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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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敗,提頭來見!”

大火鍋將軍拍案大怒:“鬧啥子,瓜兮兮的!滾出去!”

正當這時,酸辣粉連滾帶爬沖進來,狂笑三聲,道:“報告大將軍,我已入夜帶刀,一路潛行,不料未到美利堅,已然立下大功!”

眾人大喜,問:“是何大功?”

酸辣粉嘿嘿道:“小將埋伏路邊攤,趁著敵人喝醉,一刀取了鍋包肉的首級!”

全場沈寂,大將軍面色鐵青,早有芝麻醬、麻油碟、紅方腐乳三名護衛上前,猛抽酸辣粉耳光,怒道:“傻X!鍋包肉是我們的人!丫是我們軍區副司令!”

酸辣粉跌退幾步,淚流滿面,坐倒在地,號啕道:“老子英文不好,把鍋包肉當成漢堡包了!”

帳內亂成一團,突然一支羽箭射入,撲棱棱釘在案桌,上有一書。

火鍋大將軍取下一讀,上有大字一行:我烤全羊身處邊疆,雖然這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祖國會跌倒,特此請命,如有調遣,在所不辭。

眾人紛紛讚嘆,唯有一將手攥香菜,面露不豫,原來是羊蠍子。此人原先混跡草莽,燉中一霸,現歸順朝廷,當是立功心切。

火鍋大將軍挽起羊蠍子的手道:“兄弟不用著急,必遣你為陣前大將。”

羊蠍子尚未答覆,又是一陣喧囂。酸豆角急匆匆闖帳,磕頭不止:

“報!火鍋大帥,榨菜片、蘿蔔幹、海帶絲三員小將前來請戰。”

真空包袋裝泡椒兔飛身撲入,淚流不止:“報!火鍋大帥,麻辣香鍋行軍太急,不小心碰到西邊趕來的大盤雞,兩人一齊打翻了!”

小籠包連同蒸屜滾進,嘶聲大叫:“報!火鍋大帥,蒸餃求戰心切,和煎餃氣爆肚皮,汁水淌出來了!”

就連韭菜合子也高叫:“美國香料有多香?有本事到地鐵裏去打!臭豆腐你滾走,你去算我們欺負丫!”

雞豆粉拼命給大夥扇風,號叫道:“大家不要沖動,吃碗涼粉冷靜一下啊!”

火鍋大將軍手足無措,額頭跳青筋。

丸子大隊長小心翼翼地上前,湊到將軍耳邊道:“剛抓到蝦滑探子一名,在水裏浮浮沈沈,不知如何處置。”

火鍋大將軍沈默半晌,怒道:“閉嘴!吵了半天,到底怎麽打?”

天空中轟隆隆傳來沈悶的聲音:“有我大福建佛跳墻坐鎮,你們隨便怎麽打。”

火鍋大將軍手持令箭,左右為難,兵強馬壯的痛苦,莫過於此。

他咬牙下定決心,剛要下令,龍抄手狂奔而入,大喊:“報!醉蟹佯裝體力不支,誘敵深入,廣州早茶左翼包抄,東北亂燉連鍋空降,齊魯大軍一陣亂射,石康的美利堅二十種菜葉子團夥已然全殲,殲到灰飛煙滅。雲南汽鍋雞、洛陽水席、長沙口味蝦、武漢熱幹面等一百多路大軍趕到現場,已經毫無出手機會,他們正在美利堅菜葉子上面輪流吐口水。”

眾人目瞪口呆,火鍋大將軍長嘆:“這樣也不好啊,有點兒欺人太甚。”

燒賣狂奔而入,大喊:“報!一百多路大軍鬥志昂揚,無處宣洩,自己打起來了!”

火鍋大將軍驚道:“戰況如何?”

燒賣喃喃道:“他們分為兩個陣營,互相辱罵,說豆腐腦到底應該是甜的還是鹹的……”

妖風四起,煙霧漫天,傳來刀叉之音。火鍋大將軍側耳一聽,面色大變,拔腿就跑。

眾人不由得楞住,皆是伏在地面,聽到男女老少的吶喊。

那喊聲雖然來自全國各地,方言千千萬萬種,但齊刷刷只有一句:

“沖啊,都他媽的到我碗裏來!”

美利堅菜葉子軍團呢?都不記得了。

5.擺渡人

世事如書,我偏愛你這一句,願做個逗號,待在你腳邊。

但你有自己的朗讀者,而我只是個擺渡人。

小玉文靜秀氣,卻是東北姑娘,來自長春,在南京讀大學,畢業後留在這座城市。她是我朋友中為數不多正常工作的人,不說臟話不發神經,靦腆平靜地活著。

相聚總要喝酒,但小玉偶爾舉杯也被別人攔下來,因為我們都惦記著要有一個人是清醒的,好依次送大家回去。這個人選必須靠譜,小玉當之無愧。

有次在管春的酒吧,從頭到尾默不作聲的小玉偷偷喝了一杯,然後眼睛發亮,微笑愈加迷人。她驀然指著隔壁桌的客人捧腹大笑:“快看他,臉這麽長最後還帶個拐彎,像個完整的斜彎鉤,再加一撇那就是個匕。”

就是個匕!匕!這個讀音很暧昧好嗎?

全場大汗。從此我們更加堅定了不讓她喝酒的決心。

2008年秋天,大家喝掛了,小玉開著她那輛標致307把我們一個個送回家。我沖個澡,手機猛振,小玉的短信:“出事啦,吃消夜啊。”

我立刻非常好奇,連滾帶爬地去找她。

小玉說:“馬力睡我那兒了。”馬力是個畫家,2006年結婚,老婆名叫江潔。

我一驚:“他是有婦之夫,你不要亂搞。”說到“不要亂搞”這四個字,我突然興奮起來。

小玉說:“今晚我最後一個送他,結果聽他嘟囔半天,原來江潔給他戴綠帽子了呢。”

小玉告訴我,馬力機緣巧合發現老婆偷人,憋住沒揭穿。最近覺察老婆對他熱情萬分,還有意無意提起,把房產證名字換成她。馬力畫了半輩子抽象畫,用他淩亂的思維推斷,這女人估計籌備離婚,所以演戲想爭取資產。

我嚴肅地放下小龍蝦,問:“那他怎麽打算?”

小玉嚴肅地放下香辣蟹,答:“他睡著前吼了一嗓子,別以為就你會演戲,明天開始我讓你知道什麽叫作實力派演技。”

十月的夜風已經有涼意,我忍不住打個寒戰。

小玉說:“他不肯回家,我只好扶到自己家了。”

我說:“那你怎麽又跑出來?”

小玉沈默一會兒說:“我躺在客廳沙發,突然聽到臥室裏撕心裂肺的哭聲,過去一看,馬力裹著被子在哭,哭得蜷成一團。我喊他,他也沒反應,就瘋狂地哭,估計還在夢裏。我聽得心驚肉跳,待不下去,找你吃消夜。”

我假裝隨口一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小玉扭頭不看我,緩緩點頭。

月亮升起,掛在小玉身後的夜空,像一輪巨大的備胎。

我和小玉絕口不提,但馬力的事情依舊傳播開,人人都知道他在跟老婆鬥智鬥勇。馬力喝醉了就住在小玉家,我陪著送過去,發現不喝酒的小玉在櫥櫃擺了護肝的藥。馬力顛三倒四說著自己亂七八糟的計劃,小玉在一邊頻頻點頭。

由於臥室被馬力霸占,小玉已經把客廳沙發搞得跟床一樣。

我說:“這樣也不是個辦法,我給他開個房間吧。”

小玉看向馬力,他翻個身,咂咂嘴巴睡著了。

我說:“好吧。”

臨走前我猶豫著說:“小玉……”

小玉點點頭,低聲說:“我不是備胎。我想了想,我是個擺渡人。他在岸這邊落水了,我要把他送到河那岸去。河那岸有別人在等他,不是我,我是擺渡人。”

我嘆口氣,走了。

過了半個多月,馬力在方山辦畫展,據說這幾年的作品都在裏面。

我們一群人去捧場,面對一堆抽象畫大眼瞪小眼。馬力指著一幅花花綠綠的說:“這幅,我畫了我們所有人,叫作朋友。”

我們仔細瞧瞧,大圈套小圈,斜插八百根線條,五顏六色。

我震驚地說:“線索紊亂,很難看出誰是誰呀。”

大家面面相覷,一哄而散。馬力憤怒地說:“呸。”

只有小玉站在畫前,興奮地說:“我在哪裏?”

馬力說:“你猜。”

小玉掏出手機,百度著“當代藝術鑒賞”“抽象畫的解析”,站那兒研究了一個下午。

又過半個多月,馬力顫抖著找我們,說:“大家幫幫忙,中午去我家吃飯吧。我丈母娘來了,我估計是場硬仗。”

果然是場硬仗,幾個女生在廚房忙著,丈母娘漫不經心地跟馬力說,聽說你的畫全賣了,有三十幾萬?馬力點點頭。丈母娘說,你自由職業看不住錢,要不存我賬上,最近我在買基金,我替你們小兩口打理吧。

滿屋子鴉雀無聲,只聽到廚房切菜的聲音,無助的馬力張口結舌。

管春緩緩站起來,說:“阿姨,是這樣的,我酒吧生意不錯,馬力那筆錢用來入股了。”

丈母娘皺起眉頭,說:“也不打招呼,吃完我們再談怎麽把錢抽回來。”

這頓飯吃得十分煎熬,我艱難地找話題,但仍然氣氛緊張。

吃到尾聲,馬力默默地走進書房,出來的時候拿著一個盒子,放在桌上,說:“銀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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