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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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便看見從屋外邊出現了好幾個男子,不明白這些人是來幹什麽的?看到他們推進來的輪椅我一陣驚訝,是我自己的腿竟然已經需要坐輪椅的地步麽?心裏想著這個少主可也真是一個貼心的人物,或許受了這段情傷,竟然將自己的智商也給傷著了。
我便看見那幾個男子便抱起了我面前的男子將他放在了輪椅上,我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男子,原來這個少年郎是一個傷殘之人,怪不得看他坐在我面前的樣子,似乎從來都不會變換姿勢,那時我還想著他這麽長時間的坐著真的像是一件雕塑啊,想來也真是,原來他竟是個殘疾人,他或許也註意到了我的異常,這樣的心思他自然很容易察覺吧。
我看著他靜靜的坐在輪椅上,眼神中還是那副剛才嬉笑的模樣,實在是難以將那種落魄感與面前的男子連接到一起,心裏想著他雖然腿腳殘疾可是心裏卻是無比的正常健康,而我呢,雖然我不啞,可我面對我心愛的人時卻是個啞巴,我心愛的人大概這一生便會認為我是永遠都無法說話的吧。
“我其實六歲之前都是健全的人,只是那時生了場大病便突然之間便需要這個東西了。”伸手指了指,我想他說的是六歲那年他生了場大病,便從此腿腳不便了吧,我看著他點點頭,示意他我的喉嚨,然後又揮揮手,示意他沒什麽的,他似乎很在意。
又說道:“那時得知我這生再也不能走路的消息時我真恨不得死掉,可是母親卻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我,為此為了不讓母親難過,我也漸漸開始適應了沒有雙腿的生活,你看,如今我真的很健康,至少在這個谷中我還是個有用的少主呢。”我朝著他笑著點點頭,他便立刻像個孩子般笑起來:“姐姐,你先早點休息吧,我改日再來看你吧,和你說話我很開心呢。”我又朝著他笑著點點頭,其實我也想告訴他和他說話我也很開心的呢。
或許他是想在我面前表現他可以靠著自己行走的原因,只見他用自己的手便揮動著輪子,輪椅便慢慢的轉起來,這時他似乎恍然大悟般又回頭看向我:“姐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接著又搖頭,似乎也覺得我不能說出自己的名字的,一陣惋惜,接著又爽朗的說道:“姐姐,你我既然有緣,那我便給你取個名字如何?”
我不知道他與我有那麽多話說對我特別到底是出於什麽的緣故,或許是看在我也有殘疾的份上吧,自然便對我親近些,想來我也可以理解,便欣然點頭,名字啊,其實我好像有很多的名字,我那高貴的蒙雪,慕哥哥給我起的靈兒,我不知道是不是慕哥哥給我起的名字的原因,我更加喜歡被稱為靈兒,可是面對面前這個男子,我卻不想多說什麽。
“姐姐,我便叫你做陳晴吧,你看姐姐你是陳國人,自然應該是取陳國國性,如今我這谷叫做斷情谷,晴與情諧音,姐姐我叫你陳晴可好?”
我心裏想著,斷情谷,晴與情諧音,看來真的是讓我斷情了,其實我並不喜歡這個少年給我取的名字,但我真的不願意扶了他的意,便假裝很高興他給我取的名字,他看著我高興的樣子似乎也很開心,便繼續轉動輪椅的圈子,便離開了,離開時還記著回頭對我做一個鬼臉,我想這真是一個調皮的孩子啊,不過他的年紀到底多大啊,就叫我姐姐,我現在的心態真的是很不願意去跟誰爭辯什麽,一來或許這種事情真的也無需爭辯吧。
這幾日我都是由一個小婢女照顧著,她被送來的時候便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我能看的出來她自然便早早的知道我是不會說話的,一進門便自爆家門:“陳晴姑娘,我叫小蓮,是少谷主今早特意挑選來服侍姑娘的。”接著便看見她細心替我換傷藥,我聽著陳晴這個名字,一陣恍然,對了,是那個少谷主給我起的名字吧。
小蓮,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想來這個少谷主特意挑選的侍女也一定符合蓮這種特性吧,我看著身上那些都開始結疤的傷口,不知不覺我在這個谷中應該已經待了很多天了吧,腹部腿部的傷口都開始結疤,這些日子可能是因為太過傷情的原因,午夜發作時或許早就已經發作過了只是我絲毫沒有察覺,或許是因為發作的痛苦太疼了所以竟然也使我忘記了到底是發作過還是沒發作過?
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躺在床上,絲毫都沒有下過地,都已經快忘記了走在路上那種萬蟻叮咬的痛感了,這些日子都被白色的紗布緊緊的包住傷口,我看著小蓮慢慢的細心的為我除下身上的紗布,正要重新給我上傷藥,以圖讓我的傷口好的快一點,她卻看著我問道:“姑娘要洗澡麽?”我一楞,難道是自己身上有什麽味道麽?畢竟這多天都從來沒有沐浴過。
而且那日的雨也是徹底沾透了我的肌膚,想來身上一定很難受吧。便點點頭,看著在我房間歡喜鼓舞的忙碌著的小蓮,我想著這個侍女的性子真的很好,腿上的傷自然讓我的行動不便,不過對於洗澡這種事情我還是想要堅持自己走到浴桶中,我怒力的讓自己下地,腳一沾地的時候我以為一定又是那種萬蟲叮咬的痛,可是竟然沒有,我不相信的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再次的擡腳走走,這是怎麽的一回事?為何我此時再也察覺不到那種痛感了?竟然沒了?難道午夜十分那種發作也沒了麽?小蓮看著我茫然四顧的樣子,我還是堅持的走動著,當我被小蓮扶著進入浴桶的時候我便不再走動了,心裏想著難道這一切真是天意麽?在我離開了慕哥哥之後身上的痛居然也不覆存在了,是巫師這樣做的嗎?
還是他從不相信我與慕哥哥總會在一起的,此時的我還可以告訴慕哥哥我總會和他在一起的嗎?如今就連我為了來這凡間與巫師做的交易,身上的痛都已經不覆存在了,我想著大概這一生我與慕哥哥一定是緣盡了吧,畢竟這麽多天不見慕哥哥,說心裏不想他自然是假的,我已經不記得一個人的時間我蜷縮著身體坐在那軟軟的床墊上雙手抱在自己的肩頭。
心裏想著慕哥哥已經哭了多少次,又流了多少的眼淚,只是每天我能看到自己哭濕的枕巾,我想我這一生都是無法忘記慕哥哥的吧,我本來就不需要小蓮的幫助,看著這浴桶中各色各樣的玫瑰花瓣,想來這一定是這斷情古中長年盛開的玫瑰吧,香氣沁人心脾,突然間我想用自己的嗅覺去聞一聞到底哪種玫瑰花瓣是慕哥哥經常沐浴的那種。
我雙手拿著手中的花瓣,一個一個的聞著,著急的尋找著,我似乎對小蓮說的那句:“姑娘在找什麽,我幫姑娘找”置若罔聞,只想快速的找到這些玫瑰中到底哪種才是慕哥哥沐浴時用的那種,我抱過慕哥哥,他身上的那種味道我自然認識,可當自己聞了那麽長的時間後居然沒有一朵是慕哥哥身上的味道時便一陣的失望。
接著又有些想笑:“此時與慕哥哥已無緣,這些身外之物又何必那麽在意呢?”我那副樣子似乎讓小蓮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看著我漸漸平覆下來,她便繼續幫助我洗浴,沐浴沒有進行多長的時間,因為此時的我真像個中度抑郁者,一直沈浸在失去慕哥哥的悲傷中,自然對別的事絲毫不關心也不上心,或許睡眠可以暫時的忘記慕哥哥吧。
以前是因為發作的原因而讓我很難以入睡,但是現在的我卻是因為更加的思念慕哥哥的原因更加的難以入睡,明明知道此時再也不能想起慕哥哥,畢竟慕哥哥已經得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也確實應該放手了,可是本來還想著想要依靠睡眠來短暫的忘卻慕哥哥,可是越想忘卻卻更加的難以入睡,索性我再次放縱了自己,結果便是我又一次的枕濕了自己的枕巾,想來小蓮收拾屋子的時候一定很奇怪,為何我每晚枕巾總是濕漉漉的,索性我不用說話,也不用解釋什麽。
這些日子來我可以到外邊去走走,可是我卻從來都沒有出去過,我想著或許我可以拖著自己的這副身子到外邊曬曬太陽,或許那樣對身體好,小蓮勸了我很多次,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了什麽,就是不願意出去,只願此時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外邊的世界在喧嘩再喧鬧似乎都已經與我無關。
我不關心,也不在意,似乎只是想呆在這個房間裏,一天,兩天,甚至是這一生,仿佛對我而言都不再是件難事。我畢竟這個樣子,小蓮自然也不會為難我,我覺得上天至少在侍女這個事情上真的待我不薄,若舞、小蓮,我想她們都是心地善良的女孩子,畢竟誰又願意去照顧一個無權無勢甚至連名字都是別人給取的啞女呢?可是我卻可以真切的感覺到她們真的對我挺好,至少是發自內心的關心我。
這些日子由於與小蓮畢竟時時在一處的原因,我自然可以得知這個谷中的消息,但是應該都不說很詳盡的消息,只知道這個谷中這麽些年只居住著少谷中一個主人,而且少谷主還是殘缺之人,但是盡管這樣,谷中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唯少谷中馬首是瞻。
只是這個斷情谷因何而存在又是怎樣發家致富卻從來未被提起,甚至不知道為何這個少谷中那麽受人擁戴,就連他做什麽生意谷中的人也從沒有提起,只是有件事卻讓谷中的人分外的高興,而且這個事情還是因為我。
“陳晴姑娘你知道嗎?這些日子啊,少谷主臉上總是掛著笑容,總是對人樂呵呵的,還特別的有孩子氣”我耐心的聽著示意她繼續往下說。可她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我著實的驚訝:“大家都說啊,這些都是姑娘你的功勞?”
“我?”我實在是不明白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便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她卻又說道:“大家都說啊,正是姑娘來了之後少谷主才變得開心起來了呢,而且谷中從來都不收留外人的,自從少谷主見到姑娘第一眼便將姑娘帶回了谷中,姑娘還不知道,姑娘昏迷的這三天啊都是少谷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悉心照顧姑娘的緣故啊。”
“咳咳......”我擡頭身後便傳來那個依然坐在輪椅上的少年的聲音。我看著小蓮緊張的喊著少谷主,眼神中又有些忌憚,想來這個少谷主應該脾氣不是特別的好吧,或許是自己猜錯了,畢竟身居高位的人自然不會太將下人放在心上。這也怪不得他,這畢竟是身份作怪。
我看著他慢慢的轉動輪椅,停在我面前看著我說道:“姐姐來谷中這些日子,我想著還沒帶姐姐在谷中轉轉呢,今日我看陽光正好,不如我陪姐姐轉轉吧。”
“姑娘姑娘,去吧去吧”我看著滿臉高興的小蓮,在看著用一雙眼睛熱情期盼的少谷主,此時就算自己再想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便也不忍扶了這對主仆的意,便也點點頭表示讚同。
我此時的身體雖然還沒有完全康覆,但是走路這種事情卻還是可以走動的,再說了如今也沒有了萬蟲叮咬的痛苦,反而走起路來很輕松,不過我還是慢慢的走著,畢竟我還要照顧身旁的少谷主。我不知道是不是由於這個少谷主身份的尊貴,自我見到他那時起身邊便跟著很多人,我也只有那時暈倒在慕哥哥懷裏時才見到慕哥哥身邊的護衛。
此時這個少年的護衛似乎比慕哥哥的護衛還要多,那時我不關心慕哥哥的身份,只因為他是我愛的慕哥哥,至於面前的這個少年,其實我真的一點也不想關心,想來一個與你半點關系都沒有的人你又怎能想著去關心他,又關心註意他什麽呢?他大概也察覺到我不喜歡被這麽多人保護的感覺,前世裏也只有我懇請父王時才可以得到父王稍許片刻的游玩。
那時的雪地裏才認識了慕哥哥,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知道自己應該全神貫註的陪著這個少年郎,至少應該放些註意力在他身上,可是看著滿園盛開的玫瑰我竟想起前世裏的事情,玫瑰,多情的花朵,同時又讓人心碎的花朵,我這時才將自己的註意力放在了這谷中的景致上。
我不知道此時轉的是不是谷中的全貌,只是四周全部都被玫瑰包圍著,紅的黃的,如果說這時我還想找尋那種是慕哥哥沐浴時用的玫瑰花瓣,此時也不願意找了,畢竟玫瑰是死的,慕哥哥是活的,就算用同一種玫瑰花瓣,那又能怎麽樣呢?還好,有時我會撫摸著慕哥哥的手絹,想來這才是這世上我唯一應該珍藏的慕哥哥的東西吧。
“你們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我被這句話驚醒,一時間也怪極了自己,想來自己真是無處不在思念慕哥哥,竟然忘記了身旁還有個少年郎。我聽著周圍的護衛緊張的說道:“少谷主,夫人的命令是要我們嚴密保護少谷主”他們似乎很不情願的離開這個少年郎,我想著夫人應該是他的母親,上次他說過為了他的母親。
心裏想著他的母親一定是一個偉大的母親,盡管孩子是殘缺之身,畢竟她從不放棄,所以才有了如今這個陽光般的少年吧。我繼續聽著,可以感覺到少年的暴躁震怒:“哼,到底是監視還是保護,我在谷中能出什麽事,我說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剛才那刻我還想著這個少年郎應該是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呢。
沒想到這一瞬間便暴怒的脾氣果真讓我嚇了一跳,不過還好,掩飾這種事情我在凡間這些日子也算是學會了,只是我想若我也表現的嚇了一跳,怕是這個少年又得責怪自己了吧?我看著那些護衛一瞬間看看少年郎,一瞬間又看看其中有個領頭的,猜想大概這個應該是護衛隊長的人物吧?
看著他思索再三便帶著眾護衛離去時,我也順勢便朝著少年郎微微一扶身便要離去,這便看見少谷主著急的喊道:‘姐姐你做什麽去?是我剛才嚇著你了麽?’他這一喊叫,那帶頭的護衛又轉頭看著我再看看少谷主,一瞬間氣氛好像凝結了一般,眾人都在密切的觀察著我,又觀察著少谷主。
其實我想此時我要是說話的話事情自然很好解決,可我就是固執的不想說話,更願意做一個啞巴,沒想到做啞巴也是要處理問題的。我看著少谷主,用手比劃著,似乎希望他可以明白他剛才說的他想一個人待著?他似乎微微一頓,接著又對著那些護衛說著:“還不走”我便看見一大群的護衛便突然間便消失了一般。
而此時的少年卻繼續思索,似乎在思考一件嚴肅的事情,突然間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氣,剛才我是嫌他們煩,而且姐姐我想你跟我說說話,我不想一個人待著。”看著面前這個朝著我微笑似乎很期待的少年郎,我似乎不能明白為何剛才還說他想一個人待著現在又說他不想一個人待著。
這些事情我自然是不懂的,便也只能靜靜的坐在他的旁邊示意我可以靜靜的聽他講話,或許他是將我作為他的一個傾訴者吧,或許他無法明白現在在他面前的這個傾訴者此時心裏的情傷早已經是傷痕累累,又怎能還聽你傾訴呢,不過此時她還是願意做個傾訴者,大概真有那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感覺吧。
她看著我此時安靜的坐在他面前大概也意識到了我傷好後便會離開,其實我還真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斷情谷這個名字我自然不喜,可是若要讓我想的話其實斷情谷也沒什麽不好,清心寡欲,淡泊明志,或許自己就本該做個無欲無求的人,這樣應該便是自己蒙雪公主前世的宿命吧,可是我的欲我的求卻是為了慕哥哥,想來永遠都成不了那個風之國最高貴的繼承人了吧。
“姐姐,你傷好了後要離開麽?”離開?我還真的沒想過自己要去向何處?是啊,此時天大地大,到底何處才是我的家啊?我心裏想著不知自己面對面前的男子是該點頭還是該搖頭,只見他又快速的開口:“姐姐,你不要走,你就住在斷情谷好不好?”我睜大了自己的眼睛看著他,似乎不明白面前人的問話。
為何一定要我住在斷情谷呢?可是我如今卻也真的無處可去。他看我一陣躊躇,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看著他,似乎又有些著急:“姐姐,姐姐,你就住在我這斷情谷中好不好,就當是陪陪我行嗎?”我看著面前這個男子,真的能想象到他的小兒心性,是啊,與其忘掉慕哥哥,倒真不如便索性住在這斷情谷中,這樣想來也是一個好的決定。
便對著他點點頭,這般簡單的交談便決定了我此時的住處,他似乎不能相信我這麽快便做了決定,一陣驚喜,雙手顫抖的抓著我的衣衫,似乎還不相信我說的話似的:“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看著面前這個激動的男子,此時心裏卻有些好笑,想來我有些激動的時候也便是在面對慕哥哥的時候吧。
比如我會快速的奔跑到慕哥哥身邊,硬要撲到他的懷裏,心裏想著這個男子或許真的是無人陪伴過的十分的寂寞,這些日子以來,我能感受的到,雖然亦心是這個谷中的少谷主,盡管他是個殘缺之身,可是谷中大大小小的人都對他很尊敬,與其說是尊敬更多的時候我能體會到的便是一種敬畏吧。
這種感覺我並不是沒有過,那時國人對待我與他們對待父王的態度不正是這般無異麽?想著前世的我,我便更能體會到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想來內心一定是無比的寂寞吧,或許剛才他那樣的亂發脾氣也只是像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一般,肆意的宣洩著自己內心的不滿與無助,想著我那時在風之國的樣子,我便看向這谷中的少谷主,如果說他的身份地位,確實與那時的我有些相似,孤單而寂寞的活著,卻又得為了別人而活著,我那時是為了風之國的子民,而現在面前的這個少年郎大概是為這谷中的人吧。
我朝著他點點頭,微笑,那意思自然是你別胡思亂想了,剛才因為要照顧他我便站了起來,時間並不是很長,這時便又重新坐在他面前,我低頭的那一瞬間,能感覺到面前男子的異樣,我看著他?他怎麽哭了?哭的真像一個傷心的孩子?我不是一個很會安慰人的人,至少連那些安慰人的話語我都不會說,或許是因為自己性格向來要強的原因。
或許是自小長大的環境便鑄造了自己堅韌的性格,就算我在想安慰面前這個男子,也不知該說些什麽能夠讓他開心的話,至少可以讓他停止哭泣,他畢竟不是慕哥哥,假如慕哥哥哭泣的時候我想著自己應該如何的安慰他,我那時見到慕哥哥哭的時候便是自己變成游魂的時候,盡管自己那時多麽想擦掉慕哥哥臉上的淚水。
想要抱抱他去安慰他,但是當我撲向他時只是他的身體穿過我透明般的身體直直的跌倒在地上。我看著面前這個哭泣的有些悲傷的男子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做,便想抱一抱他應該他就不哭了吧,我俯下身,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又用自己的手絹輕輕的為他擦幹臉上的淚水,他似乎呆若木雞般楞了很長的時間,這才停止了哭泣:“姐姐,你真好,似你這般美貌誰娶了你一定會幸福的。”
誰娶了我,我想面前的男子應該不知道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成親對我而言總是一個很難過的詞語,剛才是他想哭,如今是真真的我想哭,那世裏慕哥哥不能娶我為妻,我不能嫁給任何人,這世裏,慕哥哥前幾日已經與衛國的公主做了夫妻,想來過不了多久便會正式的迎娶衛國的公主吧,成親,我想總是與我無緣的,似乎觸碰到了我的傷心事。
這些日子以來為慕哥哥已經流了太多太多的淚水,我的淚水似乎永遠都流不盡,但是在這個少年郎面前,我總不想流淚,或許是怕他傷心吧,我能察覺到面前這個少年郎那顆敏感脆弱的心靈,又那麽的多疑,似乎對誰都不信任,我強忍了馬上便要掉下的淚,抑制住自己的悲傷,告訴自己,慕哥哥已經有了他愛的人,他很愛她,盡管他不愛我,可是我愛他啊。
只要他幸福我便是快樂的,心裏這樣想便舒服多了,面前的男子依然察覺到了我的情緒:“姐姐,你怎麽哭了?是我惹你生氣了嗎?姐姐”我急忙搖頭,告訴他並不是他的原因,他似乎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般開始反思自己:“姐姐,對不起,你不要哭了好嗎?我只是.....”
接著我便使命的搖頭,我真的很想告訴他我真的一點都不生氣,而且我的淚水也不是因為你的原因,可是面對這樣一個孩子性格的人,誰能想象到這個人會是斷情谷中高貴的少谷主,我都記不清我費了多大的勁才跟他解釋清楚真的不是他的原因,那時的聊天只決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我可能長期要留在斷情谷了。
隨著居住的時間越來越長,我便越來越可以察覺到斷情谷的地形,雖然以前自己的認路本領不好,誤打誤撞的遇到了慕哥哥,但想著此後或許只能一個人孤單的生活著,該學習的東西還是要學習的,無事的時候便帶著小蓮隨意的轉轉,我雖能言語,但卻從不說話,一路上只是耐心的記下谷中的方位,或許也是為了磨煉自己的記憶力。
總覺得自己有一天總是要離開這斷情谷的。走的時間長了,我現在便可以很輕松的找到自己的房間,還有亦心的房間,還有谷中大大小小般被鎖子鎖起來的房間,這麽些天,我絲毫都沒有從谷中得知這個谷是做什麽的,居住的人都是些什麽人?仿佛谷裏的人又從來都不會說這些事情一樣,每人只是各司其職,都幾乎很少有向小蓮這樣多話的。
察言觀色這種事情對於現在的我而言真的不是一件難事,我已經越來越習慣靠著自己的聽覺感覺事情。原來小蓮是亦心曾經很得力的仆人,想來他挑小蓮給我也是為我解悶吧,無聊的時候小蓮總是會有很多很好聽的笑話講給我聽,其實我本來便是一點都不想笑的,可是為了面前這女子還是假裝著笑起來,至少笑的表情是要做的。
對於一個內心深處一直是處於悲傷的人而言,又有什麽那麽好聽的笑話會博得她一笑呢,我自然就是這般,在谷中這些日子,雖然慕哥哥已不再我身邊,但是我總會想到慕哥哥,想著他此時在做什麽?他過的好不好?開不開心?這些我都無從知道,但是思念總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越是不想讓自己思念他,我忍著自己不去思念他。
卻發現自己對他的思念更甚?只是慕哥哥無聊寂寞的時候真的會想起我麽?他會像我想念他這般想念我麽?或許再也不會了吧,那時我聽得到的最好的情話便是變成幽魂時聽見滿臉是血的慕哥哥說著愛慕我的話,想來那時他的聲音真的好甜蜜啊,我竟然已經要靠想念他那些甜蜜的瞬間才會使自己笑起來麽?
盡管我是偷偷的笑起來,但是還是惹得面前的女子說道:‘姑娘應該多笑笑,畢竟笑一笑十年少嘛,而且姑娘笑起來真的很好看,連少谷主都說姑娘該稱為天下第一美人。’我嘲弄般的搖搖頭,相貌,那時在島國中我確實是國中第一美人,容貌冠絕天下,只是容貌這種東西竟然也漸漸的被我忽略了,我真的還長得那麽美麽?
真的還能稱的上是天下第一美人麽?有時我會想起那衛國的公主容貌比我如何?如果我是天下第一美人那為何慕哥哥還是選擇了她?我似乎都已經想不起這一世的慕哥哥有沒有誇讚過我的容貌,雖然心裏想的念的都是他,可是谷中還有很多事情可以打發無聊的時間,那個時候我也會稍微的允許自己不要想他,也就那麽一會兒,因為他總會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我的想念中,久久都不曾離去。
在谷中我學會了泡茶,跟亦心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看書,或者是他習慣性地讀書的時候總是在講一遍給我聽,他似乎是個愛書如命的人,曾有一天他帶我到他的藏書閣,我真的驚訝於琳瑯滿目的書籍,其實我會讀書也會寫字,只是那時為了寫我要見秦哥哥那幾個字手上被刀子刻出的痕跡依然存在,我看著早就已經結了疤的傷口。
才意識到我已經沒有了發作的痛苦以及萬蟲叮咬的痛苦,不知道寫字時還會不會有刀刻的痛苦呢,這種事情我不想嘗試,也不想再做,從我決定不再說話的那刻起,我便當起了啞巴,本來當啞巴這件事對我而言不是件易事,可是很無奈的,在最最心愛的人面前受了巫師的約束,總歸這輩子都將是個啞巴,便也開始慢慢的習慣了。
我不知道我這麽長時間不說話,如果說起話來會不會有些不適應,我也不想寫字,至少我也不想再讓誰知道我居然可以正常的讀書寫字,我竟越來越習慣谷中的生活,因為在這個谷中我幾乎都時時刻刻跟亦心在一起,真有種屬於自己的私人世界一般,亦心的護衛自從那次被亦心強烈的訓斥之後,便也漸漸的將保護他的距離拉開了很大。
不過我想亦心跟我自然都很明白,那些護衛總是在遠遠的地方觀察著亦心的一舉一動,想來我那時便也是有很多個幻術師保護我的吧,只是他們都會隱藏在暗處,從不讓我發現,如今亦心的情況想來跟我也著實差不了多少,心裏越來越對這個少年郎充滿了同情,或許是同情自己那時的命運吧。
因為不能說話的原因,我自然不能問亦心有沒有心愛的女子,喜歡什麽樣子的女子,倒不是想著給他介紹對象,只是我那時從見到慕哥哥開始便喜歡慕哥哥,喜歡了這麽些年,如今還是喜歡的,心裏想著我與慕哥哥著實過的辛苦,不過想著又或許不對。
此時的事情是慕哥哥不辛苦,而是我愛他愛的著實辛苦,不知道亦心是不是也如我一樣有了思慕的對象,只是這種事情我卻不能問起,即使能夠問起他,我又能告訴他什麽有用的建議呢?情愛這種東西本來就無需建議,我想我真的是屬於飛蛾撲火那種熱愛吧。
為了不讓亦心發覺我會讀書看字,有次我竟直接的將一本書反著拿著,被亦心看到後他大笑著取笑我,我很滿意這種設計,又思索著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我之所以不想讓亦心知道我會讀書寫字也只是不願意那麽多的交流罷了,如今自己的心機也隨著這凡間而變的越來越深沈了。
日子單調的過著,這些天來我似乎與亦心更加的親近了,在我的心裏只是將亦心當成了我的弟弟,而他我想他也是將我當做姐姐看待的吧,只不過那些谷中的隨從侍衛們似乎並不這樣覺得,不過這些對於現在的我而言也真的是無所謂的,因為畢竟我也真的不在乎這件事情。
茶這種東西我在那世的時候是不喝的,只是在這世慕哥哥喜歡喝,所以我才學著為他泡茶,與他相處的那幾天,泡了三次茶,每次都是以失敗告終,那時已經宣布了自己再也不學著煮茶了,可是在谷中閑來無事,而且亦心似乎是一個很有著高雅情趣的人,他註意到他泡茶時我總是目不轉盯的看著他。
甚至註意他任何一絲一毫的細節,想來一次兩次自然可以瞞過,次數多了他便也索性直接問我:“姐姐,你要跟我學煮茶麽?”我欣慰的點點頭,雖然這時煮的茶並不是為慕哥哥而煮的,但是那半杯的習慣總是被我保留了下來,我舍不得喝掉自己喝下過剩下的那半杯茶,總是留著留著,到晚上的時候才舍不得的用那半杯茶水澆灌房間外邊的玫瑰花,這些日子以來我也總是沒有找到慕哥哥身上常帶的那種玫瑰香,不過總歸是玫瑰,我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是會找到的。
亦心耐心的告訴我,煮茶是一門手藝,我讚同的點點頭,首先水很重要,而且煮茶的溫度也很重要,我想起慕哥哥那時說我茶的溫度燒的不對,便耐心的嘗試,至於水嘛,我曾趁著下雨天接過雨水,有時還早早的起床采集過花瓣上的露水,還有谷中離得不是特別近的地方的山泉水,采集山泉水至少要費兩天的路程。
而那個時候亦心總是耐心的陪著我,我和他在一起,總是結伴而行,一路上我推著他,他總是一副樂呵呵興致很高的樣子,總是沒話找話的跟著我說很多的話,他其實不明白,其他他不說話我也不會在意什麽,他說的話我也會耐心的聽著,只是看他很高興的樣子,我也越來越習慣他的性情。
谷裏的人似乎很奇怪,不就是山泉水為何我和亦心總是樂此不疲的要去采集,而且以亦心的身子確實不太適合長途跋涉,倒不說路途有多麽長,只是山路太鬥,我也為此而操心不已,亦心總是開朗的說道:‘姐姐,別怕,我身子好著呢,而且姐姐,我也想喝山泉水泡出來的茶啊。’一副開心的樣子,我也隨了他,畢竟在谷中待得時間長了,出來活動活動也可以呼吸一下谷外邊的新鮮空氣。
那次慢慢的走著,亦心突然示意我停下來,我不明白原因,便看著他,只見他說道:“姐姐,記得那日你便是暈倒在了這裏,正好被我給碰到了,我便帶你回谷了。”我看著這道路很是平攤的地面,腦子裏仿佛出現我那時流著血,渾身都被雨水打濕的樣子,真真的狼狽不堪,想來那時正是我傷情的時間吧。
“姐姐,我沒問你,你到谷中可開心,見到我可開心?”我還在傷著與慕哥哥那段情,畢竟那時我是怎樣的逃出了慕哥哥所在的府邸,怎樣甩開了若舞與秦萌,我早就忘了,或許那時因為心太疼了,竟也記不得其他的事情,可是該抹去的記憶卻是永遠揮之不去的,他總是在你想要忘記時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你的心裏。我看著亦心點點頭,其實我真的開心,畢竟這些日子好像是在療傷一樣,只是我自己的內心知道自己是療與慕哥哥的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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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看見那幾個男子便抱起了我面前的男子將他放在了輪椅上,我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男子,原來這個少年郎是一個傷殘之人,怪不得看他坐在我面前的樣子,似乎從來都不會變換姿勢,那時我還想著他這麽長時間的坐著真的像是一件雕塑啊,想來也真是,原來他竟是個殘疾人,他或許也註意到了我的異常,這樣的心思他自然很容易察覺吧。
我看著他靜靜的坐在輪椅上,眼神中還是那副剛才嬉笑的模樣,實在是難以將那種落魄感與面前的男子連接到一起,心裏想著他雖然腿腳殘疾可是心裏卻是無比的正常健康,而我呢,雖然我不啞,可我面對我心愛的人時卻是個啞巴,我心愛的人大概這一生便會認為我是永遠都無法說話的吧。
“我其實六歲之前都是健全的人,只是那時生了場大病便突然之間便需要這個東西了。”伸手指了指,我想他說的是六歲那年他生了場大病,便從此腿腳不便了吧,我看著他點點頭,示意他我的喉嚨,然後又揮揮手,示意他沒什麽的,他似乎很在意。
又說道:“那時得知我這生再也不能走路的消息時我真恨不得死掉,可是母親卻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我,為此為了不讓母親難過,我也漸漸開始適應了沒有雙腿的生活,你看,如今我真的很健康,至少在這個谷中我還是個有用的少主呢。”我朝著他笑著點點頭,他便立刻像個孩子般笑起來:“姐姐,你先早點休息吧,我改日再來看你吧,和你說話我很開心呢。”我又朝著他笑著點點頭,其實我也想告訴他和他說話我也很開心的呢。
或許他是想在我面前表現他可以靠著自己行走的原因,只見他用自己的手便揮動著輪子,輪椅便慢慢的轉起來,這時他似乎恍然大悟般又回頭看向我:“姐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接著又搖頭,似乎也覺得我不能說出自己的名字的,一陣惋惜,接著又爽朗的說道:“姐姐,你我既然有緣,那我便給你取個名字如何?”
我不知道他與我有那麽多話說對我特別到底是出於什麽的緣故,或許是看在我也有殘疾的份上吧,自然便對我親近些,想來我也可以理解,便欣然點頭,名字啊,其實我好像有很多的名字,我那高貴的蒙雪,慕哥哥給我起的靈兒,我不知道是不是慕哥哥給我起的名字的原因,我更加喜歡被稱為靈兒,可是面對面前這個男子,我卻不想多說什麽。
“姐姐,我便叫你做陳晴吧,你看姐姐你是陳國人,自然應該是取陳國國性,如今我這谷叫做斷情谷,晴與情諧音,姐姐我叫你陳晴可好?”
我心裏想著,斷情谷,晴與情諧音,看來真的是讓我斷情了,其實我並不喜歡這個少年給我取的名字,但我真的不願意扶了他的意,便假裝很高興他給我取的名字,他看著我高興的樣子似乎也很開心,便繼續轉動輪椅的圈子,便離開了,離開時還記著回頭對我做一個鬼臉,我想這真是一個調皮的孩子啊,不過他的年紀到底多大啊,就叫我姐姐,我現在的心態真的是很不願意去跟誰爭辯什麽,一來或許這種事情真的也無需爭辯吧。
這幾日我都是由一個小婢女照顧著,她被送來的時候便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我能看的出來她自然便早早的知道我是不會說話的,一進門便自爆家門:“陳晴姑娘,我叫小蓮,是少谷主今早特意挑選來服侍姑娘的。”接著便看見她細心替我換傷藥,我聽著陳晴這個名字,一陣恍然,對了,是那個少谷主給我起的名字吧。
小蓮,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想來這個少谷主特意挑選的侍女也一定符合蓮這種特性吧,我看著身上那些都開始結疤的傷口,不知不覺我在這個谷中應該已經待了很多天了吧,腹部腿部的傷口都開始結疤,這些日子可能是因為太過傷情的原因,午夜發作時或許早就已經發作過了只是我絲毫沒有察覺,或許是因為發作的痛苦太疼了所以竟然也使我忘記了到底是發作過還是沒發作過?
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躺在床上,絲毫都沒有下過地,都已經快忘記了走在路上那種萬蟻叮咬的痛感了,這些日子都被白色的紗布緊緊的包住傷口,我看著小蓮慢慢的細心的為我除下身上的紗布,正要重新給我上傷藥,以圖讓我的傷口好的快一點,她卻看著我問道:“姑娘要洗澡麽?”我一楞,難道是自己身上有什麽味道麽?畢竟這多天都從來沒有沐浴過。
而且那日的雨也是徹底沾透了我的肌膚,想來身上一定很難受吧。便點點頭,看著在我房間歡喜鼓舞的忙碌著的小蓮,我想著這個侍女的性子真的很好,腿上的傷自然讓我的行動不便,不過對於洗澡這種事情我還是想要堅持自己走到浴桶中,我怒力的讓自己下地,腳一沾地的時候我以為一定又是那種萬蟲叮咬的痛,可是竟然沒有,我不相信的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再次的擡腳走走,這是怎麽的一回事?為何我此時再也察覺不到那種痛感了?竟然沒了?難道午夜十分那種發作也沒了麽?小蓮看著我茫然四顧的樣子,我還是堅持的走動著,當我被小蓮扶著進入浴桶的時候我便不再走動了,心裏想著難道這一切真是天意麽?在我離開了慕哥哥之後身上的痛居然也不覆存在了,是巫師這樣做的嗎?
還是他從不相信我與慕哥哥總會在一起的,此時的我還可以告訴慕哥哥我總會和他在一起的嗎?如今就連我為了來這凡間與巫師做的交易,身上的痛都已經不覆存在了,我想著大概這一生我與慕哥哥一定是緣盡了吧,畢竟這麽多天不見慕哥哥,說心裏不想他自然是假的,我已經不記得一個人的時間我蜷縮著身體坐在那軟軟的床墊上雙手抱在自己的肩頭。
心裏想著慕哥哥已經哭了多少次,又流了多少的眼淚,只是每天我能看到自己哭濕的枕巾,我想我這一生都是無法忘記慕哥哥的吧,我本來就不需要小蓮的幫助,看著這浴桶中各色各樣的玫瑰花瓣,想來這一定是這斷情古中長年盛開的玫瑰吧,香氣沁人心脾,突然間我想用自己的嗅覺去聞一聞到底哪種玫瑰花瓣是慕哥哥經常沐浴的那種。
我雙手拿著手中的花瓣,一個一個的聞著,著急的尋找著,我似乎對小蓮說的那句:“姑娘在找什麽,我幫姑娘找”置若罔聞,只想快速的找到這些玫瑰中到底哪種才是慕哥哥沐浴時用的那種,我抱過慕哥哥,他身上的那種味道我自然認識,可當自己聞了那麽長的時間後居然沒有一朵是慕哥哥身上的味道時便一陣的失望。
接著又有些想笑:“此時與慕哥哥已無緣,這些身外之物又何必那麽在意呢?”我那副樣子似乎讓小蓮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看著我漸漸平覆下來,她便繼續幫助我洗浴,沐浴沒有進行多長的時間,因為此時的我真像個中度抑郁者,一直沈浸在失去慕哥哥的悲傷中,自然對別的事絲毫不關心也不上心,或許睡眠可以暫時的忘記慕哥哥吧。
以前是因為發作的原因而讓我很難以入睡,但是現在的我卻是因為更加的思念慕哥哥的原因更加的難以入睡,明明知道此時再也不能想起慕哥哥,畢竟慕哥哥已經得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也確實應該放手了,可是本來還想著想要依靠睡眠來短暫的忘卻慕哥哥,可是越想忘卻卻更加的難以入睡,索性我再次放縱了自己,結果便是我又一次的枕濕了自己的枕巾,想來小蓮收拾屋子的時候一定很奇怪,為何我每晚枕巾總是濕漉漉的,索性我不用說話,也不用解釋什麽。
這些日子來我可以到外邊去走走,可是我卻從來都沒有出去過,我想著或許我可以拖著自己的這副身子到外邊曬曬太陽,或許那樣對身體好,小蓮勸了我很多次,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了什麽,就是不願意出去,只願此時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外邊的世界在喧嘩再喧鬧似乎都已經與我無關。
我不關心,也不在意,似乎只是想呆在這個房間裏,一天,兩天,甚至是這一生,仿佛對我而言都不再是件難事。我畢竟這個樣子,小蓮自然也不會為難我,我覺得上天至少在侍女這個事情上真的待我不薄,若舞、小蓮,我想她們都是心地善良的女孩子,畢竟誰又願意去照顧一個無權無勢甚至連名字都是別人給取的啞女呢?可是我卻可以真切的感覺到她們真的對我挺好,至少是發自內心的關心我。
這些日子由於與小蓮畢竟時時在一處的原因,我自然可以得知這個谷中的消息,但是應該都不說很詳盡的消息,只知道這個谷中這麽些年只居住著少谷中一個主人,而且少谷主還是殘缺之人,但是盡管這樣,谷中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唯少谷中馬首是瞻。
只是這個斷情谷因何而存在又是怎樣發家致富卻從來未被提起,甚至不知道為何這個少谷中那麽受人擁戴,就連他做什麽生意谷中的人也從沒有提起,只是有件事卻讓谷中的人分外的高興,而且這個事情還是因為我。
“陳晴姑娘你知道嗎?這些日子啊,少谷主臉上總是掛著笑容,總是對人樂呵呵的,還特別的有孩子氣”我耐心的聽著示意她繼續往下說。可她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我著實的驚訝:“大家都說啊,這些都是姑娘你的功勞?”
“我?”我實在是不明白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便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她卻又說道:“大家都說啊,正是姑娘來了之後少谷主才變得開心起來了呢,而且谷中從來都不收留外人的,自從少谷主見到姑娘第一眼便將姑娘帶回了谷中,姑娘還不知道,姑娘昏迷的這三天啊都是少谷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悉心照顧姑娘的緣故啊。”
“咳咳......”我擡頭身後便傳來那個依然坐在輪椅上的少年的聲音。我看著小蓮緊張的喊著少谷主,眼神中又有些忌憚,想來這個少谷主應該脾氣不是特別的好吧,或許是自己猜錯了,畢竟身居高位的人自然不會太將下人放在心上。這也怪不得他,這畢竟是身份作怪。
我看著他慢慢的轉動輪椅,停在我面前看著我說道:“姐姐來谷中這些日子,我想著還沒帶姐姐在谷中轉轉呢,今日我看陽光正好,不如我陪姐姐轉轉吧。”
“姑娘姑娘,去吧去吧”我看著滿臉高興的小蓮,在看著用一雙眼睛熱情期盼的少谷主,此時就算自己再想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便也不忍扶了這對主仆的意,便也點點頭表示讚同。
我此時的身體雖然還沒有完全康覆,但是走路這種事情卻還是可以走動的,再說了如今也沒有了萬蟲叮咬的痛苦,反而走起路來很輕松,不過我還是慢慢的走著,畢竟我還要照顧身旁的少谷主。我不知道是不是由於這個少谷主身份的尊貴,自我見到他那時起身邊便跟著很多人,我也只有那時暈倒在慕哥哥懷裏時才見到慕哥哥身邊的護衛。
此時這個少年的護衛似乎比慕哥哥的護衛還要多,那時我不關心慕哥哥的身份,只因為他是我愛的慕哥哥,至於面前的這個少年,其實我真的一點也不想關心,想來一個與你半點關系都沒有的人你又怎能想著去關心他,又關心註意他什麽呢?他大概也察覺到我不喜歡被這麽多人保護的感覺,前世裏也只有我懇請父王時才可以得到父王稍許片刻的游玩。
那時的雪地裏才認識了慕哥哥,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知道自己應該全神貫註的陪著這個少年郎,至少應該放些註意力在他身上,可是看著滿園盛開的玫瑰我竟想起前世裏的事情,玫瑰,多情的花朵,同時又讓人心碎的花朵,我這時才將自己的註意力放在了這谷中的景致上。
我不知道此時轉的是不是谷中的全貌,只是四周全部都被玫瑰包圍著,紅的黃的,如果說這時我還想找尋那種是慕哥哥沐浴時用的玫瑰花瓣,此時也不願意找了,畢竟玫瑰是死的,慕哥哥是活的,就算用同一種玫瑰花瓣,那又能怎麽樣呢?還好,有時我會撫摸著慕哥哥的手絹,想來這才是這世上我唯一應該珍藏的慕哥哥的東西吧。
“你們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我被這句話驚醒,一時間也怪極了自己,想來自己真是無處不在思念慕哥哥,竟然忘記了身旁還有個少年郎。我聽著周圍的護衛緊張的說道:“少谷主,夫人的命令是要我們嚴密保護少谷主”他們似乎很不情願的離開這個少年郎,我想著夫人應該是他的母親,上次他說過為了他的母親。
心裏想著他的母親一定是一個偉大的母親,盡管孩子是殘缺之身,畢竟她從不放棄,所以才有了如今這個陽光般的少年吧。我繼續聽著,可以感覺到少年的暴躁震怒:“哼,到底是監視還是保護,我在谷中能出什麽事,我說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剛才那刻我還想著這個少年郎應該是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呢。
沒想到這一瞬間便暴怒的脾氣果真讓我嚇了一跳,不過還好,掩飾這種事情我在凡間這些日子也算是學會了,只是我想若我也表現的嚇了一跳,怕是這個少年又得責怪自己了吧?我看著那些護衛一瞬間看看少年郎,一瞬間又看看其中有個領頭的,猜想大概這個應該是護衛隊長的人物吧?
看著他思索再三便帶著眾護衛離去時,我也順勢便朝著少年郎微微一扶身便要離去,這便看見少谷主著急的喊道:‘姐姐你做什麽去?是我剛才嚇著你了麽?’他這一喊叫,那帶頭的護衛又轉頭看著我再看看少谷主,一瞬間氣氛好像凝結了一般,眾人都在密切的觀察著我,又觀察著少谷主。
其實我想此時我要是說話的話事情自然很好解決,可我就是固執的不想說話,更願意做一個啞巴,沒想到做啞巴也是要處理問題的。我看著少谷主,用手比劃著,似乎希望他可以明白他剛才說的他想一個人待著?他似乎微微一頓,接著又對著那些護衛說著:“還不走”我便看見一大群的護衛便突然間便消失了一般。
而此時的少年卻繼續思索,似乎在思考一件嚴肅的事情,突然間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氣,剛才我是嫌他們煩,而且姐姐我想你跟我說說話,我不想一個人待著。”看著面前這個朝著我微笑似乎很期待的少年郎,我似乎不能明白為何剛才還說他想一個人待著現在又說他不想一個人待著。
這些事情我自然是不懂的,便也只能靜靜的坐在他的旁邊示意我可以靜靜的聽他講話,或許他是將我作為他的一個傾訴者吧,或許他無法明白現在在他面前的這個傾訴者此時心裏的情傷早已經是傷痕累累,又怎能還聽你傾訴呢,不過此時她還是願意做個傾訴者,大概真有那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感覺吧。
她看著我此時安靜的坐在他面前大概也意識到了我傷好後便會離開,其實我還真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斷情谷這個名字我自然不喜,可是若要讓我想的話其實斷情谷也沒什麽不好,清心寡欲,淡泊明志,或許自己就本該做個無欲無求的人,這樣應該便是自己蒙雪公主前世的宿命吧,可是我的欲我的求卻是為了慕哥哥,想來永遠都成不了那個風之國最高貴的繼承人了吧。
“姐姐,你傷好了後要離開麽?”離開?我還真的沒想過自己要去向何處?是啊,此時天大地大,到底何處才是我的家啊?我心裏想著不知自己面對面前的男子是該點頭還是該搖頭,只見他又快速的開口:“姐姐,你不要走,你就住在斷情谷好不好?”我睜大了自己的眼睛看著他,似乎不明白面前人的問話。
為何一定要我住在斷情谷呢?可是我如今卻也真的無處可去。他看我一陣躊躇,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看著他,似乎又有些著急:“姐姐,姐姐,你就住在我這斷情谷中好不好,就當是陪陪我行嗎?”我看著面前這個男子,真的能想象到他的小兒心性,是啊,與其忘掉慕哥哥,倒真不如便索性住在這斷情谷中,這樣想來也是一個好的決定。
便對著他點點頭,這般簡單的交談便決定了我此時的住處,他似乎不能相信我這麽快便做了決定,一陣驚喜,雙手顫抖的抓著我的衣衫,似乎還不相信我說的話似的:“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看著面前這個激動的男子,此時心裏卻有些好笑,想來我有些激動的時候也便是在面對慕哥哥的時候吧。
比如我會快速的奔跑到慕哥哥身邊,硬要撲到他的懷裏,心裏想著這個男子或許真的是無人陪伴過的十分的寂寞,這些日子以來,我能感受的到,雖然亦心是這個谷中的少谷主,盡管他是個殘缺之身,可是谷中大大小小的人都對他很尊敬,與其說是尊敬更多的時候我能體會到的便是一種敬畏吧。
這種感覺我並不是沒有過,那時國人對待我與他們對待父王的態度不正是這般無異麽?想著前世的我,我便更能體會到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想來內心一定是無比的寂寞吧,或許剛才他那樣的亂發脾氣也只是像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一般,肆意的宣洩著自己內心的不滿與無助,想著我那時在風之國的樣子,我便看向這谷中的少谷主,如果說他的身份地位,確實與那時的我有些相似,孤單而寂寞的活著,卻又得為了別人而活著,我那時是為了風之國的子民,而現在面前的這個少年郎大概是為這谷中的人吧。
我朝著他點點頭,微笑,那意思自然是你別胡思亂想了,剛才因為要照顧他我便站了起來,時間並不是很長,這時便又重新坐在他面前,我低頭的那一瞬間,能感覺到面前男子的異樣,我看著他?他怎麽哭了?哭的真像一個傷心的孩子?我不是一個很會安慰人的人,至少連那些安慰人的話語我都不會說,或許是因為自己性格向來要強的原因。
或許是自小長大的環境便鑄造了自己堅韌的性格,就算我在想安慰面前這個男子,也不知該說些什麽能夠讓他開心的話,至少可以讓他停止哭泣,他畢竟不是慕哥哥,假如慕哥哥哭泣的時候我想著自己應該如何的安慰他,我那時見到慕哥哥哭的時候便是自己變成游魂的時候,盡管自己那時多麽想擦掉慕哥哥臉上的淚水。
想要抱抱他去安慰他,但是當我撲向他時只是他的身體穿過我透明般的身體直直的跌倒在地上。我看著面前這個哭泣的有些悲傷的男子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做,便想抱一抱他應該他就不哭了吧,我俯下身,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又用自己的手絹輕輕的為他擦幹臉上的淚水,他似乎呆若木雞般楞了很長的時間,這才停止了哭泣:“姐姐,你真好,似你這般美貌誰娶了你一定會幸福的。”
誰娶了我,我想面前的男子應該不知道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成親對我而言總是一個很難過的詞語,剛才是他想哭,如今是真真的我想哭,那世裏慕哥哥不能娶我為妻,我不能嫁給任何人,這世裏,慕哥哥前幾日已經與衛國的公主做了夫妻,想來過不了多久便會正式的迎娶衛國的公主吧,成親,我想總是與我無緣的,似乎觸碰到了我的傷心事。
這些日子以來為慕哥哥已經流了太多太多的淚水,我的淚水似乎永遠都流不盡,但是在這個少年郎面前,我總不想流淚,或許是怕他傷心吧,我能察覺到面前這個少年郎那顆敏感脆弱的心靈,又那麽的多疑,似乎對誰都不信任,我強忍了馬上便要掉下的淚,抑制住自己的悲傷,告訴自己,慕哥哥已經有了他愛的人,他很愛她,盡管他不愛我,可是我愛他啊。
只要他幸福我便是快樂的,心裏這樣想便舒服多了,面前的男子依然察覺到了我的情緒:“姐姐,你怎麽哭了?是我惹你生氣了嗎?姐姐”我急忙搖頭,告訴他並不是他的原因,他似乎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般開始反思自己:“姐姐,對不起,你不要哭了好嗎?我只是.....”
接著我便使命的搖頭,我真的很想告訴他我真的一點都不生氣,而且我的淚水也不是因為你的原因,可是面對這樣一個孩子性格的人,誰能想象到這個人會是斷情谷中高貴的少谷主,我都記不清我費了多大的勁才跟他解釋清楚真的不是他的原因,那時的聊天只決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我可能長期要留在斷情谷了。
隨著居住的時間越來越長,我便越來越可以察覺到斷情谷的地形,雖然以前自己的認路本領不好,誤打誤撞的遇到了慕哥哥,但想著此後或許只能一個人孤單的生活著,該學習的東西還是要學習的,無事的時候便帶著小蓮隨意的轉轉,我雖能言語,但卻從不說話,一路上只是耐心的記下谷中的方位,或許也是為了磨煉自己的記憶力。
總覺得自己有一天總是要離開這斷情谷的。走的時間長了,我現在便可以很輕松的找到自己的房間,還有亦心的房間,還有谷中大大小小般被鎖子鎖起來的房間,這麽些天,我絲毫都沒有從谷中得知這個谷是做什麽的,居住的人都是些什麽人?仿佛谷裏的人又從來都不會說這些事情一樣,每人只是各司其職,都幾乎很少有向小蓮這樣多話的。
察言觀色這種事情對於現在的我而言真的不是一件難事,我已經越來越習慣靠著自己的聽覺感覺事情。原來小蓮是亦心曾經很得力的仆人,想來他挑小蓮給我也是為我解悶吧,無聊的時候小蓮總是會有很多很好聽的笑話講給我聽,其實我本來便是一點都不想笑的,可是為了面前這女子還是假裝著笑起來,至少笑的表情是要做的。
對於一個內心深處一直是處於悲傷的人而言,又有什麽那麽好聽的笑話會博得她一笑呢,我自然就是這般,在谷中這些日子,雖然慕哥哥已不再我身邊,但是我總會想到慕哥哥,想著他此時在做什麽?他過的好不好?開不開心?這些我都無從知道,但是思念總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越是不想讓自己思念他,我忍著自己不去思念他。
卻發現自己對他的思念更甚?只是慕哥哥無聊寂寞的時候真的會想起我麽?他會像我想念他這般想念我麽?或許再也不會了吧,那時我聽得到的最好的情話便是變成幽魂時聽見滿臉是血的慕哥哥說著愛慕我的話,想來那時他的聲音真的好甜蜜啊,我竟然已經要靠想念他那些甜蜜的瞬間才會使自己笑起來麽?
盡管我是偷偷的笑起來,但是還是惹得面前的女子說道:‘姑娘應該多笑笑,畢竟笑一笑十年少嘛,而且姑娘笑起來真的很好看,連少谷主都說姑娘該稱為天下第一美人。’我嘲弄般的搖搖頭,相貌,那時在島國中我確實是國中第一美人,容貌冠絕天下,只是容貌這種東西竟然也漸漸的被我忽略了,我真的還長得那麽美麽?
真的還能稱的上是天下第一美人麽?有時我會想起那衛國的公主容貌比我如何?如果我是天下第一美人那為何慕哥哥還是選擇了她?我似乎都已經想不起這一世的慕哥哥有沒有誇讚過我的容貌,雖然心裏想的念的都是他,可是谷中還有很多事情可以打發無聊的時間,那個時候我也會稍微的允許自己不要想他,也就那麽一會兒,因為他總會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我的想念中,久久都不曾離去。
在谷中我學會了泡茶,跟亦心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看書,或者是他習慣性地讀書的時候總是在講一遍給我聽,他似乎是個愛書如命的人,曾有一天他帶我到他的藏書閣,我真的驚訝於琳瑯滿目的書籍,其實我會讀書也會寫字,只是那時為了寫我要見秦哥哥那幾個字手上被刀子刻出的痕跡依然存在,我看著早就已經結了疤的傷口。
才意識到我已經沒有了發作的痛苦以及萬蟲叮咬的痛苦,不知道寫字時還會不會有刀刻的痛苦呢,這種事情我不想嘗試,也不想再做,從我決定不再說話的那刻起,我便當起了啞巴,本來當啞巴這件事對我而言不是件易事,可是很無奈的,在最最心愛的人面前受了巫師的約束,總歸這輩子都將是個啞巴,便也開始慢慢的習慣了。
我不知道我這麽長時間不說話,如果說起話來會不會有些不適應,我也不想寫字,至少我也不想再讓誰知道我居然可以正常的讀書寫字,我竟越來越習慣谷中的生活,因為在這個谷中我幾乎都時時刻刻跟亦心在一起,真有種屬於自己的私人世界一般,亦心的護衛自從那次被亦心強烈的訓斥之後,便也漸漸的將保護他的距離拉開了很大。
不過我想亦心跟我自然都很明白,那些護衛總是在遠遠的地方觀察著亦心的一舉一動,想來我那時便也是有很多個幻術師保護我的吧,只是他們都會隱藏在暗處,從不讓我發現,如今亦心的情況想來跟我也著實差不了多少,心裏越來越對這個少年郎充滿了同情,或許是同情自己那時的命運吧。
因為不能說話的原因,我自然不能問亦心有沒有心愛的女子,喜歡什麽樣子的女子,倒不是想著給他介紹對象,只是我那時從見到慕哥哥開始便喜歡慕哥哥,喜歡了這麽些年,如今還是喜歡的,心裏想著我與慕哥哥著實過的辛苦,不過想著又或許不對。
此時的事情是慕哥哥不辛苦,而是我愛他愛的著實辛苦,不知道亦心是不是也如我一樣有了思慕的對象,只是這種事情我卻不能問起,即使能夠問起他,我又能告訴他什麽有用的建議呢?情愛這種東西本來就無需建議,我想我真的是屬於飛蛾撲火那種熱愛吧。
為了不讓亦心發覺我會讀書看字,有次我竟直接的將一本書反著拿著,被亦心看到後他大笑著取笑我,我很滿意這種設計,又思索著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我之所以不想讓亦心知道我會讀書寫字也只是不願意那麽多的交流罷了,如今自己的心機也隨著這凡間而變的越來越深沈了。
日子單調的過著,這些天來我似乎與亦心更加的親近了,在我的心裏只是將亦心當成了我的弟弟,而他我想他也是將我當做姐姐看待的吧,只不過那些谷中的隨從侍衛們似乎並不這樣覺得,不過這些對於現在的我而言也真的是無所謂的,因為畢竟我也真的不在乎這件事情。
茶這種東西我在那世的時候是不喝的,只是在這世慕哥哥喜歡喝,所以我才學著為他泡茶,與他相處的那幾天,泡了三次茶,每次都是以失敗告終,那時已經宣布了自己再也不學著煮茶了,可是在谷中閑來無事,而且亦心似乎是一個很有著高雅情趣的人,他註意到他泡茶時我總是目不轉盯的看著他。
甚至註意他任何一絲一毫的細節,想來一次兩次自然可以瞞過,次數多了他便也索性直接問我:“姐姐,你要跟我學煮茶麽?”我欣慰的點點頭,雖然這時煮的茶並不是為慕哥哥而煮的,但是那半杯的習慣總是被我保留了下來,我舍不得喝掉自己喝下過剩下的那半杯茶,總是留著留著,到晚上的時候才舍不得的用那半杯茶水澆灌房間外邊的玫瑰花,這些日子以來我也總是沒有找到慕哥哥身上常帶的那種玫瑰香,不過總歸是玫瑰,我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是會找到的。
亦心耐心的告訴我,煮茶是一門手藝,我讚同的點點頭,首先水很重要,而且煮茶的溫度也很重要,我想起慕哥哥那時說我茶的溫度燒的不對,便耐心的嘗試,至於水嘛,我曾趁著下雨天接過雨水,有時還早早的起床采集過花瓣上的露水,還有谷中離得不是特別近的地方的山泉水,采集山泉水至少要費兩天的路程。
而那個時候亦心總是耐心的陪著我,我和他在一起,總是結伴而行,一路上我推著他,他總是一副樂呵呵興致很高的樣子,總是沒話找話的跟著我說很多的話,他其實不明白,其他他不說話我也不會在意什麽,他說的話我也會耐心的聽著,只是看他很高興的樣子,我也越來越習慣他的性情。
谷裏的人似乎很奇怪,不就是山泉水為何我和亦心總是樂此不疲的要去采集,而且以亦心的身子確實不太適合長途跋涉,倒不說路途有多麽長,只是山路太鬥,我也為此而操心不已,亦心總是開朗的說道:‘姐姐,別怕,我身子好著呢,而且姐姐,我也想喝山泉水泡出來的茶啊。’一副開心的樣子,我也隨了他,畢竟在谷中待得時間長了,出來活動活動也可以呼吸一下谷外邊的新鮮空氣。
那次慢慢的走著,亦心突然示意我停下來,我不明白原因,便看著他,只見他說道:“姐姐,記得那日你便是暈倒在了這裏,正好被我給碰到了,我便帶你回谷了。”我看著這道路很是平攤的地面,腦子裏仿佛出現我那時流著血,渾身都被雨水打濕的樣子,真真的狼狽不堪,想來那時正是我傷情的時間吧。
“姐姐,我沒問你,你到谷中可開心,見到我可開心?”我還在傷著與慕哥哥那段情,畢竟那時我是怎樣的逃出了慕哥哥所在的府邸,怎樣甩開了若舞與秦萌,我早就忘了,或許那時因為心太疼了,竟也記不得其他的事情,可是該抹去的記憶卻是永遠揮之不去的,他總是在你想要忘記時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你的心裏。我看著亦心點點頭,其實我真的開心,畢竟這些日子好像是在療傷一樣,只是我自己的內心知道自己是療與慕哥哥的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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