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煉池話妖,患難真情: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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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悒鮫綃透……”幽深山洞中,陣陣悠揚婉轉的歌聲合著悠悠搖擺的鐵鏈輕哼出聲。

唱歌的是一名女子。

洞外甬道處覆雜的腳步聽見了歌聲後莫名的緩了下來,不敢再重一步。

輕踏的腳步漸行漸近,那歌聲也愈發聽的清晰起來。

離隕跟在悅靈君身後安靜的走著,此時已經有些紊亂的呼吸險些亂了他的腳步。越是靠近洞穴深處,他越是覺得渾身都在顫抖。

不知為何,這洞中的氣息讓他如此難受,一顆心揪著疼。越是靠近,腳步越是沈重。到了那一人寬的洞口之時,洞內的歌聲戛然而止;同時停下的,還有離隕的腳步。

悅靈君回頭,看著駐足不前的離隕,面露嘲弄之色,問道:“怎麽,不想進去看看嗎?”

“……”離隕垂眸盯著幽暗的地面,眼中金光暗自流淌:“離隕就護送悅靈君至此,就不進去了。”

僅一道石門所隔,離隕不知裏面是何光景,沒由來的恐懼籠罩在他心頭。身體似乎被兩股無形的力量在拉扯,一道想讓他跨進去,另一道則是想帶著他快點離開此地。

悅靈君嘴角笑意明顯,卻不知這笑是什麽意思:“此處鎮壓著異族禍患,若不是由你護著,本君怎會冒此大險親自前往。一起去吧。”

說完,她輕輕擡手,在石門之上落下幾息妖力,石門隨之‘轟隆隆’一陣微顫,緩緩打開。

石門開啟之際,離隕下意識想要落荒而逃;當他一眼看到洞內巨大石柱之時,生生停下腳步;駐足片刻後,跟上了悅靈君的步伐。

見洞中情景,離隕心下大震,這洞中的石柱不就與他跟道長在鹽田鎮所見的百妖柱如出一轍;而且從地面蔓延至石柱頂端的詭異陣法,與道長在百鬼窟中所繪制的陣法完全相反!

難道當日一戰,那些源源不絕的妖獸都是從這裏傳送到人界閔山之中的麽?

這妖君選擇在獵妖大會前夕帶他來這裏做什麽!

正在離隕觀察四周之時,忽聞一陣鐵鏈摩擦的嘩嘩聲。他定睛一看,這才發覺數以千計的鎖鏈源頭之上竟然綁著一個女人!那鎖鏈將她整個人上半身貫穿,除了一顆微微動作的頭,半身全都是鐵鏈貫穿的痕跡。

她,

她是誰?

為何她身上的氣息與自己的這麽相近?

壓抑在心底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離隕他無法去確定;如果真如他所想,那悅靈君此時帶他來這裏的用意究竟是什麽?

“如何?”

一聲挾帶著妖力沖擊的問候讓離隕瞬間回神。但見悅靈君足下生花,踩著淺及腳踝的花海一步一緩的靠近那洞中石柱,站定之後,腳下巨石一戰顫抖,隨後緩緩而起,升高至百妖柱上端,稍高於那女人的視線,慵懶道:“這處住的可還習慣?”

“哈哈,哈~”玉奴嬌苦笑幾聲,垂在臉上的長發隨著輕風被吹起,露出一張絕美容顏;她闔著眼,並不去看悅靈君,說道:“心受困鎖,身陷囹圄;如今更是困情於心,困心於己,身似行屍,生亦如死!倒是你,區區下三界妖靈,媚上惑主謀權篡位的東西,還有臉來見本後!!”

“噓~如此蠻橫像是潑婦一般。”悅靈君豎起一根纖長食指點住自己的雙唇,示意她小聲些。隨後有意無意吩咐離隕,道:“離隕,本君與這異族有些話想說,你先去外面候著吧。”

“是!”離隕得令,轉身退出石門之外。

此言一出,玉嬌奴驟然睜眼,一雙金色豎瞳死盯著不遠處那抹高大的背影,鼻尖一酸,與她腦海中丈夫的背影重疊,絲毫不差!

是他嗎……

“……離隕……”玉奴嬌低喃一聲,離隕卻並未聽見,身影迅速消失在石門之後。

玉奴嬌沈沈吐了一口氣,將奪眶而出的眼淚和著喉間翻湧而起的腥甜一起吞了下去,奮力壓制的內心卻被顫動的鎖鏈所出賣。她雖然沒看見離隕的模樣,但她認定,剛剛離開的少年就是她失蹤十八年之久的兒子。

他們的兒子!

他還活著……

***

山洞之外,寒風刺骨,冷冽的風吹拂著離隕混亂的思緒,絲毫無法冷靜下來。

離隕人雖離開了那處洞穴,但身上的戰栗和震驚半點不少,剛剛一瞬步入洞中,那人身上與自己相近的氣息裏,帶來了深埋血脈的共鳴。

卻又有隔著多年未見的生疏與距離感。

如果是真的,那他到底該怎麽辦……

從有記憶起,他的世界裏只有道長,從不知父母雙親為何物;道長給與他的關懷和愛都不是所謂父母能及的,予取予求,從不曾拒絕。即便是自己對他抱有異樣情愫,道長也毫無怨言,甚至委屈自己承歡身下。

即使那日在守心窩的背叛,將他深愛至此的道長傷害那那般田地,到最後他仍然執意的要來這是非之地尋找自己,如今更是深陷虎穴生死未知。

他後悔了。

如果當初沒有被狄綏幾句言語所動搖,沒有被狄綏以道長的性命做要挾,他永遠也不會想要回到這裏。

或許天下之人會在身後責罵他不忠不孝。

但那又如何!

天下之人如何看他,他並不在意,他只想守著道長一輩子,難道也有錯嗎?

那未曾謀面的父母,將他帶來這個世上,卻又將他遺棄。雖為人子,但未曾感受過父母之愛,他為何要為了他們而將道長傷害至此!

“離隕,你當真該死!”就在他猛錘一拳胸口唾罵自己之時,周遭草木中有隱藏得極好的呼吸,沒能瞞得過離隕對妖力敏銳的感知。

“誰?!”

離隕心中煩悶,掌心納入妖元,正欲提起妖力貫穿過去之時,不想,撥開濃密的樹枝,樹叢之後的人卸去偽裝,鉆了出來。

“原來是你。”離隕收了勢,聲音有些低沈:“不是被雪唯卿叫走了麽,跟著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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