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花開逢君,風雲暗湧:心亂

關燈
晴天一只腳已跨出涼亭,聞言轉頭望著藏心,嘴角挑起一幕輕佻的笑容,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勞道長費心。”

“有道是人生在世千帆苦,一旦無常萬事休。若想知道那花如何開的艷,晴天公子還是惜命些較好。”藏心言罷,微微搖頭大步跨出涼亭前往廂房;離隕跪在原地,身體都不敢動彈。藏心停步,道:“還不回去嗎?”

“道長~我就來~”離隕立刻跟上,那模樣仿佛一條大狗在瘋狂的朝著主人搖尾示好。

那花如何開的艷……

晴天下意識將手按在懷中,那張畫著雕花面具的紙早已染滿了鮮血,變得斑駁不堪,可他依然沒有丟棄。

那日在鹽田鎮的幻境之中,他一時被濃霧迷了心性,甚至將自己幻想成了驚月;似乎隱約也記得有人說過:“你平時最喜歡的花,我也種了很多在院子裏,開的正艷;想著你魂歸之時,便能看見它們。”

可這句話到底是誰說的?

又是說給誰聽的?

亦或是說,有人說,卻無人來聽……

藏心曾說,這張紙不曾經過他人之手,便是說這上面的花紋圖案乃他親手所畫;以前不知是何時畫的,又為何而畫,直到見到驚月的那一刻,似乎有什麽東西想要沖破禁/錮昭然若揭;可任憑他如何去尋找,都得不到一絲答案。

夢裏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該走不該走的都走了,涼亭之中只剩下驚月與垮了一條腿出去的晴天;驚月看著晴天堅毅的背影,藏在廣袖之中的拳捏緊了又松開,情緒莫名覆雜,半晌才道:“離開王宮後,你去了哪裏?”

“還能去哪兒,沐川不是都說與你聽了麽。”晴天將那條腿收回來,幹脆走到石桌前坐下,以免胸中翻湧的氣血導致他站不穩,撐著頭仰望驚月那張猩紅的面具,道:“我就是饞酒了。”

驚月原先也蹭暗中派人跟過晴天,不過後來發現,無論派去的人是誰,最多只能跟上三條街,在之後,就看不見這人的身影了。

倒也是,就那一身腳上的功夫,放眼整個聖澤,能跟得上的人,屈指可數。

“酒,府上有的是,若是想喝,我……”一句‘我陪你喝’差點脫口而出;自己生來自律,鮮少飲酒;第一次喝酒也是在成親那日與眼前這人的合巹酒,一想到當晚情景,對方一口一個‘夫君’叫的甚是黏膩,令他到現在想起來都還背脊發毛。驚月定了定神,嘆氣道:“我著人送到客房便是。”

“自斟自飲多沒趣,還不如去酒樓聽些奇聞異事,或是勾欄妓院有美人作陪溫香軟玉,聽聽小曲兒來的舒暢些。”

“你!”如此恬不知恥的話,怎得就能輕而易舉的從那張嘴裏說出來!原本性子冷清淡漠,可到了這人眼前,便無法控制;他努力壓制心中怒火,冷冷道:“喜歡去那些地方,聽些淫詞艷曲,倒也是你的性格!”

說罷廣袖一甩,大步踏出涼亭。

晴天沒敢回頭看驚月的背影,在聽不見那沈重的腳步之後,忽然的就洩了一口氣,一股腥甜湧上喉間,慢慢被他吞咽回去。

“啊~真是有些醉了。”晴天雖有酒量,但那紅妝淚後勁是十分足的。他垂頭捂著臉,擦過嘴角來不及咽下的熱血,浮起一抹冷笑,似有些淒涼,不知是在嘲諷誰:“險些憋不住,又讓他憂心。”

上京城誰人不知他晴天是個窮鬼,就算長了一張好臉,也不會到能讓花樓裏的花娘們倒貼的地步吧。

虧得驚月竟然信了。

晴天靠在廊柱之後,將頭探出涼亭之外,看著天邊斜斜的彎月暗自出神。

靜坐許久,一陣微風吹過,帶起一絲荷塘的香味,周圍寂靜如斯,有些冷。

又看了一眼驚月離開的方向,輕輕躍上高墻,消失在月光的銀灰之下。

夜半時分,一條黑影悄無聲息的落在清潭巷一家四合院中;擡手一推,老舊的房門發出‘吱嘎’一聲,再這樣寂靜的夜裏格外明顯;門上的手頓了一下,似乎屋裏並沒有傳出任何動靜之後方才放低了腳步走進去,回身將門掩上。

他站在床邊,眼裏空泛毫無情緒,床上的人似乎正在酣睡,窗外銀光鋪灑了一地;衣衫隨意拋在一邊,薄被斜斜的搭在腹部露出精壯的胸膛,幽深的月光之下,胸前肌理輪廓分外明顯;那人臉頰一紅,輕輕坐下牽起被角想往上拽一拽,無奈另一邊被晴天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稍微用力又拽了一下,晴天忽然翻了個身順手鉗住驚月的手腕往床上一帶;;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驚月仰面躺在那張本就不寬的硬板床上,胸前是晴天精瘦有力的胳膊,一條腿也搭在他身上,壓的死死的;耳邊是晴天的灼熱均勻的呼吸聲。

似乎是夢魘中的呢喃:“驚月,你讓我看看你的臉好不好……”

驚月被晴天摟在懷中,繃緊了身體一動不敢動,大氣都不敢喘;微微側頭,頭一次仔仔細細,一寸不漏的借著月光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剛毅的臉頰、深邃的眼窩、濃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斜飛入鬢的劍眉和英挺的鼻梁,還有那睡著之後並不會翹起來的嘴角。身側是對方那驚人的體溫,仿佛能將人蒸熟一般。

晴天帶著些酒氣的鼻息噴灑在他脖頸間,像是絨草劃過手心一般的感覺。驚月心跳的很快,面具之下的臉燙的像是三伏天的日頭;緊咬嘴唇,全身都有些微微顫抖。

從前的他,嘴上說著大義淩然的話,實際卻冷心冷情,不關乎任何人的生死;可如今,這個醉夢之中的男人像是一把火,輕而易舉便點燃了他這棵枯枝,將他的高傲,淡漠,不屑一顧通通都灼燒成一捧白灰。

時時刻刻在牽動他的心。

驚月的心跳越來越急促,似乎要迫不及待沖破胸腔跳出來;雙拳捏的吱嘎作響,他幾乎用盡所有努力,按耐住自己對晴天的所有想和想去觸碰他的那種躁動……

他究竟是怎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