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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花開逢君,風雲暗湧: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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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不遠,離隕下意識摸向腰間,手中驟然一空,腳下止步。藏心沒聽見跟上來的聲音,回首問道:“怎麽了?”

“道長,我,我把乾坤袋弄丟了。”一定是在‘道是平常’跟那兩個人打架之時弄丟了,那裏邊還裝著狐族素羽的殘魂。他當時之時覺著素羽雖然活不了多久了,但也不忍心看著素羽就那樣被百妖柱吸食了最後的妖力。

哪知道,今天給弄丟了!

“算著時辰,素羽怕也是時日無多;即便是能在乾坤袋中養著,終歸是受不住浮生的劍氣,幻滅是遲早的事。”自打離隕將素羽帶在身上,浮生靈劍便一直在低鳴,今日離隕回來了,浮生便安靜了。

想必,素羽已經不在離隕身上。

一聽素羽時日無多,離隕心中有些難受,那畢竟是他同族:“那她是不是就此消失了?”

藏心點頭,繼續前行。

剛到驚月書房門口,就見一抹櫻粉有些慌亂的從書房墻角繞過來,猛地撞進藏心懷中,有些驚慌失措,身上衣衫有些濕了,應是淋了雨。

“道,道長。”

藏心後退一步,頷首施禮:“予柔姑娘。”

“你這丫頭,慌慌張張的,跑什麽呢?”離隕看了一眼她身後,又道:“有鬼追你似的。”

“你才有鬼追,哼!”予柔氣惱,獨自跑到涼亭之中坐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藏心要去見驚月,就把離隕留在了外面;離隕有些閑,便走過去坐在予柔對面,看著對方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歪頭問道:“怎麽了這是,誰欺負外面百裏將軍的小妹妹啊,說來聽聽。”

予柔雖是臉色不好,丫鬟多嘴信不過,但又找不到人說,看了看離隕,便有些語氣不善的說道:“餵,我問你,今日一早,聽說你與晴天哥哥一起出去了, 你回來了,他怎麽沒回來?”

“我怎會知道,你問他做什麽?”

“我就是想問,你管得著嗎?”

離隕:“……”

這性子,怎麽就跟她兄長差了那麽多?

也不知怎的,予柔朝著離隕飛了個白眼便跑了,也顧不上這雨下的如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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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中,聽見門前腳步,驚月手中有些慌亂,將那副染了鮮血的畫像仔細卷起來收好,見了來人,淡然道:“今日雷雨甚大,道長若是無事,與我手談一局,如何?”

“正有此意。”藏心走過去,準確無誤的在驚月面前坐下,仿佛不曾察覺驚月的異樣。

心知驚月那日請他前來,想必不只是要他照看晴天這般簡單;但等了許久也未曾得知他真正的目的,這副沈著穩重,倒是讓他刮目相看了。

“那日被困世子府,多謝道長出手相救。”

“將軍言重,我救你自由我的道理,將軍不必介懷。”

驚月收起筆墨,換上棋盤:“道長請。”

藏心的目光停在棋盤之上,‘哢噠’一聲,率先執下一枚白子:“近日天象驟變,閔山妖邪作祟,上京風雲暗湧,玄國動蕩不安。”

一席話,撥動了驚月的心思;他坐直身體,聽著窗外乍起的風聲,屋內燭火也跟著搖晃起來。他盯著藏心的臉看了半晌,想起那些終將面對的事情,似乎在鼻息間聞到了濃烈的血腥之氣。

“屈指能知天下事。道長雖是方外之人,卻能明了這局中之勢。”驚月隨即在那枚白子旁邊落下一子,道:“若是道長,會作何選擇?”

藏心準確落下第二顆,嘴角含笑,捕捉不到他視線的焦點,道:“將軍已做選擇,為何有此一問?”

“無論我選擇哪一邊,一場鏖戰無法避免,只不過兩害相權取其輕罷了。”又是一子,卻遠離了戰區。

“選擇,就與下棋是一樣的。舍小就大乃第一要素,每顆棋子都有各自的價值;就包括填棋,它也在發揮自己的作用。”

“哦?那我這顆,道長覺得勝算幾何?”

閔山之中除了作祟的妖邪,還有他手中所握的另一半秘符甲兵,時時刻刻都繃緊腦中那根弦,隨時準備提劍迎敵。

思緒間,驚月因一枚子受了敵,縱然得了三眼,卻隱隱有敗局之象。將棋盤上的局勢明確以後,手指探入盒內,只抓弄著,遲遲不肯落下。

藏心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等著,等驚月落下以後,便不徐不疾落下一子,道:“棋盤雖小,可這方寸之地便是天下;若是不夠果決堅定,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覆。”

“道長所言極是。”

自從回京,日日如履薄冰;暗中籌謀策劃,為的是究竟是什麽,到底正確與否,他也不清楚。

只明白,腳下的薄冰遲早要裂;是跌入萬丈深淵,還是拼死一搏;家族榮辱,旦夕禍福,全都要由他一肩抗下。

兩人對弈之時,有仆從端了茶水進來伺候,磨磨蹭蹭不肯離開。

那仆從腳下很是輕盈,走路無聲。藏心會意一笑,端起茶杯聞了聞沁人清香,道:“將軍府上好茶真多。”

驚月道:“王宮禦賜,自然上佳。”

仆從仍未走遠,藏心從指尖引出一絲靈識,悄無聲息纏繞上仆從的頸肩,隨後繼續與驚月對弈:“攻彼自顧。若只一味攻擊,卻不想自身安危和全局配合,終究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驚月面具之下的兩條眉峰微微皺起:“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道長怎麽看?”

“入界宜緩,徐徐圖之。”藏心再落一子,滅了驚月十餘子,淡然道:“凡事量力而行,若沒有萬全之策,便要以靜制動後發制人。”

一連失了十幾子,換做旁人,就該客客氣氣認輸已保存顏面;可驚月並未放棄,沈著應對當前局勢。

一時之間,屋外雷雨之聲仿佛都消失了,只剩兩個對弈之人落子之聲。

書房寂靜如斯,棋盤之上卻是廝殺慘烈。

“若能有釜底抽薪之勢,那便不會存在不可為之之事。”最後一子落下,驚月卻不見笑容,道:“道長一直在下盲棋,就算我贏了,也不甚光彩。”

“將軍難道不是也在下盲棋?”兩人四目相對,忽然都笑了起來。

如果說陸庸為了自己兒子順利登上王位而將他視做棋子,那他這枚棋子,只能贏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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