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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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影穿上早就備好的嫁衣,重新蓋上蓋頭,這回,她沒有再禍亂他的新房,也沒有再偷吃東西,而是乖乖的坐在木椅上,等待著她的新郎。

待到晚上,李牧推門而入,韓影蓋著蓋頭,從蓋頭邊緣窺看外面,可惜什麽都看不見。還記得替嫁的時候,也是這樣。那時候,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替嫁的竟然就是自己的債主。而且,也不會預料到後面會發生那麽多的事情。不過兜兜轉轉,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和他成了親。

沒等李牧動手,韓影自己就把蓋頭掀了下來,表情嚴肅的問:“你那個郡主呢?”

李牧笑了下,打趣道:“怎麽,還沒有洞房,就拿起女主人的架勢了?”

韓影沖到李牧的跟前,認真的說:“你救下我,我自是感激。但是我很擔心你,真的很擔心你。你既然答應了皇上要娶公主,何必又娶我呢?那時季青已經把我救了出來,實在不用在辦婚禮這麽張揚。”

李牧有些不悅,他直盯著韓影的眼睛問道:“你是嫌我娶你多餘了是嗎?”

韓影生氣的跺腳:“不是,就算你要讓別人知道我是你的人,也不必說明我是正妻,如今,你向天下人都說了,將來如何再娶公主呢?你讓公主如何自處呢?”

李牧笑了笑,摸著韓影的頭道:“你從來都只會擔心別人。”說著就一把將韓影抱起,抱到了榻上。

“你要幹什麽?你不同我講清楚,我是不肯依你的。”韓影雙臂交叉護於胸前。

誰知,李牧將韓影推了進去,然後拉過來被子,用被子將韓影牢牢鎖在裏面。“以前你就說不拜堂不準碰,怎的今天拜了堂還不叫碰。娘子-”

韓影聽到“娘子”二字就笑了。

“娘子好不講理。”李牧嗔怪著。

韓影一本正經的問:“你到底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韓影不停的問。

李牧皺了下眉,然後嘴巴遞了上去,霎時,兩個人都安靜了。

那個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兩個人都睡的很香。好像十幾年,兩輩子的擔憂,煩惱都煙消雲散了。

第三天,皇帝下令,李牧抗旨完婚,有損皇家顏面,罪不可赦,押入死牢,不日執行。

臨走前,李牧只是平靜的笑了笑,仿佛他知道早有這天一樣,他沖韓影說:“我放不下的就是季青,你替我好好照顧他。”然後意味深長的看了季青一眼,季青了然於心的沖李牧點頭。

李牧走後,韓影止不住的流淚,她問季青“怎麽樣,才能救王爺。”

季青卻將她打暈。

當韓影再次醒來時,她在王府中,只不過是樂安的王府中,枕頭下面是王府的地契。紅紗站在榻旁,雙目通紅。

韓影坐起身,揉著脖頸問:“季青呢?”

紅紗哭著說:“季青要去救王爺,派人把咱們送回了樂安。季青說,這個地契是王爺老早為你留下的,希望姑娘能夠順利過下半輩子。”

韓影將地契收好,氣憤的說:“他什麽時候也跟他哥學,什麽事都自己扛。”

韓影遣散了婢女仆役,紅紗跪在她跟前不肯走,韓影才把她留下。

她心意已決,不管李牧到底是不是壞人,之前有沒有對不起她過,她都要救他。她去到墻角,開始挖,挖了半天沒有見到任何的骨頭,心中突然覺得,“李牧很有可能不像外界傳的那麽壞。”又挖了半天才找到傳家寶。

她先到楓山,找到師父。

多年未見,師父已經頭發花白,但見到韓影,還是非常高興。

冷不寧:“說吧,你有什麽事。”

韓影拿出傳家寶,遞給師父道:“師父,徒兒想救一個人。”

冷不寧端詳著韓影的傳家寶,稱讚道:“這果然是無價之寶,要救什麽人?你怎舍得用你的傳家寶去換。此人可是好人?你忘了你上輩子信錯了人?”

韓影堅定的說:“師父,我要救的人是我的夫君,他不是好人,甚至可以說是惡魔,他殺人不眨眼,可是我仍要救他,因為我已經傾心於他,是那種無關任何外在條件,不由分說的愛上了他。現在有些事情我還不清楚,但是如果讓我知道他真的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過錯,我願意跟他一起承擔,只是他現在不能死。”

冷不寧越聽越迷惑:“你慢些講。”

韓影便將她與李牧從相見到相識再到成親的事情都告訴了師父。整個過程中,韓影怕暴露李牧的身份,只用“他”一個字來代替。

過程中,冷不寧在屋內來回踱步,等到韓影說完。

冷不寧才重新坐回到木椅上,然後捋著胡子若有所思的問道:“你可否告知,他的姓名啊?”

韓影猶豫了下說道:“李牧”

冷不寧大笑,韓影很是奇怪,不知師父為何這般舉動。

師父眉目彎彎的看著韓影道:“我早該料到,早該料到啊。”

韓影疑惑的問:“師父你在說些什麽啊?為什麽徒兒一句也沒聽懂。”

冷不寧看著韓影,不可置信的問:“你當真不知道嗎?”

韓影更是被問的雲裏霧裏,完全不懂。

冷不寧搖搖頭:“你可知道你大師兄的名字。”

韓影雖然不懂,但是十分焦急:“牛大文。師父啊,救李牧要緊,怎麽提起大師兄了。”

冷不寧卻不慌不忙的問:“哦,李牧。不知是哪個牧呢?”

韓影更是焦急了,不自覺的音調提高:“哎呀,師父,您怎麽連牧都不認識了,牧不就是那個一個牛一個反文-”突然,韓影有如被驚雷劈中,整個人楞住了。

半晌才說:“李牧就是大師兄嗎?”一滴眼淚不知道是何緣故的從韓影眼角流下。

韓影癱坐在椅子上,半天緩不過來神,而眼淚無聲的流淌。

楓山上的回憶像畫卷一樣在韓影的腦中展開。尤其想起了前一世和關友言的那段荒唐事。

當時韓影經常一個人在後山,練功練到深夜,忘記吃飯。

某天,她照往常一樣練武時,發現竹林的大石上總是適時的出現吃的。她不知道送飯的是誰,但是充滿感激。越來越自閉的內心,突然被打開,仿佛這世間,不再是她一個人。

她漸漸的不哭了,武功也越練越好。

師父讓她多和師兄弟們走動。她打量著大家,發現大家都很喜歡那個叫牛大文的大師兄,他長韓影兩歲,卻武功高強,雖然是半徒,但卻是冷不寧最得意的弟子。韓影不喜歡他,韓影覺得他和善的表情下肯定隱藏著黑暗的企圖。

排名第二的也是半徒,剛來了半年,就排名第二,真是厲害。他叫關友言,聽說已經在很多門派學過武功。他的表情雖有些炫耀,但看上去簡單的多。

某天,韓影照常在後山練功,看見巨石旁站個人,而那人正在翻看巨石上面裝食物的包裹,那人雖然賊眉鼠眼,但顯然就是關友言。

韓影心頭一顫,心想終於找到送飯人。頓時對關友言產生了無限好感,甚至願意沖著那張滿是驕傲的臉溫柔一笑。

關友言意識到身後有人,回頭一看,便被這這突如其來的笑容,弄得如沐春風,心枝亂顫。此後,便頻頻向韓影示好,給她送飯,陪她練武。很快,兩人定下關系,出雙入對。

眾人都不理解,師父師兄弟多次勸阻未果。不久關友言便跟師父求親,師父被迫同意。

現在想想,實在荒唐。

而她和大師兄的那幾次為數不多的接觸也開始變得清晰。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她是喜歡大師兄的,只不過小時候要強,對大師兄的嫉妒壓過了喜歡。而且那個時候總是哭父母,並不想把心思放到任何人身上,也算是自己騙自己,強壓制住了心底的喜歡。

哭著哭著,她便笑了。

難怪他不敢自己教她武功,難怪季青會楓山的武功,難怪他知道她愛吃筍絲炒肉。難怪自己對他感到莫名的親切,並且百分百信任。

冷不寧將帕子遞到韓影面前,溫柔的說:“那孩子絕非什麽惡魔,他那個時候還給你送飯呢,你忘了?”

這一句話,讓韓影心痛不已,淚水更是決堤一樣的湧了出來。

沒想到送飯的竟然是他,要早知道是他,上輩子就不會錯過了。韓影拍著自己的腦袋,悔恨自己耽誤了時間,竟白白錯過一世。

冷不寧繼續說:“那孩子長大以後十分內斂,什麽事都願意說出來,就喜歡自己一個人扛。沒想到竟然這般。”

韓影想起李牧魔鬼王爺的稱號,不解的問:“師父,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嗎?他沒準變了,變得特別的壞。”

冷不寧堅定的說:“不會,那孩子是不會變得,變了他也騙不過我的眼睛。說起來,你們這份緣早應該成的,要不是你那會執意要和關友言在一起,而他又身份特殊-”冷不寧突然想起什麽說:“你知道嗎?其實我那會是有意想撮合你們的,但是你那會已經中意關友言了,而李牧又說你喜歡就好,不讓我說,說讓你順順利利的,不要橫生枝節,我就沒說。誰知道。唉,這事也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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