啟程行向慶元宮而去,在知道今晚慶祝的地點時,沈妤不屑的笑了,皇上倒是看中皇後肚子裏的孩子。

今日沈妤本告病不來,可皇上前一天留宿時特意提到了此事,沈妤笑著送皇上出了裕德宮,轉頭就摔了殿內的一對兒花瓶,倒是叫馮慧出盡了風頭。

眾人就緒,皇上皇後坐在大殿的正上方,皇上左側相伴的是沈妤,其他嬪妃坐在下手,再往下就是重臣攜家眷依照品階依次而坐。

殿內有禮儀主持,說了一些吉祥話兒被皇上皇後賞賜了不少,這會兒有舞者伴著奏樂在殿中央跳舞,馮慧坐在上方看的開心,她開心不是為這場生辰宴,她開心是皇上給足了她一個作為皇後該有的體面。

說來,馮慧也是可悲的,從滿心歡喜嫁給當時還是王爺的啟元帝,到看著後宮中的女人一個接著一個被寵幸,看著滿後宮皆有元文皇後的影子,再多的歡喜都變成了滿腔的怨憤,如今她的奢求竟少到有身為皇後的體面就會令她開心了。

左手不自覺地撫上了還未見起的肚子,她這般小動作被坐在一旁的啟元帝看在眼中,伸手覆在她的手上輕輕拍了兩下。

馮慧盯著那只蓋在她手上的大手眼眶濕潤,他有多久沒對她這般柔情過了,吸了吸鼻子,掛上了最得體的笑容。

坐在下側的德妃看到啟元帝的動作又看到馮慧的微紅的眼眶,微笑著低下了頭,端起桌上的酒杯,遮蓋住面容一飲而盡。

女人有時候真的是感性動物,被男人的一個舉動就會感動不已,看來馮慧還是沒看透,這後宮中的女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元文皇後的身影,她們都是替身,身為替身妄想得到正主的待遇,這不是在異想天開嘛。

寓意頗深的看了眼擋著馮慧肚子的桌子,就是可惜了她肚子裏的孩子了。

精致的菜肴一碟接著一碟的端上來,這會兒上來一碟豌豆黃,顏色橙黃,看起來既賞心又讓人很有食欲。

有宮人拿銀針試了毒,一切正常,馮慧夾起一塊兒小口小口的吃著,食欲大開,近些時日她什麽都吃不下,偏偏對豌豆黃情有獨鐘,啟元帝還因此嘲笑過她。

沒一會兒小半碟豌豆黃下了肚,坐在位置上的顧靜研夾起一塊兒豌豆黃放在鼻下皺了皺眉,左右撇了幾眼,見無人關註他們這邊,筷子一轉將豌豆黃放入了陳玉禮的碟中。

陳玉禮與時王說話回來,正瞧見她收回作案工具,左手在桌下摸到她的左手不輕不重的捏了兩下。

“不喜歡吃?”

顧靜研搖頭,舔了下嘴唇,“腥味兒有些重。”

陳玉禮夾起放在鼻下聞了聞,咬了一小口,咀嚼一會兒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果酒壓壓嘴裏的味道,“確實腥味兒很重,換別的吃。”

顧靜研不敢多吃,她夾豌豆黃也只是好奇皇後一下吃了小半碟,好奇是不是真的好吃,試過之後心想,果然孕婦的口味和普通人不一樣。

喝了些許果酒,這會兒小肚有些脹,撓了兩下陳玉禮的手心,附在他的耳旁輕輕講,“我出去走走。”

說著還讓他的手心摸摸她的肚子,陳玉禮叮囑她,“讓小李子跟著,別在外面貪玩兒。”

“我知道。”

大殿內熱熱鬧鬧,大殿外無比安靜,對比如此鮮明。

顧靜研出來帶著秋靈跟小李子就向外走,一邊走還一邊想,那豌豆黃腥氣怎麽如此重,一點兒也不符合禦膳房做出來的食物標準。

解決了生理需求,往回走的路上便沒那麽著急了,邊走邊欣賞種在兩側花兒,走至一處園林外聽到裏面有說話的聲音,顧靜研的腳步一頓,沖小李子打了個手勢讓他先回去稟報,腳步放輕帶著秋靈走至假山附近。

“我辦事您放心,就是禦醫來都檢查不出來有任何問題。”說話的人聲音蒼老,似乎這種事做了很多次,一點兒慌張都沒有。

“勞煩嬤嬤了,這些是主子的心意,還請嬤嬤收下。”

年輕女子嘴上是這樣的說,可手裏的動作卻是強硬無比,直接將鼓鼓囊囊的錢袋塞到了老者的手裏。

“姑娘放心,老奴知道。”

說完又等了一會兒,兩人都未再說話,聽到兩個前後不一的腳步聲離開了此處,顧靜研提著的肩膀漸漸放松了下來,帶著秋靈往回走。

小李子在路口處不時的擡頭張望,見顧靜研過來,腳步匆匆的跑過來。

“主子。”

“沒回去稟告殿下?”

“奴才剛走到路口,就見到皇後娘娘身旁的嬤嬤腳步匆匆的從那邊走過來,奴才沒敢在嬤嬤面前露頭。”

“回去再說。”

只她剛回慶元宮,皇後娘娘就喊了肚子痛,驚嚇了殿內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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