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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漠孤煙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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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溫家的人越來越近,雲江遙心中百轉千回,霎那之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可一回首之間,看到蘇蓉蓉那陌生而疏離戒備的眼神,心底刺痛了一下,終於,還是一側身,翻手之間,在她完全來不及反應之際,已一掌劈在她頸側,順勢一拉一推——

“溫道玄,接住了!——”

溫七聽得這一聲大喝,便有一大團陰影撲面而來,原本下意識的想要出手,可一掌擊出,還沒觸到那團陰影,便已看到了蘇蓉蓉緊閉雙眼的容顏,頓時大吃一驚,化推為托,整個人從馬上連翻帶滾的落下,最後還是跌倒在地,方才化解了飛來之勢,堪堪將她接住。

“蓉蓉?!”

溫五早已在黑影飛出的那一瞬間,就朝著雲江遙追了上去,可還沒跑出幾步,就聽到溫七在身後大喊。

“五叔快回來!是蓉蓉!——”

溫五無奈地停下腳步,看著雲江遙的背影轉瞬消失在茫茫戈壁中,這裏時有馬賊出沒,還有瓦剌人的騎兵時不時路過,就算他孤身一人,也不敢毫無準備地深入其中,更不可能留下溫七和不知死活的蘇蓉蓉在這裏了。

“她還沒死吧?”

“五叔!”溫七摸了摸蘇蓉蓉的額頭,又把了把脈,憂心忡忡地說道:“看起來問題不大。可雲江遙大費周章地把人弄走,如今又輕而易舉地放棄,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溫五哂笑一聲,說道:“早跟你說了沒事,我在她身上下的藥,就算雲江遙有天大本事,也帶不走她,現在放下還算他聰明。否則藥性發作,這丫頭發起瘋來,怕是有得他受的。”

“解藥!”溫七心疼地看著蘇蓉蓉憔悴消瘦的樣子,忍不住說道:“我什麽都答應你們了,還不把解藥給她?”

溫五聳聳肩,說道:“說好的,把她送回蘇家,自然會給她解藥。小七,莫要怪我,我做什麽。都是為你和溫家好……”

“我知道!”溫七打斷了他的話,抱起蘇蓉蓉,一躍騎上自己的馬背。將她緊緊束在懷中,悵然一嘆,“我知道,一日姓溫,就算做鬼。也是溫家的鬼,我不會……不會再任性下去了……”

“該死的家夥,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蘇蓉蓉反反覆覆地不知罵了多少遍,將雲江遙從頭到腳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若幹遍之後,意識才開始慢慢從雲端降落回肉身中,方一清醒。便覺得腦後劇痛無比,額前卻是滾燙火辣,整個人如同身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更是忍不住咬著牙暗罵,“混蛋,下手這麽狠,什麽人啊!nnd,此仇不報枉為人。我一定會找回來的……”

“別激動……”

一把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冰涼的毛巾敷在額上。頓時減輕了不少痛苦,讓她微微放松了一下,忽然又醒覺過來,這聲音好生熟悉,急忙睜眼一看,頓時喜出望外,連頭痛都丟到九霄雲外去了,伸出手狠狠掐住他兩邊面頰,哇哇大叫起來。

“溫七?真的是你嗎?”

“不是!”

被她大力蹂躪面頰的男子憤怒地咆哮起來,狠狠地拉下她的手來,一把將她推倒,氣惱地揉著自己的臉,憤憤地說道:“你瘋了嗎?我哪裏像那個小白臉了……”

蘇蓉蓉被摔得七暈八素,眼前幻覺消失,定睛一看,一把抓起枕頭就朝他砸了過去。

“你個死乞丐臭叫花子,竟敢冒充溫七!”

“誰稀罕冒充他,是你自己眼花!”

岳翎接住了瓷枕,好歹沒讓這可憐的東西粉身碎骨,不屑地說道:“分明是你自己發花癡,想找借口來抱我……”

“抱你個頭,去死!——”

蘇蓉蓉抓起身邊所有能抓的東西,一股腦全朝他扔了過去,甚至跳下床,光著腳就想去抓梳妝臺上的鏡子,剛抓到鏡子,忽然回過神來,這兒的陳設布置,竟是那般的眼熟,一股寒意頓時從腳底躥上了脊梁骨,“這……這是什麽地方?我怎麽會在這裏?”

“嘖嘖,我說是你是真傻還是裝糊塗?”岳翎躲過了那些“明器”,抱著那瓷枕嬉皮笑臉地說道:“這是你自己家,你不在這裏,還能在哪兒?”

“我家?”

蘇蓉蓉幾欲吐血,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這的的確確是關了她近一個月的蘇家三小姐閨房,腦子清醒過來,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眼神頓時如利箭般射向岳翎,就是這個卑鄙無恥的家夥偷襲暗算了她,再夥著蘇正南將她綁回這裏,這下可好,蘇家堡不是那些江湖客棧,守衛森嚴,再加上她幾次逃跑的前車之鑒,如今就算真插上翅膀,也未必跑得出去了。

“那你在這裏幹什麽?死乞丐……”

她忽然發覺岳翎閃了閃過一抹奇異的紅色,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他眼中倉皇掩飾的古怪神色還是落入她的視線,蘇蓉蓉想起自己清醒前聽到的聲音,再看看床邊扔著的濕毛巾,腦中浮起個奇異的念頭,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別告訴我,你又改不了‘偷人’的毛病,私闖我的閨房了吧?”

“偷人?”

岳翎一頭黑線下來,她還閨房?就她這樣子,說話做事穿著打扮,從裏到外,哪裏半點兒大家閨秀的模樣,這個形容詞更是讓他惡寒了一下,後悔起自己一時的好心來,把手裏的瓷枕扔回床上,搖搖頭說道:“是你二哥說你三天都沒醒,怕我又把你打傻了,我才來看看你死沒死,既然你現在沒事,那我就走了……”

“真的?”

蘇蓉蓉雙眼亮晶晶地望向他,眼神像只小狐貍一般,一直望到他心底去。

“信不信隨你!”

岳翎忽然發覺,她急乎乎地跳下床來,只穿了身中衣,雪白的衣衫下,隱約可見纖瘦窈窕的曲線。那瘦瘦小小的身子,雖然沒什麽料,但曾經在他懷中時,讓他感受過異乎尋常的柔軟和溫暖,之前聽人說她一直昏迷不醒,擔心真的是自己下手狠了,又像上次一樣,連自個兒是誰都不記得了。

他背著人偷偷摸摸地潛入她的閨房,正好碰見她在說夢話,夢裏都不忘咒罵自己。一時不知是好笑還是好氣,便留下來多看了她一會兒,發覺她有些發燒。剛擰了毛巾給她降溫,這人就醒來,居然將他當成了溫七……

他甩甩頭,甩去那些不該有的念頭,轉身便走。這該死的地方,似乎越來越熱,再呆下去,被人發覺可不妙了。

剛走到門口,眼前人影一閃,岳翎伸出去推門的手。堪堪碰到那雪白的衣衫,就如同被針紮般縮了回去,瞪著那擋門的人。眼裏火苗直冒,嘴上卻嬉笑著說道:“怎麽?還舍不得讓我走嗎?”

“是啊,是舍不得……”

蘇蓉蓉皮笑肉不笑地望著他,慢慢地湊到他身前,感覺到他笑容和身體一起變得僵硬之後。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你先說說。什麽叫又把我打傻了?你和蘇正南,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

“沒……沒有……”

岳翎看著她近在眼前的面孔,紅撲撲得像個蘋果,他幾乎可以感覺到她呼吸噴在自己胸前的熱度,她還在發燒,卻沒忽略了自己一時口快走漏的消息,讓他後悔的差點想咬掉自己的舌頭,貌似從五福客棧開始,他就有些不對勁了,像是丟了魂一樣,居然會想著這個顛三倒四的丫頭,尤其是在她靠得這麽近的時候,說話都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了,索性心一橫,直截了當地說道:“算了,說就說,沒什麽大不了的。當初你跟著雲江蘺逃走,最後是我找到你,也是我打傷你,把你丟給手下照應,只是沒想到你會傷得那麽重……”

“靠!原來是你!”

蘇蓉蓉沒想到會問出這個一直糾結著她的問題,死死盯著他,恨不得這會兒老天爺也砸下個閃電來,雷死眼前這人,最好讓他直接穿越到史前侏羅紀去跟恐龍做伴,這等動不動就打女人的野蠻人,虐待狂,拿去餵恐龍還差不多!

“原來就是你這個死人頭,害得我差點餓死!”

她的手指直接戳到他的心口上,狠狠地恨不得戳個洞出來,挖出裏面的黑心肝,丟出去餵狗,嘴上猶自咬牙切齒地罵道:“你怎麽不徹底點把我打死算了,說不定我還能穿回老家去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對著你們這些個野蠻人……呃……你……你想幹什麽?”

岳翎被她細細的手指戳戳戳得渾身冒火,再聽她說什麽死死活活,回什麽老家再也不見,心裏的火苗“蹭”地一下冒了出來,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抓住她那不知死活的手指,將她拉入自己的懷中,狠狠地抱緊,像要將她整個人嵌入自己身體一般。

該死的忍了那麽久的壓了那麽久的火山,終於還是爆發了。

“放開我!你想憋死我啊!臭死了,死乞丐,放手!”

蘇蓉蓉猝不及防,等被他按在懷中方才反應過來,這死人在吃自己的豆腐,腦中靈光一閃,狠狠在他胸口上咬了下去,接著大喊大叫起來,“來人啊!救命……唔……救命啊!”

岳翎按住她的頭,哪怕用胸口堵住她的嘴,縱使被她咬出血咬掉肉,也不肯放手。反倒低下頭去,埋首在她頸間,喃喃地說道:“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他何嘗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與溫七這麽多年的交情,豈能為了個女人而斷絕?

所以他才一直當她是仇人一般,故意欺負她,處處跟她過不去,卻又忍不住打著蘇正南的名義,一次次接近她,氣得她七竅生煙,成了他最大的樂趣。

可上次溫道玄有意無意的話,像根針一般,刺破了他隱秘的心思。

喜歡上一個最可惡最討厭的人,怎麽辦?

一邊是親如手足的兄弟,一邊是這個難纏的女人,又該怎麽選?

偏偏他最糾結的時候,她還在跟他作對,又啃又咬,連踢帶踹。一刻也不肯老實,在這樣折騰下去,只怕全蘇家的人,都要被吵來看熱鬧了。

“你去死!去死好了!”

蘇蓉蓉雖然被他困得動彈不得,嘴上還是惡狠狠地還擊過去,這個死人頭,還好意思問她怎麽辦,她十萬個祝願都是他立刻消失,死得幹幹凈凈,她才擊掌歡慶。燒香還願。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會開心?”

岳翎滿口苦澀,他這裏所有的問題。都比不上她那兒最關鍵的一個——她恨他,她恨不得他去死。而這一切,卻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

所謂,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是!——”

從她嘴裏,果然毫不猶豫地蹦出這個字來,像一根冰淩,直刺入方才她戳過的心口。讓岳翎身子一顫,終於長長嘆息一聲,松開了手。忽而大笑起來,“可惜啊,好人命不長,禍害遺千年,想要我死可沒那麽容易。反倒是你自己保重,可別一不留神氣死在我前頭。讓我看笑話哦!”

蘇蓉蓉一直被他按著頭,看不到他臉上的神色變化,只是看到他這會兒促狹的笑聲,越發的火冒三丈,飛起一腳踹過去,卻被他靈活的閃開,一轉眼,便閃到窗前,推窗跳了出去,動作演練過無數次般一氣呵成,看的她都有些傻眼了。

這廝,一看就是個私闖閨房的慣犯。

“三小姐……”

蘇家丫鬟下人們,跟警匪片裏的警察一樣,趕著馬後炮來了,一推門看到蘇蓉蓉穿著睡衣光著腳站在地上,立刻驚呼起來,七手八腳把她拖進去收拾打扮,又恢覆了前些日子坐牢的狀態。

只不過,這一次,少了那些婆婆媽媽們的教導課,多了些在門口把守的家丁,把個閨房看得跟牢房似的,連個門都不讓她出了。

如此悶了三天,蘇蓉蓉就忍無可忍了。

除了禁足,蘇家人完全徹底就無視她這位三小姐的存在了,莫說是高高在上的爹娘長輩,就連蘇正南也沒出現過一次,丫鬟們小心翼翼地服侍,態度都是敬而遠之的,生怕跟她多說一句話就惹來什麽飛來橫禍,搞得她心情極度不爽,連吃飯的胃口都沒了,索性直接來了個非暴力不合作,絕食以對,看他們還能將她關到幾時。

只不過,抵制小叫花們的垃圾食物容易,抵制蘇家精心烹制的美食卻是難上加難。

蘇蓉蓉原本就是對美食沒有抵抗力的人,一方面挑剔至死,一方面又貪吃無厭,索性躲在床上大被蒙頭,眼不見心不煩,可那飯菜的香氣飄過來,就算蒙著頭也一個勁地往鼻孔裏鉆,她一邊吸溜著香氣,一邊在心中暗暗念叨著,無限哀怨。

“魚羹啊魚羹,幹嘛不再多加點姜絲……”

“汽鍋雞……神啊,這絕對是高山土雞,吃蟲子喝山泉,香到骨子裏了……”

“蘆筍嗎?口水……”

“沒人性啊啊啊,專門趁我絕食的時候做好吃的,平日裏怎麽不見那廚子這麽用心了?真是#¥%&……”

“誰說這是咱家廚子做的了?”

熟悉的聲音穿透錦被,傳入蘇蓉蓉的耳中,蘇蓉蓉一個激靈,掀開被子就坐了起來,怒視來人,“蘇正南!”雙眼狂放利箭,恨不得用眼神殺死他。

可惜蘇正南的皮遠比她想象的要厚實多了,非但不惱,反而笑咪咪地說道:“這些菜,是有人特地送來給你的,你若不吃,我可就不客氣了。”他故作陶醉地深吸口氣,輕嘆道:“昨天天我不在家,可是錯過不少美味,今天可就不客氣了,你繼續睡吧,我來幫你消滅這些飯菜……”

“不行!——”

蘇蓉蓉以最快的速度跳下床來,沖到了外間的八仙桌旁,那讓她早就垂涎了半天的菜肴正正放在桌上,每碟菜都用精致的細白瓷碗盛著,上面蓋著蓋子,下面還用了個空心高腳銅盤托著,裏面隱隱有星星點點的火炭紅光閃動,顯然是用來保溫的,她沖上去揭開蓋子,一股熱氣冒了出來,香氣更為濃郁,那紅白黃綠鮮艷的色澤。直接讓她的口水差點流一地。

但看清楚那盤中菜的樣式,蘇蓉蓉的臉卻一下子冷了,那精巧到每根筍絲都切得分毫不差的刀功,招牌的口味,不用看第二眼,連筷子都不用動一下,她就知道是誰家出品。

“是易家人送來的?”

“不錯。”

蘇正南笑著點點頭,“想不到三妹口味雖然變刁了,這眼光卻還是厲害得緊,易家大公子易淵明昨天上門求親。這些菜,就是他特地做給你的……”

“易淵明?”

蘇蓉蓉立刻頭痛起來,這人不是已經走了嗎?原以為他知難而退了。沒想到這位居然還不屈不撓地找上門,真的來提親了,而她如今倒黴的正被關禁閉,想跑都跑不掉。她原本就餓得頭暈眼花,這仗著一口氣猛地跑過來。如今也撐不住了,索性在桌邊坐下,重重地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沒好氣地說道:“我不嫁!我誰都不嫁!”

蘇正南在她對面坐下,拿起雙筷子來。毫不客氣地開吃,一邊吃一邊讚嘆不已,“果然是食神後人。這菜的味道,只怕京城中的禦廚也比不上啊!我說三妹,你從哪裏招來的桃花,這溫家前腳剛退婚,易家就上門了。還真是熱鬧啊!”

“溫家退婚了?”

蘇蓉蓉一驚,忍不住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蘇正南瞥了她一眼。輕笑道:“高興嗎?溫七前腳走,溫五叔就親自來這裏退親了,你這麽三番兩次地折騰溫七,忍你到現在,已經不錯了。還好這易淵明來得及時,否則爹只怕要把你這盆禍水,隨便找戶人家就潑出去了……”

“禍水怎麽了?他想潑,我還不想呆這裏了呢!”

蘇蓉蓉白了他一眼,餓得實在有氣無力,說出來的話都沒了氣勢,“反正我誰也不嫁,你們有本事,就綁著我屍體上花轎去吧!”

“嘖嘖,你這嘴還真硬。”

蘇正南舀了勺魚羹放入口中,細細品了下,嘆道:“看易家小子那架勢,只怕你就算真的尋死,他也得綁你去拜堂,岳四還問呢,是不是你給他下了蠱還是施了迷幻術,搞得好好個人跟丟了魂似的……”

“誰稀罕給他下蠱?”

蘇蓉蓉有氣無力地趴在桌面上,飯菜的香氣一縷縷鉆入鼻中,沁入五臟六腑,狠狠地揪著腸胃,想要逼迫她投降。只是她雖然餓得頭暈眼花,心裏卻無比清明,這天下沒有白吃的飯,易淵明如此志在必得,正好又趕上蘇家太爺想潑了她這盆禍水遮羞的當口,她若是再不堅決堅持下去,只怕真要被綁上花轎去了。

“我就是餓死,也不吃他做得菜,你愛吃就吃個夠,吃死最好!”

她不耐煩地伸手橫掃過去,蘇正南急忙搶著端起盤子來,好在丫鬟及時收走了銅爐,否則非燙著不可,他搖搖頭,看著她如此堅決的模樣,也沒了胃口,讓人將飯菜都撤了下去,方才坐在她身邊,推心置腹地說道:“三妹,不是做哥哥的說你,你就算餓死自己,又能怎樣?雲江蘺毀了咱蘇家百年基業,爹恨都恨死他了,又怎麽肯把你嫁給他……”

“誰說我要嫁他了?”

蘇蓉蓉眼巴巴看著人端走飯菜,連聞聞味解饞的機會都沒了,再聽他說這些廢話,更是惱怒,“我說了多少遍了,我誰都不嫁,我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蘇家,以後跟你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你們就當潑走了我這盆禍水還不成嗎?”

“蘇蓉蓉你瘋了嗎?”

蘇正南皺起眉來,沒想到這丫頭軟硬不吃,連他好心相勸都當成了驢肝肺。

“你就算是惱我當初趕你,也不該說出這種話來,爹娘養你十幾年的心血,難道都白費了嗎?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只是來跟你說一聲,到了日子,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他轉身便走,剛走到門口,又回頭冷笑一聲,說道:“這次你就別指望雲家兩兄弟了,他們若是敢來,我就正好有機會報仇了!”

“滾……”

蘇蓉蓉有氣無力地喊出最後一個字,頭一歪,終於成功地暈了過去。

希望,醒來之後,這一切都變成一場夢,她依舊是那個叱咤美食界的麻辣評委,而不是這個莫名其妙時空裏的一盆禍水。

“三妹!……快來人——快去請大夫!——”

蘇正南見她身子一軟,一骨碌滑下桌面,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頓時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一邊將她抱回床上,一邊喊人去請大夫,自己更是一刻不離地守在旁邊,這個妹子讓他怒過氣過惱過,可到了最後,最舍不得她難過受傷的,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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