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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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傳來震天響的打鬥聲,然而隱匿在張玉寢屋內多寶格旁的謝雨安絲毫不為所動。

白毓早就變成了原型,紮根在謝雨安叫張家人送來的帶土的花缽裏,然後指使著張家仆人把他擺放到窗臺上。

為啥要在窗臺?這是絕佳觀戰位置啊,外望能看到外面守屋子的修士們和魃打架,內視能看謝雨安守床待魃。

不過被一盆會說話的水仙花指導著調整位置的張家仆人,全是一言難盡的表情。雖然現在各種道修妖修魔修都和平共處了,植物成妖還是很少見的,尤其是水仙這種嬌弱易摧折的。

謝雨安在白毓身上下過了隱匿氣息的禁制,此刻在外人看來,窗臺上就是一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色水仙花罷了,淡雅樸素無危害。

而這“無危害”的水仙花本花,此刻正伸長了枝葉,看著外面的現場版仙俠武打片。

那傳說中的魃烏發如瀑,一襲血紅衣裳,身段高挑,婀娜玲瓏。面上覆著半張看不出材質的銀色面具,唯露出一截小巧瓊鼻和精致如花瓣的嘴唇。

就連和修士們交手時,都步伐輕盈,身姿曼曼,仿佛閑庭信步,發髻都牢固不亂。

白毓由衷地對張烈先前所說的“每次都把她成功趕跑了”表示懷疑。就這個架勢,怎麽看都是魃沒有動真格的,在耍弄他們玩呀。

正腹誹著,白毓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松竹清香,調轉枝葉方向一看。嗬!屋子裏面也出現了一個和外面打扮身段一模一樣的女子。

照顧張玉的那個新嫁娘已經不知道被她用什麽辦法弄得昏睡過去了,正倒在一邊不省人事。

魃,或者說雲綣,毫無聲息地坐到了張玉床邊。

白毓要是現在是人形,眼睛一定睜得極大。屋外打鬥的聲音還沒停,屋裏面又來了個一模一樣的,修真界也有鬼物會影分身的?

白毓還特意重新往外瞟了一眼,發現外面那個紅衣女子依舊在單方面戲耍金丹修士們,動作靈活眼神生動,不像是傀儡。

至於屋裏這個,看她眼裏盛滿的癡狂與深情就能明白,這個也不可能是傀儡。

白毓看向隱匿著的謝雨安,想知道他打算怎麽做。

謝雨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看樣子是打算繼續觀望。白毓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就放心繼續看戲了。

福爾摩斯·白毓斷定,屋內的才是真雲綣。因為屋外那個亂戰間從窗臺邊掠過時,白毓聞到的是一股奇特又魅惑的花香,而屋內這個,身上那股清冽的松竹香味,和雲綣居處的一樣。

雲綣癡癡地盯著張玉的臉,玉手漸漸撫上青年的臉龐。

哦,這時白毓又發現了兩個“雲綣”的另一個區別,屋內這個指甲上是幹幹凈凈的,可能因為已經不是人,不是普通人的健康粉色,而是毫無血色的白,當真是“玉手”。而外面那個,指甲上塗著血紅的蔻丹,襯著雪白的肌膚,顯得格外艷麗。

雲綣完全沒有發現屋裏還有兩個妖正在圍觀她的動作,兀自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神情覆雜。

“你現在這樣,其實也挺好……不會和我吵架,不會出去找女人,看上去乖得像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雲綣一邊語氣溫柔地和壓根就聽不到的張玉說著,一邊漸漸把手移到張玉頸邊,掐住了它!

白毓:???一言不合就要奪人性命?女人這麽可怕的?大猞猁咋還不出手,再看戲下去要出人命了!扭葉子一看謝雨安,那廝還滿是臉淡定,只是視線牢牢鎖在雲綣和張玉身上。

“你們男人……呵,也是真的可笑。”張玉脖子被掐後,由於呼吸不暢面部充血,臉色變得紅潤起來,依稀能辨出幾分過去翩翩少年郎的痕跡,雲綣神色恍惚,手勁松了幾分。“一面說著要和離放我自由,一面又不讓我走……折磨我,你很快樂是吧?”

“都已經這樣了……大家都不要好過了!黃泉路上有你陪,我也不算太虧!”雲綣語氣驟然陰狠起來,右手成爪,指甲突生,泛著金屬的光澤,一看這一爪子下去就能剜下一大塊肉的感覺。

謝雨安終於動手了!出招的同一時間,身上隱匿氣息的法術失效,一根黑色的細如發絲的針狀物刺入雲綣體內,頓時“哧”的一道黑煙從傷口冒出來,雲綣要傷人的動作也被止住了。

“嘶。”一聲痛呼從面具下花瓣般的嘴唇裏溢出。“無關之人,為何攔我?!”

“害人性命,有違修真界法律法規。”謝雨安神色波瀾不驚,從多寶格旁走了出來。

“你!”雲綣被氣得語結,牽動了傷口又是一陣黑煙冒出。

“綣兒,怎麽了?!”外面那個和雲綣同樣打扮的女子似乎一直關註著屋內的動靜,一手按住窗臺,從白毓頭上越過,跳進了屋子裏。

外面那群金丹修士也緊隨其後,排隊下餃子似的,一個一個從窗臺翻了進來。

白毓無語了,放著大門不走你們一個個非要擠我這小窗口,有的還跟體操跳馬一樣,鉆了這麽多人的胯,我以後還長得高嗎?

幾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一間挺大的寢屋就站滿了人,氣氛劍拔弩張。

紅衣女子見雲綣受傷,有些生氣,擡爪就向謝雨安攻去,氣勢比方才在外面和金丹修士們交手時要淩厲了許多。

“你們都出去,別添亂!”倉促之間謝雨安只得提醒了一聲那些傻楞楞的金丹期修士,就和紅衣女子戰成了一團。

修士們這才發現紅衣女子動真格的起來他們完全不是對手,只有送菜的份。不敢再添亂,一個個灰頭土臉地重新從窗臺跳了出去。

你們一個個都是梁上君子嗎?咋就沒一個知道走正門的!頭頂飛襠的白毓再次瘋狂吐槽。

回過葉子來,白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屋內兩人交手。方才謝雨安那一下偷襲雲綣似乎受了不輕的傷,此刻正縮在角落裏,並未加入戰局給紅衣女子添亂。

謝雨安指縫裏夾著憑空出現的細如毛發的黑色針狀物,看上去十分堅硬,每一次彈射出去紮在紅衣女子身上,必定留下一個小孔。這女子也不是人類,傷口裏的肉是深紫色,一滴血也不流。

紅衣女子應該是對自己的貼身武力十分自信,打著打著逐漸貼近謝雨安,血紅的利爪往他身上可勁兒招呼。

好在妖修身體素質強悍,利爪抓在謝雨安身上,也只能讓他破個油皮,留下一點點血痕。

打鬥時紅衣女子毫無顧忌,謝雨安卻要分神保護床上的張玉和昏倒在地的新嫁娘。所以明明實力在紅衣女子之上,一時半刻間也奈她不何。

打著打著戰局逐漸向窗臺那邊偏移,紅衣女子敏銳地發現謝雨安常常分給窗臺上那盆水仙花眼神,試探性地對著水仙花揮出一爪。

謝雨安及時擋住,並再次反擊,不用那黑針,他的近身搏鬥搭配上妖力也不容小覷。

白毓很震驚,這世道是怎麽了?怎麽會有人狠心到連一盆水仙花都嫌礙眼不放過。哦,對了,這紅衣美女是鬼物,不能以人的標準來看待。

紅衣女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背後給雲綣做了個準備跑路的手勢。雲綣一直關註著這邊的戰局,立馬心領神會,悄悄往門邊移動。

又是速度極快幾乎只看得到殘影的一爪向謝雨安面門襲去,謝雨安剛準備接招,那爪卻在半路突轉方向,拍去窗臺水仙。

白毓見這女人動真格的,趕緊變回人形就地一滾,紅衣女子直接從窗臺掠了出去,攬著同一時間從正門溜出去的雲綣,飛快地消失在夜色裏。

謝雨安剛欲擡腳追上去,突然一個踉蹌吐出一口發紫的血。

“怎麽了?要緊嗎?!”白毓趕緊從地上起來,湊到謝雨安身邊查看他情況。

他第一次有點後悔,沒有還好修煉,只能做個旁觀者,無法助謝雨安一臂之力。平時修煉太懶散,都是興頭上來了才修煉一會兒,橫豎天塌下來都有謝雨安這種個高的妖頂著。

“沒事,屍毒性烈,卻也好解,逼出來就沒事了。”謝雨安坐下運轉了一會兒妖力,又逼出好幾口紫色的血,面色漸漸恢覆了正常。

“就是可惜她們就這麽跑了,下次還不知道能不能抓住。”白毓有點可惜,謝雨安辛苦一晚上就這麽白費了。

“無妨,聞得到。”

兩妖除了房門,外面的修士們都面有羞愧之色。誰都沒想到,一大堆人守在院子裏,外面來一個耍著他們玩,屋裏面還悄悄溜進去一個差點殺了雇主的孫子。

“追蹤她們,你要去嗎?”謝雨安深谙白毓喜歡看熱鬧收集素材的本性,問道。

“放我進乾坤囊吧,不然要給你拖後腿,我能聽個聲音就行。”乾坤囊裏雖然看不到,但是聽得到呀,收集信息足夠了。

“對了,剛剛打架的時候你用的那些黑色的像毛發又像針一樣的東西是什麽?”進了乾坤囊後,白毓突然好奇問道。

謝雨安:“……”這個問題實在讓人有點羞於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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