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在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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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浩渺的語氣很真摯,神態很激動,比剛才看見南月時要激動太多。

無名收起偽裝出的怯懦感,懶得再演,挑眉看向南浩渺:“你是?”

南月也本能地牽住無名的手,手指在她手心畫圈圈,好奇地盯著無名和南浩渺二人。

“無名姑娘,你不記得我了麽?兩年前我落入揚州護城河裏,是你將我救出來的,我、我那時就將你記在心裏了。”南浩渺激動到身體微微顫抖,滿是期冀地看著無名,眼裏幾乎要冒出星星。

南月扣在無名掌心的力度重了些,癢癢的。

無名不禁有些無奈……剛才還是她在吃南月的醋,這麽一小會兒兩人立場就倒換過來,變成南月吃她的醋了。

無名一邊將小姑娘攬進懷中,一邊認真地搖搖頭:“不記得了。”

無名雖說是不愛管閑事的無情性格,可不管是她跟隨兩位師父闖江湖的那幾年,還是帶著商隊四處奔波的那幾年,她行俠仗義隨手救人的次數都不少,她哪兒記得過來?

“也對,無名姑娘風華絕代,又怎會記得我這種隨處可見的小人物。”南浩渺的眼神黯淡一瞬,淡淡地笑了笑。

眼看無名和南月直接無視他,就這樣往老宅中走進去,南浩渺又趕忙跟上去,問道:“今日我聽曉梅說,南月妹妹在旅途中救下一位胡人舞女,難不成便是無名姑娘?”

無名懶得理他沒有回答,落在南浩渺眼中,卻是默認了。

南浩渺跟在二人身後,像只不斷搖著尾巴的大狼狗,他想要問無名姑娘怎會流落成舞女?莫不是商隊出了什麽問題?可又擔心這話會不會太過直白,讓無名姑娘傷心。於是南浩渺思慮許久,才憋出一句:“我一直將的姑娘救命之恩記在心底,姑娘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說一聲便是。”

可再擡頭,南浩渺才發現,無名和南月二人早已不知所蹤。

……

無名南月二人進入飯廳後,仆從們正好將飯菜準備好,唐池雨也打著哈欠從房間裏走出來。

可是飯桌上卻多了一個人。

南浩渺坐在桌上,小嘴叭叭叭地說個不停,還不時對無名露出一個羞斂的笑。

“我家在揚州那邊,我前些天出門游歷,正好在這兒借宿兩晚,明早就回去了。沒想到這麽巧,能碰見南月妹妹也回家暫住。”南浩渺撓著頭,“南月妹妹接下來準備去哪兒游玩?要不要和我一塊兒去揚州?”

南浩渺詢問著南月,可目光卻是瞟向無名的。

很巧的是,無名三人旅途的下一站,正好就是揚州。

“不必了。”無名雙手撐著下巴,搖頭道,“南公子,我們有緣再見。”

唐池雨亦是終於忍不住南浩渺的聒噪,狠狠瞪他一眼。看樣子,南浩渺要是再敢多說幾句,她大概會忍不住一句“你他娘”的舉起拳頭打過去。

南浩渺失落地埋下腦袋,他終究不是一點兒也不會看氣氛的,知趣地不再多言。

下午,南月帶著無名在周遭田野逛了一圈,吃過晚飯,便牽著她在宅院中參觀。

初夏時節,天色暗得很晚,眼看已經是入夜的時間了,整座宅院卻仍然被一層淡淡的暮光籠罩。南月一邊牽著無名走,一邊輕聲介紹著。她小時候最喜歡哪個地方,在哪兒玩過什麽,又在哪兒出過糗,都一一說給無名聽。

最後走到後院中,小小的後院裏放了個巨大的木質打谷機,陽光灑在上邊,落下一層暖黃。南月望向打谷機後邊的一片陰影,沒有說話。

她小時候每次孤獨難過,都會悄悄躲進那片陰影中,思念她的姐姐。

無名順著南月的目光看過去,似是感覺到什麽,輕柔地揉著南月的腦袋。南月朝她身邊靠了靠,她順勢低頭,在南月眉間落下一個輕吻。

南月閉上眼睛,睫毛輕顫,手指抓緊了無名的衣袖。

在田埂上那場淺白的表白過後,她們的相處時似乎和以前沒有區別,細微處卻又改變了許多。

無名不再猶豫,輕柔地往下移動,從眉間,到睫毛,到鼻尖,最後到唇角。小心翼翼,像是怕不小心將懷中寶物破壞了一般,動作輕得如羽毛掃過。

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南月卻軟綿綿地跌進無名懷中,像貓兒一般低聲呢喃:“無名……”

無名一手攬住南月的腰肢不讓她跌落在地,一手輕輕捏過她的下巴,讓她微微仰起頭。

南月期待又可憐地眨著眼,眸中似有淚光閃爍。

無名狐貍眼瞇起,正欲低頭,餘光卻看見一個討人厭的身影。

南浩渺一腳踏進後院中:“無名姑娘,南月妹妹,你們在哪兒?”

無名皺起眉:“……”

南月也顫抖一下,雙手抱緊了她。

趁著南浩渺還沒看見她們,無名抱起南月,無聲地掠向房頂,片刻之後,便將南月帶回她的房間之中。

回到昏暗的房間中,南月的臉頰還泛著微紅。

無名將南月放到床上,關上窗,原本就昏暗的房間更是陷入一片黑暗中。無名剛想伸手點燃燭火,卻又在半空收回手指,從包裹裏拿了兩件幹凈寢衣,扔給南月一件。

南月很穩當地接住,轉身背對著無名換衣服。無名站在原地,看著南月的背影,亦是迅速褪下原本就露出大片肌膚的胡族舞衣,換上輕薄寢衣。

無名看得很清楚,南月換衣服的速度雖然很慢,但更多是出於羞斂,沒有一絲黑暗中看不清的樣子,動作熟稔無比。入黃家地牢那天,無名就註意到了,南月似乎可以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視物。

無名習慣黑暗的環境,是因為曾經在狼群中生活八年,有過太多次夜晚跟隨狼群狩獵、遷移,以及在黑暗洞穴中移動的經歷,可是南月是因為什麽呢?

果真如小姑娘曾經所說的一般,她也有一些事情是瞞著無名的。

除了黑暗中能視物這一點……還會有什麽呢?

無名心裏冒起酸泡泡,這才轉身點燃燭火。再回頭時南月已經換好衣服,無名便從後面輕柔地抱了上去,下巴擱在南月肩頭,輕輕呵出一口氣。

初夏的寢衣很薄,肩膀處更是露出許多,由一條系帶在脖子後邊系住。

感覺到頸邊熱氣和肩膀上細膩的摩擦感,南月微微顫抖,仰頭看著無名的側臉,弱弱道:“……嗯?”

“小南月,”無名輕聲道,“你還沒帶我參觀這間屋子。”

這兒是南月的房間,雖說面積不大,但無名覺得,她有必要好好了解南月成長的地方,然後將它一起記在心裏。

南月輕輕眨眼,無名便將她抱起,聽她軟綿綿的聲音。

“這兒是梳妝鏡,這兒是床,這兒是……”

雖然都是些明擺著的廢話,無名卻聽得異常認真,時不時便點點頭。

最後南月從床頭梳妝櫃的最底下,拿出一本泛黃的書籍:“這是我以前很喜歡的話本子,偷偷看了一遍又一遍呢。”

書籍上沒有封面,一看就是被當代文人所唾棄的離經叛道的風月故事。可無名不但不覺得南月看這類故事有何不雅,反而感覺懷中小姑娘更鮮活了些。

“要再看看嗎?”無名柔聲道。

南月點點頭。

於是兩人坐到床邊,無名將南月攬在自己懷中,一起看泛著歲月痕跡的話本子。

書裏寫的其實是一個很老套的故事。

書生和青梅私定終身,卻因為身份差距被家人拆散。書生從此發奮讀書,進城趕考,離開前,他和青梅姑娘約定,等他考取功名做了官兒,就回來娶她。離開的那個夜晚,書生和青梅在橋下私會,自然而然便發生了什麽。

當然書中寫得無比隱晦,僅僅側面描寫了一兩段,以景襯情,水到渠成。

可這時,抱在一起的兩人看到這一段,身體皆是僵硬一瞬,握在一起翻書的手,溫度也升高了幾分。

南月的耳根紅了,低聲解釋道:“我……我以前沒有、沒有看懂這一段。”

“現在就看懂了麽?”無名聲音壓得有些沙啞,氣息輕緩地吐到南月耳尖。

南月埋下腦袋,喉嚨裏輕微地“嗯”了一聲,手指也緊緊捏住書頁。

無名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放開南月手掌,再度用手指勾住她的下巴,輕輕摩挲著。

南月分明越握越緊,可書卻從手中滑落下去。

她緩慢地轉身,仰頭朝無名傾過去。

又一次閉上了眼。

無名臉頰上漾起一個很輕的笑,她靠近一些,終於如願將這一片柔軟香甜吞入腹中。

南月的呼吸加快了些,撐在被單上的手指蜷縮起,輕微地顫抖著。

無名卻不甘心淺嘗輒止,正要翻身扶著南月躺下時,外邊好巧不巧,卻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南浩渺討人厭的聲音再度響起:“無名姑娘,你在房間裏嗎?”

南月身體猛地瑟縮一下,慌張地睜開眼,無名卻沒有退開的意思,反倒押住她的雙手,繼續品嘗舌尖的甜味。

南月呼吸越來越快,卻克制著沒敢發出一絲聲音,眼眶也越來越紅。

無名狐貍眼中笑意更甚。

可門口的南浩渺沒有聽到回應,不但沒有立刻離開,反而一邊敲門一邊喊得更大聲了些:“無名姑娘,我真的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所以如果你有什麽困難,告訴我便是,我一定傾力幫你解決……無名姑娘,你在嗎?”

眼看南浩渺的聲音就要引來其他人,南月眼角也在這時滑落一滴淚,無名終於不悅地退開。

無名披上披風,翻窗離開房間,再掠到門口一掌將南浩渺打暈,把他拖到客房中關上門,這才快速回到南月房間中。

南月裹在被窩中,只留了半個後腦勺在外邊。

“南月?”無名輕聲喊了喊。

南月沒有回應。

無名坐過去,摸摸她的小腦袋,又喊了一聲,南月瑟縮一下,卻仍然沒有回應。

無名想往被窩裏鉆,卻發現南月將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連一個邊兒都沒給她留。無名回想起自己剛才惡劣的舉動,不由得無奈輕笑一聲,在一旁側躺下,一手撐著腦袋,一手輕輕撫摸仍然沾著濕潤的唇角,柔和地看著裹在被子裏的小姑娘。

等了好一會兒,南月才冒了個通紅的耳尖出來。

無名想伸手揉一揉,又怕再把小姑娘給嚇得縮回去了,只得作罷。

南月緩慢地從被窩裏鉆出半個腦袋,悶悶道:“無名……你欺負我。”

無名柔聲哄道:“小南月,我錯了。”

無名聲音拉得有些長,像是撒嬌,短短幾個字,就把南月給哄笑了。

南月拉開被窩,無名便順著鉆了進去,牢牢抱住她。

“南月,你不喜歡嗎?”無名輕聲問。

無名是知道答案的,如果不喜歡,小姑娘也就不會主動送上來了。

果然,南月身子僵了一瞬後,弱弱道:“……喜歡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

“無名,你前些日子,還說我是小孩呢……”

無名怔了怔,那都是接近一年前的事情了,南月還記著呢?無名輕笑一聲,再次熟稔地哄道:“我錯了,你早已是大人了。去年十一月的時候,我還因為害怕你你長大了就不要我了,偷偷難過了好一會兒呢。”

南月轉過身來,驚詫地眨眨眼看著無名:“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這麽丟臉的事情騙你作甚?”無名輕聲道。

無名在南月面前,雖然向來都是最真實的那一面,卻也向來都最要面子。雖然此時是為了哄南月才說出來的,可無名的耳根仍是泛著淺淺的紅。

南月看得一清二楚。

南月甜絲絲地笑了笑,擡頭主動在無名唇邊親了一瞬,又迅速撤開:“無名,我困了。”

“睡吧。”無名很有分寸地轉身熄滅燭火,目光柔軟地看著南月,沒有再繼續“欺負”下去。

一直到南月睡著,無名才移開目光,望著天花板發呆。雖然按照大秦這邊的算法,南月早已成年,可換做她穿越前的時間算……還差個大半年。無名雖然穿越快十九年,但骨子裏還是保留著許多上一世的想法。所以像剛才那樣,和南月親一親解渴可以,可若是其他更過分的事情,就必須得要克制了。

更何況……她剛才的確讓小姑娘覺得害怕了。

這種事情,還是得循序漸進慢慢來才是。

無名擡起手,愧疚又郁悶地捏了捏自己臉頰。

……

清晨,南浩渺再次敲響了南月房間的門。

無名睡了一夜,昨晚被他氣出的戾氣早已散得差不多,便沒有再打將南浩渺給打一頓,裹上披風懶散地開了門。

“無名姑娘……”南浩渺黝黑的臉頰微紅,局促地後退一步,“我待會兒就要出發回揚州了。”

“我們不去。”無名淡淡道。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南浩渺急忙擺擺手,“無名姑娘,我家是做漕運生意的,你的商行若是有困難,找我說一聲便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一定全力相助。”

南浩渺聲音真摯急切,沒有一絲作假。可無名怎會看不出,他眼底閃爍的是怎樣的情意?

或許是從無名壓根沒記住的那次救人開始,這個有些憨傻的青年就一直將她記在了心底。

無名自嘲地笑了笑,扔給南浩渺一個腰牌,無情戳滅他的幻想。

“南公子,你誤會了,我不是什麽胡人舞女。和南家丫鬟那樣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無名淡淡道,“救你只是順手而已,你不必一直記著,也不必謝我。若是有機會,日後我可能借你家商船一用,若是沒機會,也就罷了。”

南浩渺看著手中禦賜的郡主腰牌,聽著無名無情的聲音,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若無名是胡商,是舞女,他或許還能說服父母,將她娶進家門。可是他怎麽也想不到,無名竟會是京城中那位長寧郡主!

時隔三年再見無名的喜悅瞬間化作泡沫,南浩渺艱難地擡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雖然聒噪了些,但人還算不錯。天下好姑娘多得是,你總能遇見合適的那一個。”無名輕聲笑著,語氣仍然十分淡漠,“你若實在是想要感謝我,就多掙些錢,拿著那些錢,也隨手去救幾個人吧。”

說完,無名不管呆若木雞的南浩渺,轉身“嘭”一下關上房門,褪去披風再度鉆回被窩中,將南月抱了個滿懷。

再睜眼時,無名眸中的淡漠早已一掃而光,只剩下數不盡的溫柔。

……

三人又在南家住了幾天,逛遍周圍江南小鎮風光,這才出發前往揚州。

兩地距離不遠,風景卻截然不同。

馬車沿著揚州城外小樹林一路前行,周圍是望不到盡頭的叢林,卻隱約可以聽見遠處海浪聲,聞到略帶腥鹹的海風氣息。

三人沒有入揚州城,而是在城外小鎮上住下,吃過午飯,直奔海灘而去。

無名倒是去過幾次海邊,但南月和唐池雨都是第一次看海。小姑娘抱著無名的手臂蹦蹦跳跳,眼睛裏閃著星辰似的光,唐池雨更是直接脫下鞋襪挽起褲腿,朗聲大喊著往海浪裏沖。

初夏時節,日光還算是溫和,灑在海面上帶來一層柔和的金光。

無名和南月一塊兒,牽著手走在海浪沖刷過的海灘上,每走幾步,留下幾個腳印,就立刻被海浪沖刷走,光溜溜的海灘上什麽都不剩。

忽然唐池雨從身後追過來,彎腰捧起水往兩人的方向潑去。無名眼疾手快將南月護在懷中,犯規地用內力拍起好幾尺水花,將唐池雨全身上下淹了個透徹。

“無名——!你!”唐池雨猛地甩甩頭,更加用力地朝二人潑水。

三人在海灘上嬉鬧好一會兒,最後懶散地泛著海風味的躺在沙灘上。唐池雨一人大咧咧地仰躺著,南月腦袋枕在無名懷中,閉眼吹著風。

無名順手撿起身邊的海螺,送到南月的耳邊。

南月懵懵地睜開眼,看見耳邊的海螺後,好奇道:“有大海的聲音。”

“嗯,好聽嗎?”

“好聽。”南月眉眼彎彎地點頭。

“傳說中,海螺裏寄存著來自海底的歌聲,或是在寄托思念,或是在傳達愛意。”無名柔聲道。

南月和唐池雨都是第一次來海邊,無名總不能說出“海螺的聲音是因為共振引起的”這類煞風景的話,只得隨口編了一個傳說出來。

“誒……這麽神奇的嗎?我也要聽聽看!”唐池雨也起身撿起一個海螺,放到耳邊聽了許久。

無名眉眼彎起:“我還聽說,將海螺拿到嘴邊輕聲說些什麽,下一個撿到它的人,便能聽見你內心深處的聲音。”

無名話音剛落,南月便走遠幾步,對著海螺說了些什麽,又回來將海螺送到無名耳邊。

無名細細聆聽片刻,眸中漾出柔和笑意:“我聽見了。”

無名攬住南月的後腦勺,將她抱入懷中。

唐池雨早就習慣了兩人的卿卿我我,她有些落寞地偏開頭,一晃,就看見遠處的一抹紅裙。已經出游兩個月了,司漣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她。

司漣利用她,騙了她,甚至故意與她發生了關系……

唐池雨最初是厭惡甚至怨恨她的,但她本身就不是會記仇的性格,如今過了這麽久,一路上經歷過這麽多事情後,唐池雨對司漣的恨意早已消散。

只剩下多種情緒雜糅在一起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感情。

唐池雨表情惆悵地握著海螺,對著它輕輕吐一口氣,什麽都沒有說。

三人離開海灘後,一個嬌柔的紅衣女子緩步走近,拾起唐池雨聽過的那一個海螺,雙手將它捧在心口處。

“寄托思念,傳達愛意……?”司漣一邊小聲喃喃,一邊小心地將海螺送到耳邊,細細聆聽。

……

回程路上,三人走在海風陣陣的稻田中,周圍寧靜的氣氛卻忽然被一陣打鬧聲打破。

不遠處,一群農夫拿著鋤頭棍子,將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少年圍在中間,往死裏打。

另一名穿著襦裙的姑娘站在人群外,蔑視地虛眼看著人群中的可憐少年,輕輕搖著扇子。她臉上有一小塊青腫的痕跡,顯然是被人打出來的。

唐池雨看不得這種以多欺少仗勢欺人的惡劣行徑,下意識就想要上前制止,但她看見女子臉上的青腫後,還是停下腳步,遲疑地看向無名。

“幫他嗎?”

這場面,怎麽看都像是小少年欺辱了那名姑娘,才被她的親戚們追著打,誰看到都會覺得他活該。

無名淡淡看過去,眸光閃爍一瞬,只冷聲說了一個字:“幫。”

作者有話要說: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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