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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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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斷情谷谷外坐了幾天幾夜的時間,總是想要壓抑著自己的思想,讓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可是思想好像並不由自己控制,總是纏繞著我的心扉。耳邊有鴿子飛過,我看著這渾身雪白的鴿子,原來是母親飼養的信鴿,我著急的打開信鴿帶來的內容,原來是寫著母親病了,十萬火急,母親想見我,我便趕緊收拾下行禮.

可是看了下周圍這裏又哪裏有行禮需要我收拾呢,我便一個人隨意的在草叢中找了個鞋子穿上,便孤單一個人上路了,臨走時我對著斷情谷喊道:“亦心、亦蝶、莫少鋒,我去了”我這一去似乎再也不會回來這斷情谷一樣,回來又來做什麽呢?這裏已經是一片廢墟了,那些曾經美好的回憶早早的還是遺忘了的好,我仿佛能看見亦心、亦蝶、還有那莫少鋒對著我微笑,目送著我離開。

這些日子我在斷情谷裏也是日夜練習方向感,現在想來方向感一定是不錯的,找到去陳國的路應該不是問題,一路上我穿著單薄的衣服,快步的走著,雖然我與這塵世的母親並無多少親厚之意,可是想到這麽些年母親一直悉心的照顧著我,畢竟在這塵世中,除了慕哥哥,便剩下母親這一個令我牽掛的人了,不由的走的快些。

想著慕哥哥,心裏便更加的悲痛,我不知道自己走在路上的時候跌跌撞撞的跌倒了多少回,只是每次跌倒時我都堅強的告訴我自己,一定要堅強,雖然慕哥哥不再我身邊,可是我一定要盡快的見到我的母親,想到母親,內心便一陣激動,這些日子總是風餐露宿,樹林裏、草叢裏都住過。

雖然到晚上的時候一陣害怕,山中時不時傳來狼的叫聲使我更加的害怕,可是索性還好,總歸並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由於沒有馬車的原因,一路上只是步行,不由的鞋子都有破洞的樣子,我看著周圍人看向我的眼神似乎再說好一個美貌的女子怎的如此的落魄。

一路上居然還有人要送給我鞋子的,我推脫不掉只得穿上,還有熱心的大娘送我衣服,畢竟此時已經是秋天了,夜晚的風吹的我陣陣發冷,那大娘大概猜不出我到底是誰家的女兒,竟然還穿的如此單薄,都不怕凍壞了,我心裏感嘆還是好人多啊。

在一個破敗的露天茶館中我請茶館中的老板給我口茶喝,他看著我的樣子想都沒有便倒了杯茶水給我,我絲毫都沒有猶豫便咕嘟咕嘟喝了下去,看著那茶館老板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再問我想去哪裏,要不要幫忙,我便謝絕了老板的幫助,因為此時距離母親的道觀已經不遠了,我想著今天我多走些路程一定可以早早的見到母親,不禁臉上露出笑容,開心起來。

只是在要離開茶館時,聽見茶館裏的人仿佛在說:‘秦國的世子這次動作可真快,估計很快便要長驅直入直取陳國王都了吧。’

“秦世子不虧是個政客,前些日子以迅雷言而不及之勢奪取了秦國的最高統治權,後又滅了趙國,此番打的卻是陳國的主意。”我聽到他們說秦世子,他們說的是慕哥哥,看樣子慕哥哥是要攻打陳國,陳國,我的王都,我不懂這些國與國之間的矛盾與戰爭。

只是看著老板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心裏想著此時畢竟是陳國境地,此時慕哥哥來打陳國,不知道到底要多少百姓要死在戰馬刀劍之下。為今之計,是見母親要緊,便要繼續趕路,卻聽見又有人說道:“聽說秦世子剛娶衛國公主不久,這次又娶了個女子,一時間榮寵不盡,聽說衛國公主都鬧翻了可是如今那女子已經被秦世子封了夫人了。”

“對對對,我還聽說那被封的女子一副傾國傾城的樣子,只可惜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我還聽說啊,秦世子這次出征特意帶上了她,而且攻打陳國時還特地問了她的意思。聽說秦世子走到哪裏都將這女子帶在身邊呢。”我聽著那些好事者一陣說話,大概的意思是慕哥哥又娶親了,而且這次又娶了一個女子,心裏不由的一陣悲痛,可是又想起莫少鋒與亦蝶,似乎內心也不再那麽悲痛了,心裏想著還是盡快去見母親吧。

我到道觀的時候,道觀中的人看到我這副樣子忙為我找來幹凈的衣服換上,等我梳洗完畢我便去找我母親。我看著母親躺在床上,她那副病容,似乎看見了亦心的母親,我心裏明白母親很快便會離我而去,一瞬間便撲到她懷裏大哭起來,心裏想著母親馬上可能便要離我而去,這十幾年的情義不能不讓我動容。

“母親”我不禁抱著她嚎嚎大哭起來,或許一方面是為了我的母親,一方面為了我這些日子的遭遇。

“盈盈”母親叫著我的名字,我在這世裏真實的名字是陳盈盈,只是這個名字幾乎只要母親叫過我,慕哥哥叫我的名字時叫著的是靈兒,母親看著我似乎絲毫都沒有要停止哭泣的跡象。

“盈盈,母親可能不能再陪著你了,你父王可能馬上就會來,我想了一下,以後你還是住到宮裏去吧,畢竟他是你的父王,他會疼你的。”我聽著父王,我自小便知道我的父親是當今陳國的王,可是自小我便與母親住在道觀中,父王每年都會派人來給母親送來很多東西,而且對於我父王在我小的時候也會給我送來小孩子玩的好多玩意兒。

只是每次父王來看母後的時候母後從來都不會見父王,而且也不準我見父王,所以從小到大我對這陳國的王,我的父王著實的沒什麽印象,印象中父王每年都來道觀,次次都不曾拉下,我以前是個小孩子,自然不能問這種事情,可如今我已經長成大人了,這種事情我真的好想問一問母親。

“母親,為何這些年來父王對你這般好,可你總是不見父王一面。”母親只是望著我,沒有回答我的話,接著便是長時間的沈默,當母親的房門被推開的時候我能看到一個身穿龍袍的男子走了進來,我看著他著急走路的樣子,他一眼便看到了依然躺在床上的母親還有伏在母親肩頭哭泣的我,我看著他,心裏想著這大概便是我那深宮裏的父王,便跪下對他行禮。

他仔細的觀察著我,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原來是盈盈,都長這麽大了。”接著便溫柔的將我拉起,撫摸著我的鬢角,我能體會到自己面前男子十分愛憐的模樣,一陣恍惚,想起我那島國裏自小便諄諄教導我的父王,撲到他的懷裏哭了起來,他似乎還不太習慣與我這般親密,也對,畢竟我與父王這算是第一次相見,著實的有些尷尬,我哭了很長的時間,父王便吩咐我下去了,我看著他又看看母親,那意思自然是他與母親有好多話說,便順勢坐在了母親房間外邊的臺階上。

我不知道父王跟母親到底都說了些什麽,只是我被叫進去的時候母親已經到了彌留之際,我和父王都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我眼中的淚水便一滴一滴滴在母親的胳膊上,我能感覺到父王的眼眶濕潤了,可是他畢竟是陳國的王,就算再想哭,也只是顯出那副悲痛的樣子,我想父王一定是愛母親的,要不然為何會如此悲傷呢?

只是我不同,想著母親馬上就要離我而去,一陣悲痛,不禁撲到她的懷裏大哭起來。我不知道父王跟母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樣令兩個人痛苦的事情,只是在母後彌留之際還是緊緊的拉著我的手與父王的手,虛弱的告訴父王讓他照顧好我,便撒手而去了。我不知道那晚我哭了多久的時間,只記得醒來的時候父王陪在我的身邊。

我著急的去找母親,卻被告知待會便會準備母親的葬禮。父王答應母親的要求,不再宮中舉辦,只在這道觀中,我看著在這道觀中一層一層摞起來的柴火,那上面躺著的是我的母親,看著她那慈祥的面容不禁悲從心來,此時道觀中的人都是一副白色的道衣打扮,不時的念誦著經文,希望可以超度母親的靈魂,那陣陣的經文聲似乎在給母親送葬。

父王由於是君王的關系,自然不穿純白的孝衣,而我此時是一副孝衣打扮,我看著這比我還高的柴火堆,心裏想著父王答應母親將她火化後骨灰撒在這道觀中,日日守候這道觀,心裏不由的想起母親的選擇居然跟亦心母親的選擇差不多。我親自點火,便跪在了那對柴火堆面前,那柴火燃燒的聲音已經覆蓋了我的哭聲,當我將母親的骨灰小心翼翼的裝進瓶子裏準備撒向道觀中時,父王卻自己拿起瓶子,慢慢的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將母親的骨灰撒在道觀中。

慢慢的隨風飄散,我能感受到我面前人悲痛的表情,凜冽的風似乎吹的父王臉上的皮肉更加的緊,而他的眉目嚴謹肅穆,眼睛通紅,母親就這樣被葬了,我看著這隨風飄散的那些骨灰,希望母親在天上能夠過得快樂些。母親的事情一了結,我便隨著父王回到了宮中,宮中自然不如那時我所在的島國大,可是畢竟是宮殿,一副貴族氣派。

宮中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對我的回宮自然很開心,只是此時宮裏的人似乎也無心關心我的回來,因為此時秦國的戰火已經快要燃到陳國境內,我仿佛聽見宦官們匆匆的在父親的大殿裏進進出出時不時的傳來秦軍如今打到了哪裏?歷史的一幕仿佛又重現了,那次是慕哥哥帶著雲之國的人來攻打風之國,我使用了魂歸的咒語,避免了兩軍傷亡,如今我是凡人一般的女子,哪裏還有那魂歸的咒語來避免這兩軍的傷害呢。

我雖然回宮不久,只是簡簡單單的被安頓了下來,久日都不曾見過父王,想來前方的戰事一定令父王焦頭爛額,我不明白慕哥哥為何一定要攻打我的國家,想來就如我不明白那時為何要攻打風之國一樣,也虧自己是做過繼承者的人,可是畢竟卻是一個毫無統治欲望的繼承者,總歸是一個曾經魂飛魄散過的繼承者。

那日我正坐在寢宮殿前的臺階上,這些日子我無事的時候總是愛一個人坐著,畢竟宮裏的姐妹們與哥哥弟弟們與我都沒有那種很深刻的感情,這不由的讓我想起那時我也是一個人高高的坐在宮中的屋頂上,此時我沒有騰雲駕霧的本領,如今只能坐在臺階上,總是愛坐在臺階上想些東西。

宮裏的宦官侍女都很喜歡我,雖然知道我高高在上的身份,可我卻是個幾乎都不太說話的公主,而且也特別的好伺候,從來都不曾多事,也從來都不會處罰誰,我能感覺到她們對我的善意,前方的戰事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可在這些奴才看來仿佛前方的戰事還不如後宮中哪個娘娘今日的膳食來的重要些,我想我一定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似乎已經習慣了宮裏的生活。

父王那日來找我時,也正看見坐在臺階上的我,我看見他便要跪下行禮,他及時的制止住我,當周圍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時,父王卻坐在了我的身邊,我看著父王那日漸消瘦的身體還有那副病容,一瞬嘆息,這副樣子跟我那才過世的母後似乎也沒什麽兩樣,不由的為父王心疼。“父王,是前方的戰事才讓你如此憔悴的麽?”

父王似乎聽到我的話一怔,但是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想來他這種沈默應該就算是一種回答吧。只是今天父王似乎來只是跟我說我母後的事情。我相信我的母後一定是這深宮中父王最深愛的女子,從父王那悲傷的眼神以及那連連嗚咽的聲音可以聽得出來。原來我的母後是從前一個國家的公主,不遠萬裏冒著嚴寒酷暑嫁到陳國來。

其實早些時候父王並沒有看上我的母後,他喜歡深宮中另一位女子,只是後來母後嫁過來以後漸漸的與父王相處父王才漸漸了解母後的才情,並深深的吸引著他,只是家國天下事並不能與這兒女私情般相提並論,後來當我的父王滅了母後的國家時我想我能看的到母後眼中的絕望與看向父王眼神的恨意。

我畢竟沒有經歷這些,不能說父王做的是對還是錯,也不能說我母後做的對還是錯,只是在父王要離去時問道父王:“父王,如果可以再來一次,你是不是還要滅掉母後的國家?”這次父王還是沒有回答,或許這真的是一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在父王的心裏始終是王位比較重要吧,想著要征服其他的國家,這美人自然被排在了後邊,愛江山更愛美人,用在父王身上應該是愛美人更愛江山。

我不知道母後日日夜夜在道觀裏是不是依然恨著父王,我也不知道父王日日流連花叢中時是不是時不時的能夠想起母後,只是想來又是一段癡男戀女罷了。母後的故事是悲傷的,我想我的母後對父王並非無情,而我的父王對我的母後也並非無情,一個就長居在道觀中,一個就長居深宮中,不知道母後是不是郁郁而終的,我想這或許跟父王有一定的關系吧,斯人已逝,再去討論那些事情也毫無意義,我看著步履蹣跚一步一步離開的父王不禁一陣嗚咽,畢竟我的父王只是個苦命人罷了。

或許是因為失去了母後的關系,或許是因為秦國迅猛來襲的關系,父王的身體竟然每況日下,我看著禦醫每日從父王的寢宮裏進進出出的,還有父王寢宮裏那一股濃烈的藥湯味,心裏似乎也明白,父王怕是沒有幾天了。當戰報聲打破父王寢殿的時候,父王睜大了自己的眼睛,還說要禦駕親征,以父王如今的身體又怎麽能夠禦駕親征呢?我看著父王垂淚,耳邊是眾大臣還有眾禦醫一眾的勸慰聲。

當秦軍的部隊已經圍住我陳國城墻的時候,眾大臣裏有人感嘆秦軍的速度可真是快啊,我自然明白秦軍那領頭的自然是我那心愛的慕哥哥,此時秦軍壓境國中竟然沒有可以儀仗的大臣,畢竟這個帳還是要打的,此時的陳宮雖然還是一副鎮靜的模樣,其實有的公主侍女都開始收拾東西四處逃竄,總好過城破之日男的入營為奴,女的入軍為妓的悲劇,自古以來敗軍之將難道不是那樣處置的麽?又何況是被滅了國的王子、公主,什麽叫做落地的鳳凰不如雞,什麽叫做國破,總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我頭上戴著紗巾遠觀秦軍的人馬,沒有發現我那心愛的慕哥哥,可是我想他一定是在這隊伍之中的,只是此時我又和他站在了對立的一面,雖然非我所想。看著城墻下陣陣列隊的秦軍我似乎能感受到這是一種陣法,看著陳軍一步一步慢慢步入秦軍的困境,必須解開這陣法才行,於是我自告奮勇穿上打仗時的戰袍告訴父王我可以攻破這個陣法。

父王睜大了眼睛看著我,似乎不明白我怎麽會破解陣法,我對著父王莞爾一笑:“父王讓我試試吧,孩兒自有辦法。”我自然沒有告訴父王這個陣法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需得主帥戰死才可保兩翼士兵的平安,這個主帥自然是我,我想著母後死時讓父王好好照顧我,如果他知道我此去是自尋死路豈不是不會讓我去,這時眾大臣一陣欣慰。

畢竟王族中的人此時各個為了自保還沒有人自告奮勇的要去迎戰的,所以我這個建議很快便得到了眾大臣的擁護,雖然我是個女兒身,但是家國危難之時卻可以挺身而出令不少的臣子一陣欣慰,我想父王此時能讓我去也是一陣無奈之舉,我看著父王緊緊握著我的手似乎我這一去與父王再也不會相見似的,我伏在他耳旁輕輕對他說著放心放心,便迅速的下樓,馬上調集軍馬,我將作戰計劃部署了一遍,看著眾侍衛一陣疑惑的樣子,我回宮的日子真的不長而且軍中似乎還沒有這般打仗的女子,不過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便迅速的也聽著我諄諄的囑咐。

當我坐在戰馬上的時候,身下還是那頭白色的戰馬,一陣恍惚,看著面前這個雜亂無章的陣法,我不禁帶上了蒙面的紗巾,而對面秦軍似乎有很大的動靜,我靜靜的觀望著,面前便出現了慕哥哥他那般英姿颯爽的身影。他朝著我微笑,我心裏一陣激動又緊張,又似乎此時與他相遇是在風之國的戰場上,我依然是那般緊張又激動的心情。

“聽聞陳國有公主要來迎戰,竟然不敢露面”似乎很有興趣的看著我,我想著此時帶著面紗他應該不知道我是靈兒,而且聽亦心說已經為我解除了咒語,我面對他時應該是可以說話的,便朝著他大聲喊道:‘秦世子,要是我能破你這陣法,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我心裏更加的激動,我終於終於可以在慕哥哥面前說話了,只是此時的我卻不想讓他知道我此時的身份,我想待會我寧可就這樣帶著紗巾戰死在這城墻下,我朝城墻上看時,已經發現父王強撐著自己的身體站在了城墻上,我想父王總歸是愛我的。

而在我對面的慕哥哥卻挑了挑眉看著我大聲的笑道:“破除這陣法,好大的口氣,靈兒......”我聽見靈兒兩個字的時候不禁心裏一震,難道我如今臉上都被包的嚴嚴實實的居然還可以被他認的出來,心裏不禁一陣緊張,不知道還要不要開口承認,卻見對面的軍隊中慢慢走出一個騎著馬的女子,我看著那女子的面容居然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似乎耳邊回蕩著那時在茶館聽到的話,說是秦國的世子剛成親不久,而且還娶了一位啞女,恩寵並勝,時時都帶著這位夫人,我看著慕哥哥掏出手帕來仔細的為她擦拭著臉上的汗滴,她看著慕哥哥莞爾一笑,慕哥哥的聲音卻傳來:“靈兒,你說我該答應這陳國公主的要求麽?”

我看著那女子又是莞爾一笑,慕哥哥的笑容卻更加的大聲了,我似乎有些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心裏一陣想著也好,此時慕哥哥身邊有這個假靈兒,就算待會我死去的時候慕哥哥也不會發現真相,這樣也好,我此時迎戰或許是為了陳國,為了我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們,為了我父王,為了大臣們,為了陳國的百姓們,或許只有我自己知道吧。

我這次跟那次一樣,也明明是求死的征兆,還好,這個陣法,只要犧牲主帥此陣必破,原來還想著或許慕哥哥會難過,但如今看到慕哥哥溫柔的對待這個假靈兒的樣子,心裏雖然很傷心,很悲痛,但是想著自己死去的時候總歸有人陪著慕哥哥,這樣慕哥哥也就不會再孤單,這樣真的很好,我想著亦心,莫少鋒,亦蝶,還有面前的慕哥哥,心裏竟然也不再那麽悲傷了。

“世子,不如將這陳國的公主交給我等,定讓她服服帖帖,我等兄弟此來這次還未開葷呢,實在想的厲害。”我看著慕哥哥身邊有些像莫少鋒的男子,他說話的樣子以及長相都像足了他,不知道慕哥哥從哪裏又找來這另一個莫少鋒呢,只是不知道面前的這個男子是不是也和莫少鋒有那般坎坷的情路。我聽著那男子身後他那些兄弟放肆的笑聲,接著便是慕哥哥一陣冷淡的聲音:“畢竟是一國公主,休要胡鬧。”那男子便迅速的退了下去。我心想還好,慕哥哥總是這樣,至少他總是會維護我的。

“好,公主若能破我的陣法,我便答應公主的請求。”

“世子,還不知道是什麽事呢,世子三思啊。”

“你就這般相信世子的陣法能被陳國的公主給破了?”

我聽著秦軍那些官員討論的聲音,想來一定是要勸慕哥哥的,時機稍縱即逝,我便又大聲對著慕哥哥喊著:‘秦世子,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便又再次將自己面前的面紗纏的緊了,生怕待會破陣時掉下來讓慕哥哥發現我的面容。

“殺”我大叫一聲,身邊兩翼的人馬便隨著我開始朝著秦軍的人馬沖去,我此前已經吩咐過,兩翼的人馬只要迅速的先剪斷秦軍的頭部,再剪斷秦軍的尾巴,只要管這些便可,那中間的人馬便由我來對付,這樣子陣法必破,我並不想任何人再次為我傷心,便一個人沖進秦軍中間的部位。

左右手忙揮舞著,兩軍交戰,總會有犧牲,我只是揮舞著手中的槍,左戳右戳,還好,前世裏那作戰的陣法還能記住,還有這對敵的招式也能記住,便不留情的殺了很多秦軍的士兵,我看著秦軍的頭部已經被打開,得趕快趕到秦軍的尾部,顧不上任何,只能迅速的殺著,而此時我軍也感覺到似乎這個辦法真的可行,便也迅速的跟著我殺著,我此時的心思都用在了破陣上,絲毫都沒有註意到慕哥哥那邊的動靜。

“世子,要不要立刻放箭。”

“不,先不,我先看看,有意思”他這樣與那男子的對話我自然不知道,只是迅速的穿過中間部位,朝著尾部奔去,期間秦軍的士兵有的手中的劍刺穿我的身體,陣陣血液便流了出來,我此時感覺到痛,久不經歷疼痛,沒想到自己如今連這點疼痛都無法忍受,不過我此時還是急切的沖著,終於終於沖到了尾部,這也意味著我馬上便要戰死了,我依然怒力的廝殺著,因為要讓後邊的士兵順利的穿過中間部位直到尾部才算成功。

我看不到慕哥哥任何的姿勢,只是他那句淡淡的“放箭吧”真正要了我的命,我看到滿天的弓箭朝著我飛來,其實本能讓我想要去擋,只是這次我沒有去揮槍去擋,這日的弓箭讓我想起莫少鋒那日放的箭,那次是亦心救了我,我想這次應該是沒人救我了吧,一心求死,我便將臉上的紗巾握的緊了,生怕待會紗巾會掉下讓慕哥哥發現。

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中了多少弓箭,想著自己又像上次一樣被紮成了刺猬,渾身的痛感向我襲來,我的口中不自然的開始吐血,不停的吐血,本來白色的紗巾也因為我吐的血而被染成了紅色,我身下的戰馬似乎也中了很多的弓箭,我能感受到它此時腳下的吃力,我不禁低低的向他喚到:“好馬兒,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或許是我這樣說的原因,那馬兒似乎也聽懂了,不自覺的竟然比剛才還要跑的更快些,我心裏想著多麽懂事的馬兒,可是今日卻要陪著我戰死沙場了,不禁為他落淚了。而我這副樣子似乎感染了身後的士兵,堂堂的一國公主被紮成了刺猬,我雖然此時看不到父王,但我能想象到父王眼中的淚水。

越來越多的血從我的口中,身上湧出來,不知道我還有多少的傷口,等我穿過秦軍尾部的時候我竟再也支撐不住,連帶著馬匹倒了下去,只是在我這次死的時候我多麽想再看看慕哥哥一面,卻又秦兵將我面上的紗巾挑了下來,我順勢跌落在地,身後傳來士兵的歡呼聲,只是那些歡呼聲中包含著陣陣的悲痛還有淚水,我終於成功的破陣了。

我看著慕哥哥那布滿淚水的眼睛,強忍著自己身上的傷痛,想要向他說出那個請求:“秦世子,我破陣了,不知.....不知你說的話還算不算數?我斷斷續續的說著,因為實在是太痛了,流了那麽多的血,似乎要將我身上的血都流幹了,似乎還能想起慕哥哥曾經說的血流幹了他才會與我分離,我只能掙紮著讓自己站起來,可是如今我想我是怎麽都站不起來了吧。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我面前的慕哥哥一陣暴怒,那聲聲歇斯般,我看向他那般狠狠盯著我的眼神,只見他一會兒看看那個假靈兒,又看看我,我能感受到周圍人的異樣,那似乎在說我與那女子長的一模一樣,我看著那個假靈兒也是睜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早已經忘了此時臉上的紗巾已經被人挑的不見了,便強撐著自己微弱的聲音說道:‘我是陳國的公主,名字叫做陳盈盈,不是你的靈兒。’畢竟我不想慕哥哥為了我的死而傷心,畢竟有個人可以陪在他身邊,就算是個假的我也會為他高興。

“靈兒”我看到慕哥哥大聲叫喊著我的名字,他似乎想要抱起我,可是我如今這個樣子,前胸後背都是數不清的弓箭,又怎能讓他抱在懷中呢,索性臉上並沒有中劍,還好,還好,要不然可真就破了相了,我那麽愛美的臉,那麽傾國傾城的臉,要是毀了那可多可惜啊。不過我依然可以看到他慢慢的將我放置在他的大腿上,他就那樣順勢坐在了地上。

傷心的似乎不能自已了,似乎想要替我拔掉身上的箭,可是這麽多的劍又不知該如何下手,當他拔出第一個箭的時候,盡管是那麽的溫柔,我依然痛苦的悶哼了一聲,只聽見他大叫著:“軍醫,軍醫,把所有的軍醫都給我叫來。”

“我痛,好痛。”我微微的開口說道,心裏想到還要求慕哥哥的事情便盡力的開口說道:“秦世子,我求你放了我父王還有我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還有眾大臣,還有眾百姓,好不好,我破了陣了,終於破了陣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說完這些話面前的慕哥哥突然將我沈沈的抱在了懷裏:“別說一件,你就說十件二十件我都答應你,我全部都答應你,只要你活著,只要你留在我身邊。”

我看著他的淚水從他那張俊俏的臉上止不住的流下,心裏想著再去騙他已毫無意義,便又弱弱的開口:“慕哥哥,我愛了你那麽久,終歸始終都這樣的結局,我們總是沒有緣分的。”

“慕哥哥,慕哥哥是誰?”他不知道我開口叫的慕哥哥是誰?

“慕哥哥,便是你啊,是我這一生天上地下都要找的你啊”我終於是對他說出了這句話。我強撐著自己的手,慢悠悠的從胸口處掏出手帕,還好,手帕只是破了個洞,無傷大雅,還可以擦掉慕哥哥臉上的淚水,我努力的為他擦拭著,邊說邊傷心的說道,聲音都是止不住的虛弱:“慕哥哥,我一直都在斷情谷裏等你,你說過,會來找我,會來娶我,只是我沒有等到你,都怪我,我應該一直在谷中等你的,就算谷被滅了,亦心死了,我也該在谷中等你的,我......我食言了.....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我怒力擦拭著慕哥哥臉上的淚水,可是無奈,手已經沒有了力氣,他撫上我的手,看著我手中繡了個秦字的手帕,轉而溫柔的為我擦拭臉上的淚水與血水“是我的錯,是我食言,是我沒有去到斷情谷,是我,都是我,說了讓你在斷情谷中等我的,是我沒去,我負了你,靈兒。”

我搖搖頭,我想此時的慕哥哥一定覺得我此時流出的血非常的多,我已經抑制不住自己口中依然流出的鮮血,不知道我還能和慕哥哥說些什麽,我掙紮著,似乎想把這些日子以來對他的思念全部都傾瀉而出,我想告訴他我有多麽的想他,有多麽的愛他。

“慕哥哥,你知道嗎,在斷情谷的日子是我這些日子以來最快樂最開心的時光,雖然那些時候我不能與你說話,可是亦心已經治好了我,我終於.......終於可以對著你說話了。終於.......”我似乎還想掙紮著,希望上天再給我多一些的時間,我多想告訴慕哥哥我多麽的愛他啊,我突然感覺到身體的飄忽,我想著自己的大限終於是要來了。

只是我死後我面前的男子該怎麽辦呢我才可以對著他說話,才可以將我對他的愛慕說出,為何總是這樣緣分短淺。我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一步一步,身體似乎都快要離開自己,我那縹緲的靈魂,我突然用盡自己的力氣看著慕哥哥說道:“慕哥哥,我愛你,真的愛你。”

他看著我使命的點頭“我知道,我都知道,從你遇到我的那時起我便知道你愛我,我也愛你。”我想是啊,終歸我是愛他的,他也是愛我的,只是怕是以後我都不能對著他說出這麽多的情話了吧。接著便開口說道:“慕哥哥,為了我活下去,不要思念我,忘了我。”

其實我內心多麽的希望慕哥哥可以永遠的記住我,可是從我口中說出的話卻變了,我與慕哥哥這一生總歸是無緣的,說完這句話後我的身體便再也支撐不住,看著我面前心愛的人,又像那一世一樣,死在了他的懷裏,我已經聽不到他在我耳邊喃喃低語說著愛我愛我的字樣,他後來怎樣了,我已無從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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