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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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的問題,很小的時候,我問過姐姐。

我:“姐姐,什麽叫淫蕩?”

姐姐:“……熱情奔放,活潑開朗。”

我:“姐姐你真淫蕩。”

“啪。”我的左臉被抽腫。

我:“姐姐,什麽叫下賤?”

姐姐:“……就是謙恭有禮,勤勞節約。”

我:“姐姐你真下賤。”

“啪。”我的右臉被抽腫。

我:“姐姐,什麽叫愛情?”

姐姐:“……就是淫蕩加下賤。”

我:“姐姐你一點兒也不愛情。”

過了半天,姐姐“嗯”了一聲。

過了十年,我才明白,為什麽淚水突然在她的眼眶裏打轉。

十年之後。

我坐在寫字桌前,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精神恍惚,腦海空白,痛到不能呼吸。

姐姐過來,鼓勵我:“小夥子把胸膛挺起來。”

我:“我們都沒有胸,挺個屁。”

姐姐出奇地沒有憤怒,一甩頭發說:“幫我下碗面條去,人一忙就沒空胡思亂想。”

我垂頭喪氣:“吃什麽面,用舌頭舔舔牙床好了。”

“啪啪。”我被連抽兩個耳光。

“好了好了,我去下面我去下面。”

忙活一會兒,把面遞給她。姐姐笑嘻嘻地端著面,看著我。

她吃了幾口,突然回到自己房間。

三年之後,我看到她的日記。

“弟弟下的面裏,連鹽都沒有加,我想,如果不是非常非常難過,也就不會做出這麽難吃的面。我也很難過。”

我突然嘴角有點兒鹹。

我想,如果這滴眼淚穿過時光,回到三年前,回到那個碗裏,姐姐一定不覺得面很淡,那麽她就不會難過。

“抓小偷啊!”街頭傳來淒厲的尖叫。

我跟姐姐互相推諉。

“弟弟你上!你懂不懂五講四美?”

“姐姐你上!你懂不懂三從四德?”

“推脫什麽,抓小偷不是請客吃飯,上!”

“好,上!”

兩個人迅速往前沖。沖到一半,我往左邊路口拐,姐姐往右邊路口拐。

兩個人躲在巷子口大眼瞪小眼。小偷從兩人之間狂奔而過。

呼,差點兒被撞到。兩個人同時拍拍胸口。

這時緊跟小偷後面,狂奔過去另一個人。

我們一看……是老媽。

老媽一邊追一邊喊:“抓小偷啊!”

兩個人拼死抓住了老媽,沒抓到小偷……回家之後,一人賠給老媽五百塊。

第二天醒來,姐姐在枕頭底下發現了五百塊。

我在枕頭底下發現了五百塊,鬧鐘底下發現了五百塊。

我一直搞不清楚,為什麽放走一個小偷,我憑空賺了五百塊。

等到學會四則混合運算之後,我終於計算明白。

很久之後,我想,如果我還有機會把五百塊放回姐姐枕頭底下,那麽即使小偷手裏有刀,我也會沖上去的。

嗯,是這樣。

小時候家裏只有一輛自行車。28吋大杠永久。

爸爸說生日那天給我騎。

我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爸爸你終於不愛姐姐只愛我了。”

爸爸說:“你姐姐早就騎過了。”

過了幾年,姐姐有了一輛自行車。每天上學都是她騎車帶我。

我:“姐姐我騎車帶你吧。”

姐姐:“滾。”

我:“媽的,老子力氣太多了用不完。”

姐姐:“滾。”

得到這樣的回覆,我很生氣,就在車子後面滾來滾去。

“啊!”“砰!”兩個人從小橋上摔下去了。

姐姐:“嗚嗚嗚嗚,我以後再也不帶你了。”

我:“嗚嗚嗚嗚,你騎車水平跟阿黃一樣。”

姐姐:“阿黃是誰?”

我:“阿黃是舅舅家養的狗。”

姐姐:“你是渾蛋。”

我:“你是母渾蛋。”

就如此吵了很久,直接導致上學遲到。

又過了幾年,我們去大城市的舅舅家玩。

姐姐又騎車帶我。有人喊,下車。哇,是交警耶。

我:“警察叔叔你抓她,是她騎車帶我的,我是小孩子你不能抓。”

姐姐:“警察哥哥你抓他,是他要坐我車的,我是中學生你不能抓。”

警察一身冷汗。

我:“警察叔叔你抓她,我不認識她。”

姐姐:“警察哥哥你抓他,他是我在路邊揀的。”

我:“揀個鬼,你要不要臉。”

姐姐:“要個魂,馬上要罰款了,還要什麽臉。”

警察:“你們走吧……以後不要騎車帶人了。”

姐姐終於要去外地上大學了,把那輛自行車留給了我。我很開心。

一晚上沒睡著。

我們全家送姐姐。

姐姐上了火車。

我突然眼淚嘩啦啦流,一邊流還一邊追火車。

姐姐我把車子還給你,你不要走啦。

姐姐隔著車玻璃喊。

我聽不見,但是可以從她的口型認出來:

不要哭。

我拼命追,用手背抹眼淚,拼命喊:“狗才哭,我沒有哭!”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最害怕聽到火車的汽笛。

聽到汽笛,就代表要分離。

送走姐姐之後,我騎車去上學,被很多很多同學笑話。

因為那是一輛女式自行車。

大家說我是人妖,說我娘娘腔。

我依舊騎,因為感覺姐姐就在自己身邊。

到了現在,我走到儲藏間,看到這輛自行車,還是會不停掉眼淚,小聲說,掉你大爺,掉你大爺。

1988年,舅舅送給我一個從未見識過的東西,郵票年冊。

我很憤怒:“姐姐,舅舅太小氣了,送一堆紙片給我。”

姐姐:“那你十塊錢賣給我。”

我:“太狡詐了!你當我白癡哪,這堆紙片後面寫著定價,一百九十八。”

姐姐:“紙片越來越不值錢,你現在不賣,明年就只值一塊。”

我:“為什麽?”

姐姐:“你沒看到這裏寫著:保值年冊,收藏極品。什麽叫保值?就是越來越不值錢。賣不賣?”

我:“……二十塊。”

姐姐:“成交。”

於是每年的郵票年冊,我都以二十塊的價格賣給姐姐。

一直賣到1992年,四本一共八十塊。由於壓歲錢都要上繳,所以這八十塊成了我無比珍貴的私房錢。而且從這一年起,舅舅不再送了,小氣鬼。

當年姐姐去外地上大學。

第二天她就要離去。我在床上滾了一夜,十六張五塊錢,你一張,我一張,數了一夜。

一直在想:她去外地,會不會被人欺負?哎呀,以前她被人欺負,都是給我兩毛錢,讓我罵人家的。

那她去了那麽遠的地方,一定要帶錢。

嗯,給她十塊。可以請人罵……罵五十次。

萬一被人打怎麽辦?她上次被嬸嬸打,她說給五毛錢,我都不願意幫她打,外面人肯定價格更高!

打手請一次算一塊好了,給她二十。

我心疼地看著錢被分成了兩沓,而且她那沓慢慢比我這沓還高。

算著算著我睡著了。

最後我塞在姐姐包裏的,是八十塊。

送走姐姐那個瘟神,我人財兩空,回到家裏,忽然非常沮喪,就躲進被子睡覺。

在被子裏,我發現了四本年冊。

每本年冊裏,都夾著二十塊。

我躲在被子裏,一邊哭,一邊罵,姐姐和舅舅一樣小氣,一本只夾二十塊,人都走了,起碼夾五十塊對不對?

到了今天,這些夾著二十塊的年冊,整四本,還放在我的書架上。

一天我擦擦灰塵,突然翻到1988年的那本,封背有套金的小字,寫著定價一百九十八。

“那你十塊錢賣給我。”

“太狡詐了!你當我白癡哪,這堆紙片後面寫著定價,一百九十八。”

“紙片越來越不值錢,你現在不賣,明年就只值一塊。”

“為什麽?”

“你沒看到這裏寫著:保值年冊,收藏極品。什麽叫保值?就是越來越不值錢。賣不賣?”

眼淚滴滴答答,把一百九十八,變得那麽模糊。

姐姐:“壞人才抽煙。”

我:“那舅舅是壞人。”

姐姐:“做到教授再抽煙,就是好人。”

我:“你有沒有邏輯。你會算log函數,你懂風雅頌,你昨天把黑格爾說成格外黑,你是邏輯大王。”

吵了好幾天,姐姐回大學了。

我在抽屜裏找到報紙包好的一條香煙,裏面是一條中華。

姐姐寫著紙條:如果一定要抽,那也抽好一點兒的,至少對身體傷害少一點兒。

我至今還記得,那是一張《揚子晚報》,1997年5月22日。

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姑娘叫姜微。

姜微:“你喜歡抽什麽煙?”

我:“我喜歡抽好一點兒的。”

姜微:“為什麽?”

我:“對身體傷害少一點兒。”

寒假結束之後,她帶了一包煙給我。一包中華。裏面只有十一根煙。四根中華,四根玉溪,三根蘇煙。

總比沒有好。

我:“你哪裏來的煙?”

姜微:“過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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