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今生最想珍惜的人。

因此，有些事情她可以答應他。但是，對於有些事情卻是絕對不會讓步的。

“皇震霽！你聽著！將來，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你都要給我活著回家！我還年輕，我不想守寡，更不想瞧著我的孩子們沒有父親！”

“丫頭……”

“不過，要是真的有個什麽萬一。孩子們有豪斯他們照顧我很放心……”

“丫……頭……”

“我不想守寡！”她的雙眼死死地盯著丈夫。

“……”你死了之後，我就改嫁！他在心裏祈禱著，妻子會對他說這樣的話。可惜，鐘婉玲的眼神讓他知道了。妻子的答案絕對不是他想的那樣的。

她會死！

會跟著他死。

她曾經說過，他一死，她也不會獨活的。

她這個人有時候就是個一根經通到底的家夥。任何道理和羈絆都無法讓她改變決定。

“你不要想著，現在就出去亂搞。讓我對你失去信心！”

“丫頭！”聽聞此言，皇震霽終於怪叫出聲了。

鐘婉玲看著丈夫的眼神銳利，鋒芒畢露毫不留情。他渾身陡然一震。而她卻淡淡一笑：“你肚子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招數，最好不要使出來！”她像是看透了他似的。

“……”這次，皇震霽的嘴巴張合了數下。最後，始終無法吐出一個字來。

“我不喜歡我的生活裏，出現那種狗血的八點檔！”鐘婉玲雙眸微微一瞇。“不管你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鐘婉玲抱著孩子，她笑得很和善，很溫柔。可是……她臉上，那淡淡的笑容讓他看得後背冷颼颼的。“……不管你有什麽苦衷。對我來說，用傷害自己深愛的人來保護對方。這樣的人都是懦夫！很多人說，這樣的人很高尚，很讓人心疼！因為，他愛人的方式讓人感動！狗屁！”鐘婉玲激動過頭了，唾沫星子濺了皇震霽滿臉。

“老婆！”某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老老實實地聽任挨罵。他終於明白，王成科叫丫頭小惡魔的原因了。

她工作的時候，會全身心投入到工作裏，就像著魔了一樣！

同時，她也有深沈的一面。有時候，甚至讓他感覺自己對妻子還不夠了解。因為，她深沈的時候。其氣場可是非常強大的嘞！比如，此刻的她，就像個小魔女。

“你要是不愛我了……”

“我絕對是……”

她一把捂住丈夫的嘴：“你要是不愛我了，就直接告訴我！”

“可是，人家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哦！”他的嘴被妻子捂住了。因此，吐字有些模糊。但是，勉強算是表達清楚了。

“你要是想離婚了，也直接告訴我！”

雙眼瞪圓：“離婚？”某只雖然被妻子捂住了嘴，可是他依舊吼出了聲兒：“我死都不會離婚的！”

“放心，要是你不愛我了。直接告訴我，我絕對不會糾纏你的。更不會要你的一毛錢。不過，前提是我要孩子的監護權。趁熱打鐵，待會兒你找個律師過來。我們定個條約。”

“欸？”太誇張了吧？

“你們上流社會的人有自己的一套行事作風，我表示理解。結婚了之後在外頭包養女人更是正常中的正常。我希望你不要背著我做這樣的事情。”

“我絕對沒有！”某只連忙澄清。

“我沒有說你有啊！”

“……”嗚嗚嗚嗚……老婆大人好強悍！

“當然，要是你想包養女人了。那麽，最好先告訴我。然後我們離婚。離婚了之後，你就算想來個後宮佳麗三千，都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如此一來，你玩兒地盡興，我也好落個舒心。如此一來，對大家都有好處！”

“老婆……”某只可憐兮兮地眨巴著淚光點點的雙眸。

“對我來說，感情是雙方面的。你愛我，我就會很努力地愛你。我不會去做那種你明明不愛我了，卻還要努力去挽回的蠢事。女人活著要有自尊。只有女人有自尊了，才不會被男人踩在腳下。”

“……”他的妻子骨子裏很驕傲的。她的驕傲和她的溫柔，嫻靜，善良是相輔相成的。如此一來，也就構成了一種非常獨特的內在氣韻。當她溫柔的時候，可以如水。當她驕傲的時候，像個女王！她的自信和勇敢能讓男人汗顏。

“但是，如果我們一直都相愛的話。我就絕對不會放手了。”她緊緊地盯著丈夫：“死都不放手！”你死，我也不會獨活！她在心裏加了這麽一句。雖然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但是，皇震霽卻知道她想要說什麽。

“可是……”人總有一死啊！

隨後，不等皇震霽開口。她就搶過話頭繼續道：“皇震霽！”

“嗯？”皇震霽渾身緊繃。原因是，他老婆一點兒都沒有退讓的跡象。這會兒，他最怕妻子繼續“大罵”他了。

“那天周歲慶的時候，我看到蔣若晨和冰室雅慧。可是，都沒有來得及和他們說一句話。他們現在……呃……怎麽樣了？”

看出了丈夫的窘迫。鐘婉玲適時轉移了話題。她很明白，在這個話題上兜太久的話，會給對方造成不必要的傷害。

她不笨。

該收兵就收兵。

“情況相當不好！”皇震霽無力地嘆了口氣。卻不是為了蔣若晨夫婦。而是為了妻子的那一通話。無論如何，妻子都不肯答應他。怎麽辦？越想越後悔。當初，他壓根兒就不該問妻子那個問題的。

我死後，你會不會傷心？

就是這麽個該死的問題！屁啦！現在他無比地煩惱！

“他們怎麽了？”鐘婉玲皺了皺眉。神色間一掃方才的犀利之色。此刻，她只是個普通的婦人了。一談到蔣若晨他們的事情，她就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然而，更多的是擔心。

她擔心冰室雅慧！

關於情愛，很多東西誰也無法厘清。誰對誰錯，沒有人知道。

有時候，就連旁觀者的眼睛都會被假象所迷惑。

“那天，冰室雅慧為了救蔣若晨。幫蔣若晨擋了一刀。傷勢不容樂觀。之後，被送進了醫院。她醒了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皇震霽淡淡一笑。心裏在盤算著，將方才自己和老婆說的那個事情壓一下再談。要不然，老婆大人鐵定會發飆的。他只想讓她好好地活著。哪怕恨他都可以。只是，老婆太聰明了。她已經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圖。他想的一些法子確實像八點檔裏的泡沫劇橋段。就像她說的那樣，這些橋段是有夠狗血了的。

“就是什麽？”她迫不及待地搶過話頭。

皇震霽的表情陡然變得有些滑稽：“你猜猜！”

“想要見她最愛的人！”以她對冰室雅慧的了解。冰室雅慧會這樣做是非常正常的。

“錯！”皇震霽聳了聳肩。端起咖啡正要喝……

“欸？”鐘婉玲一把將咖啡杯從丈夫的手裏搶走。“錯？難道不是？”

“不是！”皇震霽搖了搖頭：“而且，還錯得離譜！”

鐘婉玲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她懶得去猜了，將咖啡杯放進了丈夫的手裏：“你就直接說吧！”隨後瞪了一眼丈夫：“真是的。就喜歡賣關子。”

皇震霽笑著點了點妻子的腦袋笑罵道：“死丫頭！”也不喝咖啡了。將咖啡杯放回了碟子，他苦笑：“冰室雅慧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她不想見蔣若晨了！”

“哈？”鐘婉玲謔然起身：“為什麽？”原本在她懷裏睡熟了的寶寶也睜開了惺忪的眼睛。不過，小家夥很快又閉上眼了。

“不僅出如此……”

“還有？”

“嗯哼！”皇震霽聳了聳肩：“當她能走動了之後，她就趁蔣若晨不註意，偷偷離開了醫院。現在，蔣若晨正在滿世界找老婆。”

緩緩坐回了座位。“為什麽要離開？”她呢喃著。冰室雅慧明明很愛蔣若晨的啊！

皇震霽一邊想著自己的事情，一邊回答妻子的詢問：“蔣若晨那個家夥鬧了點兒狀況唄！”皇震霽聳了聳肩。

“狀況？”恐怕沒有那麽簡單吧？

“是啊！出了狀況！”

“什麽狀況？”

“貌似他們從結婚開始就不合了。冰室雅慧之前不是懷了一個孩子嗎？”

“嗯！”她點了點頭。

“可是，後來這個孩子沒了！”

“欸？”

“冰室雅慧被一個女人推到了。孩子沒了！”

“怎麽會這樣？”

“推到冰室雅慧的女人是蔣若晨的情婦之一……”

“不是吧？過去，不是有傳言說蔣若晨是個不近女色的家夥嗎？”她不知道這是什麽狀況了。準確地講，是她搞不清楚男人這種生物了。

“後來就不是啦！”皇震霽一臉滑稽地笑了笑：“他之前不近女色，是因為他討厭做個像父親那樣的一個花花公子。”

“可是，冰室雅慧的孩子……”

“可是後來。結了婚之後，這個蔣若晨卻品性大變。他之所以變成這樣。一定是有原因的。比如，他娶到了一個讓他無法愛得起來的女人。比如，結了婚之後他才發現自己並不適合於結婚。比如，他無法擺脫一些潛意識裏的心理陰影。而結婚只是個讓他爆發的契機。

總之，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愛。不懂什麽是感情。更不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他只是活在父親給他的陰影裏。

這一點，從他對他的父親的態度就可以看得出來了。他不喜歡自己的父親。但是，父親畢竟是父親。他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父親。還有就是，他不愛冰室雅慧。但是，他依舊會娶懷有身孕的冰室雅慧。不管這段婚姻對他來說如何的痛苦。他也從來不會提出離婚。因為，他覺得他妻子就是妻子。既然他娶進來了，就不打算離婚了。雖然他不愛！

當然，要是妻子想離婚的話，他也不會反對！”

“怎麽會成這樣？”她忍不住呢喃著。

“從小，蔣若晨的生活就不是太正常。”管家過來抱睡熟了的寶寶了。鐘婉玲將寶寶遞給了管家之後，仰頭看著頭頂的陽傘。明媚的太陽光在陽傘上照射出了點點金光。透過陽傘傘面上的點點陽光，就像細碎的金粉一樣。

皇震霽伸手，將妻子的手捧進了手心裏。

“有點兒涼！”他抱怨了一聲。

而她，卻靜靜地看著頭頂上的傘面。

半晌，她猜再次出聲兒：“不正常？”

“是啊！不正常！”皇震霽將妻子的雙手焐在他暖熱的雙掌之間。“‘宙斯’很喜歡女人。而蔣若晨的母親，只是‘宙斯’眾多情婦中的一個而已。”說到這裏，皇震霽頓了頓話頭。伸手，接過茉莉端上來的紅茶。並且將紅茶放在了妻子的手邊。茉莉將剛煮好的咖啡放在了男主人的面前。而後，將冷掉了的咖啡和玫瑰蜂蜜茶端進了托盤。最後，確定主人沒有什麽吩咐了之後，這才恭敬地離開了花園。

“蔣若晨的母親姓蔣吧？”

“嗯！”皇震霽點了點頭：“蔣若晨的母親叫蔣明華，是個古琴演奏家。在蔣若晨八歲那年。蔣明華被診斷出得了骨癌。並且，已經到了晚期。蔣明華害怕兒子看到母親死亡會讓兒子傷心難過。於是，對兒子隱瞞了病情。並且，將兒子交給了父母帶。

半年後，蔣明華去世。蔣明華的父母傷心過度，第二年就相繼去世。而後，蔣若晨被他的大姨收養了。可是，他的大姨是個癮君子。為了吸毒，那個女人的丈夫和她離婚了。帶著女兒遠離了那座城市。蔣若晨就和這樣一個女人生活在了一起。根據調查，當時的蔣若晨過得相當不好。身上經常有煙頭的燙傷，被毆打的淤青，甚至頭上經常有血口子。我想，這也是蔣若晨變得冷酷無情的開始。後來，在蔣若晨十一歲那年。蔣若晨開始反抗他大姨，忍無可忍之後。他離家出走了。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流浪在外頭，自然是被攻擊的對象。之後，他被人口販子綁架了。轉而被販賣到了法國。”

“……”鐘婉玲默然。蔣若晨的過去讓她……

“丫頭！”他揉了揉妻子的小腦袋。

她擡頭，看著丈夫擔憂的眼神。她知道，丈夫是想說，如果確實覺得心裏頭很難受。他可以打住不說了。可是，她搖了搖頭：“你繼續說吧！”她微微垂下了眼簾。低頭，小臉兒在丈夫的手背上蹭了蹭。

緩緩撫mo著妻子的腦袋，他嘆了口氣繼續道：“由於蔣若晨的長相很不錯。隨後，他被賣到了一家非常著名的夜店。當了一名小侍童。主要服侍夜店裏的一個‘花魁’級別的男人。而這個男人就負責將蔣若晨培養成下一個‘花魁’！”很像古代的青樓！

“……”她深深地嘆了口氣。她曾經覺得自己很不幸。然而，和真正的不幸相比。她卻是無比幸運的了。

幸運，更幸福！

“後來，在蔣若晨十二歲的時候。這個‘花魁’帶著蔣若晨去看歌劇。在歌劇院，‘宙斯’看到了蔣若晨。‘宙斯’這個人雖然風流成性。但是，這一生卻沒有生幾個孩子。他之前深愛過的幾個情婦為他生過孩子。可是，因為女人們爭寵。孩子們成了犧牲品。最後，剩下來的就只剩下正妻生的麗莎。他很寵愛這個女兒。寵愛到了寵溺的地步。因此，才會讓麗莎養成了天真，單純的性格。”

“‘宙斯’很愛孩子！”

“是很愛！”皇震霽點了點頭。“因此，當他看到蔣若晨了之後。他本能地判斷這個孩子就是他的。聽說，那個時候的蔣若晨很像‘宙斯’小時候的模樣。最後經過鑒定，蔣若晨確實是他的兒子。為了彌補兒子，‘宙斯’做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可是，這個時候的蔣若晨已經變成了個面冷心冷的孩子了。‘宙斯’拿著這樣的孩子沒有法子。找了不少的心理醫生也無濟於事。”

“因為他恨父親。因此，他堅持用母親給他的姓名！”她呢喃著。

蔣若晨這個名字原本寄托了無限的光明。可是，他的經歷卻讓他的人生變得灰暗無比。父親風流成性，他一直都冷眼旁觀。長大後，他不近女色也是對父親的一種痛斥！此外，還羼雜了濃濃的痛恨。

他恨父親，更厭惡父親。

可是，他骨子裏其實是重感情的。他無法擺脫血緣的羈絆。他一直掙紮著……越是掙紮，就越冷酷無情。

而冰室雅慧的出現，則成了他人生的一個轉折點。

“正解！”皇震霽點了點頭。“人類的心理，是異常覆雜的結構。

蔣若晨會變成今天這樣，和他的童年經歷分不開。相對的，他會在婚後變成那樣。也必然有一個原因。冰室雅慧沒有註意到這方面的原因。最後導致她放棄了堅持。而蔣若晨因為是個悶葫蘆，最後導致他做了一些傷害冰室雅慧的事情。

其實，蔣若晨本人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做的事情對對方的傷害有多大。因為，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拒絕感情這種東西了。小時候拒絕父親的父愛，妹妹的親情。長大後，他拒絕了冰室雅慧的感情。這是一種本能地抗拒。因為，他覺得只有拒絕這些東西。他才會讓心底最深處的傷口永遠封印。然而，另一方面他卻又渴望感情。可以說，他是個矛盾的組合體。”

“他像個躲在黑暗角落裏捂住傷口的孩子。”想到這些，她就很想哭。

大手擡起她的下頜，看著她含著淚花的雙眸。皇震霽沒有繼續說下去了。薄唇封印了她的唇，輕輕地吮嘗著她甜美的滋味。如此溫柔而霸道的舉動，讓她的心裏很是甜蜜！她只能緊閉著雙眼，無法反抗的任由他輕咬著她的唇瓣……

看著妻子星眸半閉的嬌媚模樣。他將妻子仔細地抱在懷裏。收緊雙臂。

“別想那些了！”他靠在妻子的耳畔呢喃著。

就在鐘婉玲要說什麽的時候，管家來報。說蔣若晨來訪……

說曹操，曹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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