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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二月初八 賞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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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皆知,無涯山莊莊主姬無涯未娶妻,卻有一親子,此子、便是姬瀾。

啟元開元年間,定西大將軍收無涯山莊少莊主為義子一事震驚了朝野,起因為何,無人知。

姬瀾半月前在衢州接到密函,上面只四字。

永安、馮府。

思及多年前從他這裏拿走的藥,心中大抵有了了解。

太傅馮正陽病情加重,斷斷續續昏迷了小半月。

二月初四,人間妙手半翁君敲響了馮府的大門。

“老朽人稱半翁君,受人之托,前來給太傅看病,還請小廝通報一聲。”

“您老稍候。”

不消片刻,馮家大爺,禮部尚書馮和灤快步迎來。

“不知半翁君前來,有失遠迎。”

“馮大爺,老朽受人之托來前醫治太傅。”

“請!”

待半翁君進入馮府,馮家大門斜對面那輛停了很久的馬車才緩慢離開。

東宮,陳玉禮接到半翁君已入進入馮家心情甚好,恰逢顧靜研帶著剛出爐的梅花糕前來。

拉著她的手坐在圈椅上,“怎又這般勞累。”

“殿下喜歡,我有時間,就做與殿下吃。”

陳玉禮拈起一塊梅花糕送入嘴中,入口松軟,咀嚼幾下之後,梅花的香氣鉆入鼻腔之中。

“好!”

“殿下今日心情甚好。”

“哦?喧兒說說是如何看出的?”

“眉扣紛開,許是殿下解開了什麽難解之事。”

陳玉禮面色無異的看著她,思索她說的話,這些年,他戴著面具,甚少有情緒外露之時,是他戒備放松了,還是他情緒外放太大,不管是哪一個,都不是一件好事。

見他未回答,顧靜研也不追著問,嫁入東宮半月餘,她的知進退讓陳玉禮心安,倒了一杯溫茶遞到他的手中。

“這茶是梅花晾幹之後經了十幾道工序制作而成,殿下嘗嘗看。”

“喧兒似乎很喜歡梅花。”

“不畏風寒,在凜冬之天能開出一朵朵花,很難讓人不喜。”

“咚咚。”兩聲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閑暇時光。

“進。”

“娘娘。”

“周將軍。”

顧靜研轉頭見是周遠將軍,起身行了告退之禮,“殿下公務繁忙,臣妾告退。”

退出書房且還貼心的將房門帶上,帶著秋夢緩步離開。

“主子何不將事情與殿下講了,省的嘉淳公主還來找您的麻煩。”

顧靜研輕笑,“只要在這宮中一日,麻煩會不斷的找上我們。”

“可…”

“殿下此時許是極難,我能做的,只是不讓殿下有後顧之憂。”

顧靜研心中清明,她嫁入東宮,生死皆與陳玉禮綁在一起。

他生她亦生,他死、她只有陪葬這一條路。

二月初六,半翁君入馮府兩日,馮府突然傳來消息,太傅已醒,身體雖不如從前,只要精心調理,身體會恢覆安康。

消息一出,永安城內迷繞著一股緊張的氛圍。

馮正陽身居高位,馮家又出了兩位皇後,且馮覓露二月十九就要入主東宮,將來太子繼位,馮家又出一位皇後,此時盼他醒來的人很多,盼他就此長眠的人亦不少。

第三日,半翁君留了調養的方子,收拾了包袱,消失在永安城的人潮中。

馮正陽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叫了孫女馮覓露過來,祖孫二人在房內交談半刻,只馮覓露出來時眼眶微紅,回到自己的房中才放聲大哭。

前有說到,啟元民風較為開放,已定親的女子贈與未婚夫婿香囊,劍穗此類物件皆可,可到了她這裏,不止沒有送出去,且還被未婚夫婿將這說成是私相授受。

此般、叫她如何忍!

心中的委屈與難堪不斷翻湧,恍惚間,她想到那日宮宴上姑姑與皇上誇她那一句,讓顧靜研在殿內無臉再呆。

“他這是、在報覆我嗎?”

“可我才是他該明媒正娶的妻子阿!”

無人來解答她的問話,霜白在外間守著,聽到屋內主子的低吼聲,脊背挺的筆直,頭顱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阿嚏!”

正午時分,顧靜研打了個噴嚏,且還是在陳玉禮面前打了個噴嚏,一瞬間,兩人都楞住了,隨後哈哈大笑。

“老人常說,一個噴嚏有人想,且是有人想念喧兒了。”

“殿下就知道取笑我,”眼睛一轉,手中的毛筆又沾了一下墨,“殿下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哦?孤還未見喧兒生氣過,生氣是何樣子?”

“就是~”語調拉長,右手突然提起,毛筆尖兒在陳玉禮的臉上劃下一道墨痕,“這樣!”

陳玉禮楞了一下,隨後繞過桌案捉她,一前一後繞著桌案開啟了你追我趕的戲碼,歡樂聲響徹了書房。

跑了沒幾圈顧靜研體力告竭,開始求饒。

“殿下我錯了!我不敢了!”

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入自己懷中,將臉上的墨痕蹭在她的外衣上。

“孤看你是沒什麽不敢的。”

顧靜研不幹了,“哎呀!才新做的衣服!”嘴唇微撅,“都是殿下慣得。”

“叫內務府再多做幾套送來,”將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孤看你笑很是歡喜,就喜歡這樣慣著你。”

“那日後我若犯了錯,殿下可會饒了我一次?”

顧靜研留了個小心思,滿眼期盼的望著他。

“會。”

顧靜研笑了,縮在他的懷中笑的真心實意,陳玉禮輕拍她的後背,眼中滿是笑意,他的姑娘阿,知道向他要承諾了。

好事!

晚間,陳玉禮未留宿樂央宮,這還是顧靜研入東宮來頭一次,一個人躺在榻上輾轉難眠。

折騰了許久,抱著被子坐在榻上輕嘆了一口氣,往日他都在身側還沒發現,今日他不在她怎麽也睡不著,說不上來為什麽,心底似乎有一個地方缺了一小塊兒,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可又讓她心中在意。

青華宮早早就熄了燭火,小記子與周遠將軍皆守在殿外,一切平常,又哪裏有些不對。

次日清晨,陳玉禮一臉疲倦的喚了在外守候的小謝子進來更衣。

“昨日可有何動靜?”

“雜魚不少。”

“樂央宮那邊?”

“一切穩妥。”

一連幾日,陳玉禮皆未留宿樂央宮,此消息傳到長樂宮時,馮慧正在澆花。

“娘娘,您看?”

“本宮看什麽,老人常說兒大不由娘,何況、”指間微動,花枝被折斷,那朵盛開的牡丹掉落在花盆裏,“又非我親生。”

二月初八,各家小姐應容華郡主邀請到定西將軍府賞梅。

姜懿晨起練劍結束,收了自己的軟劍剛換好衣服,前院就有人來報,說是馮家小姐到了。

“她來的倒是早。”精心挑了一支素簪,“叫她等著。”

若不是太子特意交代,她又何必辦這場賞梅宴,馮家當真是、

不知天高地厚。

這啟元姓什麽,他們馮家怕是早就忘了。

馮覓露今日特意早早從家中出來,前些時日被祖父教訓了一通,又罰了她禁足,若不是容華郡主相邀,她今日怕是出不來。

只、沒想到會遭如此冷落,全然不將她放在眼中。

“主子,她也、”

“放肆!這裏是定西將軍府,豈是你一個丫鬟能隨意開口的!”

馮覓露心中稍有不耐,可到底是在人家的府邸,定西將軍又深受皇上信任,姜懿再如何對她,她也不能與她撕破臉皮。

辰時末刻,定西將軍府陸陸續續開始上人,姜懿這才從自己的院中出來迎接各位貴女。

“請容華郡主安。”

來者品階,家庭皆在容華之下,也可說在同輩中,除了公主皇子,容華見了誰都不用請安。

“免~”提起早已練好的笑容招呼各位坐下,“今日請諸位是來賞梅,無需多禮,只管開心就好。”

見姜懿坐在座位上安靜的喝茶,郭青看了眼馮覓露,繼而出聲詢問,“郡主膚色甚好,可有什麽保養的秘訣?”

女孩子間最喜歡比較的無非就是家室,衣物,還有皮膚,郭青的詢問也是問出了在座眾多貴女的疑問。

姜懿緩緩擡眼看了她一眼,心中閃過她太子給的人物圖。

郭青,馮覓露的表妹,與馮家關系密切。

“多走走氣色就會變好了。”

面上雖和和氣氣,心中嗤笑,她們這群高門貴女,莫說舞刀弄劍,就是讓她們多走幾步都嫌累,怎麽可能會氣色好。

“郡主真會說笑。”

姜懿不接,這話落地,尷尬的就是郭青,只得自己又給自己遞了個話兒語。

“只聽聞定西將軍府有一梅園甚美,未有機會見識,今日能托郡主相邀親眼目睹,實乃我幸。”

“是阿是阿。”

“當初聖上欽點,由太子建工建成,可惜將軍府還未建成,渭西戰事告急,將軍也未曾在永安多留幾日。”

說話的是舒貴妃的親妹,舒南寧,秉性頗為直接的女子,又在心中搖頭,可惜了、與她註定成不了朋友。

“阿懿這次設宴可是讓永安貴女們一飽眼福了。”

“瑤瑤!”

“我還當你是忘了我,這請帖可是讓我好等。”

“暮商郡主安好。”

“沒人作妖,自然安好。”說著餘光帶過馮覓露。

姜懿伸手輕拍在她的手背上,沖她擰了擰眉頭。

“還有人比本郡主來的還遲?”

“我邀了太子殿下的顧側妃。”

話音落,屋中人的視線或明或暗的落在馮覓露的身上,那些幸災樂禍或是可憐的眼神,險些讓她站不住。

有人細細品味出那麽一絲滋味兒來了,此情此景,與十五宮宴那日無非是對換了位置。

一個是未來東宮太子妃,一個是已入東宮的顧側妃,怎麽想,今兒都會是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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