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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4存在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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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4 存在的真相

永夜又開始查看阿休的肚子,“我和阿息,還有父母的感情很好。八歲那年,政府又找到了我,想把我帶回去進行克隆,為帝國造福。當然,在他們目標之內的,還有阿息。不過幸好他們找上我時,阿息並不在家,所以逃過一劫。”阿休的呼吸變得急促,“為什麽是你們?”

永夜一笑,卻帶著莫名的沈重和陰郁。真是奇怪,明明是同樣的臉,笑起來卻給人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為什麽?因為我們是那兩個人的親生孩子啊——曾帶領克隆團隊走向輝煌,有著高智商的那兩人的孩子啊。”他看著阿休的雙眸,神色難測,“為什麽他們不制造更多的機器人為政府工作?因為機器永遠都替代不了人腦!人腦有無限的可能,簡直就是一個微觀的宇宙。而那些克隆人,他們與本體有一樣的大腦,一樣的智商,你說,如果本體是個天才的話,那麽擁有這些克隆人的政府將擁有如何高超的科技?如果本體是萬裏挑一的將領,或是體技高超的能力者,那麽一支軍隊,就擁有如何強大的作戰力?身為那兩人的孩子,這就是我們的命運。”

阿休急切地問他,“然後呢?”

永夜摸了摸他的頭發,“你以為我是專門給你講故事的嗎?任何東西,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即使你面對的是我,也是如此。”

阿休一抖,“你想要什麽?”

永夜那神秘莫測的眸子就那樣深深地看著阿休,“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等我把一切都告訴你之後,你把你和阿息這幾年發生的事一點不漏地告訴我。”

“……阿息?”阿休低聲問著,聲音有輕微的顫抖。

“……”沈默片刻,永夜點了點頭。

是啊,說到底,永夜也是阿息的哥哥……他念著阿息,也是自然的。

但是心裏那又酸又甜的感覺又是怎麽回事呢,像是要哭一般。

“……好。”阿休點頭。

永夜滿意地拍拍阿休的頭,“乖孩子。”

“……那年我八歲,我同意跟他們一起走,但條件是不要動阿息,還有我的家人。他們同意了。於是,我來到了這裏,進行了三年的人體實驗,最後他們克隆出了八個我。三個記憶與身體無法有效融合,成了沒有魂智的廢品,剩下的五個,四個被冰凍儲藏起來,還有一個,在我的要求下,被送回了原來的家,陪伴阿息,還有爸爸媽媽。”

他湊近阿休,“你,就是那個覆制品,”

阿休一抖,卻死咬著唇繼續聽著。

“他們把我強留在副院裏,要求繼承了父母智商的我繼續帶領克隆團隊走向輝煌。於是我被帶去進行洗腦、學習,最後,我坐在了這裏。”他撫摸上阿休的臉,“而你,在融合了模糊的記憶後,恐怕度過了幾年的混沌期,才漸生靈智吧?”

阿休一顫,突然記起,媽媽似乎的確有提到過,說他因為住院許久,所以才會神志不清,而後大概過了一年時間才慢慢清醒。

所以……那是因為自己是克隆體?

永夜拍拍他的頭,“你不用怕,雖然我們倆是一體的,但你生出來的靈魂,是你自己的。”

現在這個靈魂,是自己的?阿休呆呆地看著他。

“讓我猜猜,你現在的靈魂,大概只剛出現六七年吧?難怪看起來這麽天真……”他捏了捏阿休的臉,“我聽說,靠己身之力生出靈魂的人,他們的靈魂純凈無比,靈魂不穩之人爭著喝他們的血呢。不知道你的血有沒有被他們搶奪過……”

永夜雖然表現親昵,但不知為何,阿休總覺得他並不開心,眼裏也並沒有笑意。

就在這時,陸生解除了隱身,止住永夜輕佻的動作。

“別動他。”陸生沈聲說道。

“呵,你的夥伴?”永夜驚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阿休,隨即他看著陸生,“看清楚啊,我才是本體,我才是阿休。他,只不過是一具克隆體罷了,只是我放回去逗阿息開心的假人而已。”

阿休心裏的恐慌不住膨脹,他從椅子上爬起身,無助地喚著陸生,“陸生……”

別拋下我。別。阿休的眼裏滿是乞求。

陸生瞇起眼,看著永夜,“我、不、認、識、你。”

永夜一楞,也不在乎,“說吧,你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如果只有阿休一個人,他會以為阿休是為了真相而來。但現在平空出現了阿休的夥伴,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陸生晃了晃手上的ID表,“已經好了。”

原來如此。永夜一笑,“……你不怕我按警鈴?”

陸生看著他,“如果我沒猜錯,你其實也在政府的監視範圍內吧。你不信任他們,他們也不信任你。你不會的。”

更何況,你不舍得阿休。陸生沒有說出這句話。

永夜拍拍手,“真是一出好戲。隨你們吧,反正我在乎的只有阿息。”他轉頭看向阿休,“現在,能告訴我關於阿息的事了嗎?”政府雖然會不時地給他阿息的近照,但他對阿息的生活還是一無所知。

阿休看著永夜眼裏暗藏的急切,心裏微微一痛。

“他……”阿休沒敢講下去。

阿息的死,對他來說是個已經愈合的傷痛。

但對於永夜呢?這個執念已深的人,他會如何面對?

阿休吸了一口氣,打算一切從頭講起。

“自從我……有神智開始,阿息便一直伴我左右。他很體貼、溫柔、善良,有時,反而是他在照顧我……”聊起阿息,阿休的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永夜也認真地聽著,臉上的表情逐漸溫柔起來,是穿越時光的經久不衰的溫柔。

聊到阿息幫媽媽洗碗,卻弄得自己滿身泡沫時,永夜的眼裏會有真正的笑意,像是阿息就在他的眼前,一臉無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話沒錯。估計只有阿息,才是開啟永夜那盞窗戶的鑰匙吧。

聊到媽媽去世後,阿息瘦了一大圈,永夜的眼裏也會有依稀的淚光,像是黑夜星星的眼睛,閃爍著千萬光年外的光芒。他被關在這六樓,將近已有五年。在這五年裏,他只能日夜靠回憶度日,不斷咀嚼反芻著,回憶愈加鮮活,心中的思念卻如附骨之疽,噬嚙漸深。

聊到家裏貧窮,阿息會體貼地幫自己承擔家務,偶爾還會幹些雜活時,永夜的眼裏是滿滿的欣慰,還有心疼。他很慶幸自己的選擇,讓“阿休”回到了原來的家,陪伴阿息。不然這幾年,不知阿息一個人該如何走過來。

而當終於要談到那最終的別離時,阿休卻意外地閉嘴了。

“怎麽了?”永夜問他。

聰明敏感如他,自然明白肯定發現了什麽,“上周他們還發了一張阿息的照片給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阿休啞然無言,照片?那群人還真是心機深厚,“照片應該是合成的……”他搖了搖頭,“半年前,阿息感染上了一種怪病……”

永夜的呼吸漸漸急促,“不,不可能……我有托他們照顧好阿息,照顧好那個家的……”

照顧好那個家?那群人是那麽溫情的人嗎?如果照顧好了,媽媽為什麽會死?阿息為什麽會跟著自己餓肚子?最後,阿息又為什麽會不治而亡?……

阿休把這些話吞進了肚子,“……你該猜到了。這個時代的怪病,大多是無法治好的。大概病了半個月,然後阿息他……死了。”

“死了”兩個字多麽幹脆利落啊,但這兩個字也是一把鈍刃,給人綿長的痛感,似是淩遲。

永夜睜大了雙眼,一直極力克制神情和心緒的他在這一刻剎那崩潰,“不可能……我不信。他們跟我說阿息還活得好好的,健康無病,生活無憂……”

結果,就是他又被那群人騙了?被平白光在這牢籠裏五年?

明明自己是個正常人,他們卻讓自己瘋了;明明已經瘋了,他們卻還要極力讓自己當一個正常人。這是什麽鬼世界?

永夜顫抖著,像是那匍匐沈睡在心底的猛獸被乍然喚醒,整個人幾乎陷入癲狂。

“這不可能……”他恍惚起身,然後又癡笑起來。

阿休不忍再睹,當時的他恐怕也是如此的瘋癲吧?沒想到今日,再次面對阿息的死,他卻是以眼淚,以沈默……

“你清醒點!阿息他……是親眼死在我的面前的。自然,也是親眼死在‘你’的面前。”

沒想到,永夜聽了以後並未清醒,反而哈哈大笑。不知是這幾年壓抑過久,亦或是他本性使然,現在的他,已然陷入更深的瘋狂。

他晃晃悠悠地走近一面墻,按下了紅色的按鈕,整個副院裏頓時警鈴大作,“警報警報:本樓發生特殊事件,還請樓裏各位在五分鐘內按秩序逃出本樓,五分鐘後大樓將毀滅。警報警報……”機械的聲音在整棟大樓裏重覆著。

他笑著看向阿休,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你們走吧,這棟樓五分鐘後就會塌了。”

阿休和陸生變了臉色,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永夜卻順著墻慢慢滑下,“我一直都知道會有魚死網破的那一天,沒想到,來的這麽快……”他想到了阿息,又是淒慘一笑,“不……還是太慢了……太慢了……”

天寒地凍,路遙馬亡,阿息,沒想到,我還是晚了這些年再見你。

阿休慘白著臉看著永夜,“你呢?”

永夜就靜靜地坐在那,與他們隔著似無家可歸的孤兒般空蕩的曠地,“我?我是早該在七年前就死去的人。”

他看著阿休,說出心裏最後一個願望,“以後,可能要麻煩你了。在給阿息上墳時,別忘了給我上香啊。”

生死同穴,不再有怨。

陸生深深地看了永夜一眼,拉著阿休逃了出去。阿休回頭時,就看見永夜坐在那無邊的暗色中,被黑暗慢慢吞噬。那一刻,心臟不斷抽搐著,簡直就像那個即將死去的人,是自己。

是啊,是自己。

那個人的名字,不是永夜這種冷冰冰的代號,而是“阿休”啊。

永夜長離別,初晗見碧天。

只可惜,那個人的夜晚,永遠不會過去。而他的明天,再也不會有天明。

當阿休和陸生隨著逃亡的眾人逃出大樓時,雖然心裏早已滿目瘡痍,淚流滿面,但他還是覺得永夜才是個好哥哥。即使任性,即使癲狂。

為了一個人,賠上自己的命,祭上一座樓。

除了深愛至斯,還能有什麽理由?

一別經年,絮問舊日故人平安否?卻嘆,離久、離久。

黑暗裏的人在搖晃的視線中迎來最終的死亡。

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今朝赴死明同穴,三生石畔終再見。

阿息,我們終會相見。

……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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