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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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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知游從李潔依那兒聽說因為李耀祖的事兒三姨跟媽鬧了一通,說三姨怪媽不肯幫忙就算了,還害得耀祖的兒子,她的寶貝大孫子被打掉,直說要斷掉姐妹關系。

劉平娟那邊倒是沒跟聞知游說這些,她不說,聞知游也不問,只是沒過兩三個月,聽大姨打電話來說李耀祖在老家又找了個對象,這回要在平城市區買房,劉平娟顧念姐妹情分,背著聞知游偷偷借了三萬塊給三妹,姐妹關系才算和緩些許。

聞知游知道後也沒對母親發難,畢竟母親只是動自己的積蓄,要連這都管,她這做女兒的手伸得就有些太長了。

從粵省考察時,聞知游還購置了一批機器,十月底,奶茶原料生產產線便在海市南邊的新興工業區建立起來,“歡喜茶”公司總部如今攏共就十人不到,也一並搬到工業區內聞知游租下的新辦公室去。

經過幾個月的遴選,終於招到六位大廚,“家鄉味道”註冊公司,新招牌“雲味樓”在海市新區順利開張。

海市新區位於海市西北,是海市未來規劃的中心城區,如今新的大型商圈剛剛建成,聞知游作為率先進駐的商家,租下上下兩層連通,足足有六七百平方米的商鋪,主打承接大型宴席,請的兩位紅案大廚二川二粵,另有二廚四人、白案師父兩人,學徒十人、服務員十五人,十一月底,“雲味樓”順利開張。

經過前面幾年在海市的耕耘,聞知游在海市也認識了不少人,雲味樓開張當天祝賀的花籃擺滿酒樓門口,聞知游給留在海市打拼、關系不錯的同學都發了邀請函,同學們也都知道開業要人氣,招朋喚友就來給她祝賀,烏泱泱地也坐了兩三桌。

作為老板娘的對象,徐黎第一個站出來支持,開業當天便在雲味樓定下了12月底公司的年會,十桌酒席。

而何家華則帶著自己一大群發小哥們兒來捧場,何家華作為土生土長的海市人,他那些發小哥們兒經濟條件也都不錯,混圈子也混得開,知道這是何家華朋友的場子,都說要支持,有幾個吃完覺得味道十分合口味,又預定了三十桌年底的宴席出去。

酒樓外頭敲鑼打鼓,酒樓裏頭高朋滿座,光是來捧場的親朋好友就坐了七八桌,加上還有不少是被這熱鬧勁兒吸引進來的,從早熱鬧到晚,客人竟是一直沒斷過,算是拿了個開門紅。

加之聞知游舍得花錢做廣告推銷,電視、廣播以及路邊的巨幅廣告投入不少,又是宴席需求最旺盛的年底,雲味樓從陽歷11月底開業以來,一直到1月底春節期間,幾乎是每天都有宴席,價格雖然比尋常飯館酒樓高一二成,但憑著聞知游無比粗壯的金手指,雲味樓出品菜肴味道極佳,楞是在眾多餐廳酒樓中殺出一條血路,開業不過短短兩個月,就積攢了一大批忠實的回頭客。

雖然前期投入不少,但有歡喜茶這暴利產業及家鄉味道的支撐,加上雲味樓生意一直不錯,短短兩個月聞知游手上的資金也回籠不少,過年時雲味樓與家鄉味道還在經營,聞知游選擇留守海市,而當初匆匆離開平城已幾年沒回去的劉平娟則帶著大女兒坐上返鄉的火車,回鄉探親。

***

當初被判一年半,不過在獄中表現良好獲得減刑,只坐了一年牢就出來的聞海這兩年過得並不容易:房子沒了、工作也沒了,老婆跟兩個女兒更是幾年一點音訊都沒有,如今在一個私人老板開的小廠子做活兒,辛苦不說,工錢還比以前他在水泥廠做師傅少了小一半。

老聞家那邊王翠花也沒少到市裏找他哭鬧,說她大兒大孫沒工作,她跟聞老頭又上了年歲,日子難過,反正他也是自己一個人過日子,花不了那麽多錢,等老了也要靠他侄兒養老,現在多幫補侄兒也是應當的。

聞海入獄前也是這麽想的,可他在牢裏那一年,老家沒一個人來看過他,出獄後他沒處落腳,想回老家暫時安頓,卻被家裏人一起趕了出來,說他一個坐過牢的在家裏招人說閑話,王翠花只給了五十塊錢就把人趕了出去,後來見自己又找到工作了,老家的人跟螞蟥見了血一樣,又是親親熱熱的一家人。

可經歷這麽一遭的聞海再不信王翠花說的話了,去年在媒人介紹下,在平城下一個窮鎮的村裏找了個三十出頭還沒嫁人的老姑娘,結了婚。

二婚娶的這老姑娘姓胡,叫胡小翠,人長得矮小黑瘦,樣貌也一般,性格卻是個混不吝的,自打過了門以後,王翠花上一次門她就敢拿著掃把跟王翠花打一場,打了幾場後王翠花這老胳膊老腿也受不了,就再沒敢進城來尋聞海。

胡小翠也不給聞海身上留錢,一個月四五百塊工錢一發就全落到她手裏,連買煙錢都留不住,還不許聞海回村裏送東西,跟從前雖然性子潑辣,但對自己好,用錢也自由的劉平娟相比,可差得太遠了。聞海心裏後悔,偷偷去過劉平娟外家幾回打聽她跟兩個女兒的事兒,不過都被劉平娟她娘給趕了出去。

再說出眼下,劉平娟帶著大女兒回到外家,這幾年在海市生活得好,經濟方面又一點不用操心,劉平娟養得白凈不少,加上穿衣打扮得十分光鮮,金耳環玉手鐲,跟早幾年那個被生活壓彎腰的中年女人完全不一樣了。

“我前些日子聽你三伯家媳婦說,聞海娶的那媳婦兒半年前才給他生了個女兒,娟子,不是媽念叨你,你這還年輕,再找個人做伴兒也能行。”林老太太拉著女兒的手坐在光線昏暗的客廳裏,又是嘆氣又是唏噓的:“你說這人也是奇怪,從前你倆窮的時候能好好過日子,咋這才有點起色就鬧騰得很!你這丫頭也狠心,幾年不舍得回來看你娘一眼,沒準哪天我就走了!”

劉平娟坐在母親身邊,面上閃過一絲苦澀,而後柔聲安慰母親:“娘,您這身子好著哩,少說能活到九十九,大過年的可不興瞎說。我自己一個人過得挺好的,再找一個未必能是好的,再說如今風風跟游游如今都有對象了,等過兩年孩子們結婚我還能給幫著帶帶外孫。”

原來聞知風跟追了她兩年的何家華在12月時就已經在一起了,何家華他爸也記得這小姑娘,對這門親事十分滿意,那頭如今都已經在海市新開的別墅樓盤看房子,給已經二十八“高齡”的兒子準備婚房。

林老太太聽女兒這麽說,立馬就轉移了註意力:“風風跟游游年紀也不小,是該找了,倆小夥兒都是哪兒的人啊?人品性情咋樣?”

“能叫娟子這麽歡喜的,那人品性情指定錯不了哩!”知道妹妹今天回來,特意回娘家幫忙做飯的劉平紅提著壺熱水過來給大家夥兒泡茶,劉平紅的倆兒子也跟著一起過來幫忙,他們在二姨家的店裏打工,一年下來也攢了不少錢,老大如今在後廚當學徒,一到外婆家就說要自己展示一下,完全不用劉平紅操心,她便提著熱水來泡茶,跟妹妹和外甥女兒好好嘮嗑。

劉平娟笑應是,不提家庭,她對那倆小夥子都特別滿意,倒是臊得聞知風滿臉通紅,羞答答地垂著頭坐在一旁,一句話說不出來。

母女幾人歡喜熱鬧地說完近況,劉平娟才提起正事兒:“大姐,我這回回來也是想把娘接到海市去,咱娘操勞了一輩子,如今我日子過得還算可以,想接咱娘過去過幾天好日子,你覺得咋樣?”

林老太太一輩子只生了四個女兒,老頭兒又去了好些年,這些年都是嫁得離家最近的大女兒隔三差五回來看看老太太,劉平紅聽二妹這麽說,自然也是樂意叫老人家去享享清福的,可她還沒說話呢就被老太太拒絕了:“我哪兒都不去,我就在這兒,等我去了就跟你爹埋一塊兒。”

“媽,您這一個人在家沒個人守著我們也不放心,您老以前不也說想去大城市見見世面嘛,大姐那家裏頭上有老下有小的,也不能一直叫大姐操勞不是?就給我一個孝順您的機會唄!”劉平娟苦口婆心地勸,老太太卻一點不動搖。

最後劉平娟沒法,給海市的小女兒打電話叫她幫忙出出主意。

電話那頭的聞知游聽完母親、大姨還有外婆你一言我一語的“辯論”,最後出了個主意:“這樣,等過完年咱把外婆家的瓦房拆了,蓋一棟兩層的小院兒,大姨您回去跟大姨夫商量,要樂意一起住就搬過來跟外婆一起住,媽您每個月再給外婆一千塊錢養老,咱大姨夫要不樂意搬過來,就在村裏尋個老實可靠、幹活利索的人給外婆打掃衛生、做飯啥的,每個月工資我來出,咋樣?”

“那得花多少錢?我這瓦房住得挺好,冬暖夏涼的,我這土埋半截兒的老太婆,住啥兩層小樓,有這錢你們留著才是!”林老太太雖然心裏感動孩子們的孝心,卻不樂意叫孩子們花這麽些錢。

此時劉平娟卻格外堅定,讓老太太只能二選一。

老太太無奈,看了看大女兒,道:“那、那老大你今兒個回去問問女婿,看他咋想吧。”

林老太太一輩子生了四個孩子,最心疼的還是大女兒,她六七歲就幫著家裏做飯、照看幾個小的,因為家裏窮,大女兒小學沒讀完就退學回來幫忙幹活,嫁出去二十幾年也三不五時回來給家裏幹活兒,裏裏外外都是一把好手,雖然是占了二女兒的便宜,但能拉這個在苦水裏泡了大半輩子的大女兒一把,她厚著臉皮也要占了。

“嗳,我回去一準跟孩兒他爸商量!”劉平紅笑著應下來,又沖二妹道:“娟子,不管咋樣我都會照顧咱娘的,你放心就是。”

姐妹倆心近,說啥也都坦誠,等中午飯吃完後,劉平紅跟倆兒子回去商量,劉平娟母女則留在娘家住下,要等過完年才回海市。

劉平紅母子走後,村裏前後來了幾撥嬸子伯娘到家裏說話,等熱鬧過後,身心俱疲的劉平娟洗完澡坐在老舊的木床床沿,跟已經鉆進被窩的女兒說到:“等咱走之前,你要想就過去瞧瞧吧。”

總歸是孩子她爸,如今日子過成這樣,劉平娟心裏也有些難受。

“…嗯。”

***

年初二回娘家那天,劉平紅夫婦帶著家裏所有孩子都過來了,瞧著憨厚老實的大姐夫朝自己有些羞赧地笑,劉平娟便知道他們是樂意搬過來跟老太太一起住,跟大姐又多了幾分親近。

劉平麗如今還開著店,丈夫雖然腿腳不便,但也能幹活兒,夫妻倆一起打理著美食店,一個月少說能掙三千多,日子過得越發紅火,小妹夫眉間不見愁苦,人也越發精神。

一大家子喜氣洋洋的,劉平美倒也不算太掃興,只是席間一個勁兒地炫耀說她家耀祖爭氣,如今都在市裏買房了。劉平娟母女只是笑笑,並不多說什麽,只是也沒把要給娘蓋房,接大姐一家過來住的事兒跟她說,只是私底下跟劉平麗提了,讓她得空也過來家裏看看。

劉平麗承了二姐家那麽大的人情,自然不會不答應:“給娘養老我也有份,我手上錢不多,我出五千吧。”絲毫沒提自己準備在市裏買房,錢還差了點的事兒。

劉平娟母女在老家呆到正月初九才回海市。

劉平娟買的初九下午五點的火車票,母女倆卻在上午十一點多就到了平城。

聞知風將行李交給留在火車站外等候的母親看管後,背著自己的小包,往從四姨那打聽到的父親如今的新家方向走去。

聞知風她到的時候是聞海中午下工回家吃飯的點兒,知道父親的新老婆是個厲害人物,聞知風也沒進去,只在巷子口等人,等了約摸二十分鐘才等到步行回家的聞海:“您,還好吧?”

幾年不見彼此變化都很大,要不是聽人喊,聞知風真是沒認出這老了十歲,渾身邋遢的男人是自己父親。

“風風?你回來了?你媽呢?你媽來了沒?”跟工友道別後的聞海見到如今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大女兒,渾濁的雙眼“蹭”地一下就亮了,想湊上來抓著女兒,卻被聞知風倒退幾步躲開了,他才訕訕地笑道:“爸身上臟,你到家裏坐坐不?”

聞知風搖頭拒絕,道:“我就是自己來看看您,您都有老婆孩子了,我媽過得咋樣你也別惦記了。”說罷從包裏掏出一個信封塞給他,就匆匆走了。

聞海手裏握著有些厚度的信封,楞在原處看大女兒離去的背影,半晌說不出話來,直到看不見女兒的身影後,他才打開信封一看,裏頭全是百元鈔票,瞧著得有三四千。聞海的心立時就變得滾燙無比,過後只剩無盡的悔恨與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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