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雨鈞跟你說了多少？”知道自己被對方暗算了，礙於現在戚芷雪在場不方便，巫雲庭便只好壓抑住自己的怒氣，無視了另外一雙看好戲的戲謔視線。

“也沒有多少，他跟我說的只是猜測和懷懷疑而已，我沒想到這居然是真的。”

或許是被江之蝶的結局感到了意外，戚芷雪沒有多說什麽，便只

“你想的沒錯，這件事確實是跟巫家二少巫雲原有關。當初巫雲原的死，確實是江之蝶為了報情仇而買兇做的。”

見到戚芷雪有些黯然神傷的樣子，巫雲庭知道對方是個善良的人，不願讓對方多想，便故意省略了一些東西。既然已經錯了，便讓這件事繼續錯下去吧。

而宮頤也沒有反駁，顯然也是跟巫雲庭的想法一樣，安靜的看著低著頭不言的戚芷雪。

沒有任何的話語，客廳的空氣瞬間便猶如死水一般的沈寂，只剩下角落的座鐘還在不知疲倦的執行著自己的使命，填補著這無言的空隙。

“判決……已經執行了嗎？”

半晌，戚芷雪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似乎是有些鼻塞，說話的聲音異常的沈悶。

“嗯。”

看著那顆幾乎是要快低到了地面的腦袋，巫雲庭想要沖上去抱住對方，但是礙於旁邊還有個不識相的家夥，他便只是安靜而冷酷的回答著。

“嗯，我知道了。你們繼續聊吧，我有些困，想上去休息了。”

原本戚芷雪還抱著聽八卦的心態坐下，但是沒想到這消息卻是如此的沈重，原本就不高漲的情緒是更加的消極。

說完她便站了起來，不等兩人有任何的表示，她便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步履沈重，像是被灌了鉛一般。

“宮總，東西我已經收到了，沒什麽事我就不送了。”

看著漸漸遠去的落寞背影，巫雲庭感覺自己的眼睛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中了一般的生疼，心臟所在的地方也傳來陣陣的刺痛。

嘭。將房間的門緩緩合上，戚芷雪失神的看著自己所站的地上，好似是被剪斷了線的木偶一般，動作僵硬的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覆雜。

或許是對這突如其來的“死亡”感到了迷茫了吧，明明前不久還在她面前趾高氣昂的活生生的女人，現在卻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一命償一命，在別人看來，確實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

而巫雲庭明明知道江之蝶就是殺害巫雲煙的兇手，卻還是讓對方跟自己同床共枕了這麽多年，難道他的心裏面就沒有一點隔閡嗎？

想到剛剛對方那毫無表情的宣告江之蝶的死訊的時候，戚芷雪心中對江之蝶的同情是愈發的深刻。

同樣身為女人，她能看得出來，江之蝶是對巫雲庭是有很深刻的感情的，但是這麽多年的付出卻被對方如此對待，確實是讓人側目動容。

若是換做是自己的話，會不會將來也有一天犯了錯，對方也會這麽冷酷無情的對待自己呢？

終究，巫雲庭還是個男人啊。

想到這，戚芷雪的嘴角不免得是朝著一邊扯了扯，一抹淒厲的苦笑在她的嘴角蕩漾開來，就像是一只被拋棄了的小狗一般，孤獨而絕望。

“芷雪。”

門後滿兀然響起一個聲音，好似是篤定了房間裏面的人能聽到自己的話一般。

“我知道你能聽到我的話。”

是他？面對對方突如其來的出現，戚芷雪不免得還是有些慌亂了一秒，但是現在心慌意亂的她暫時還不想面對對方，便屏住了絲絲紊亂的呼吸，沈默不語。

“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江之蝶的事情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我只是知道，你在聽到這件事之後會多想。這件事原本就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

門外面的人自顧自的說著，而門裏面的人一言不發的聽著，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無言的默契。

“我和她之間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任何的關系，我把她留在身邊，只是想要調查出那間兇案罷了。你和她不一樣，我於她，沒有任何的感情。”

男人的聲音沒有任何的起伏，像是在談論著天氣一般。

“人總有死去的那天，只是不知道那一天究竟是會什麽時候來罷了。”

巫雲庭現在，是在安慰自己嗎？戚芷雪苦笑一聲，難以想象，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居然會委曲求全般的在門外跟一個女人解釋著。

自己現在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呢？

無言的輕嘆口氣，戚芷雪默默的擡起頭，滾燙的淚水從兩頰滑落，錯綜覆雜的情緒在她的臉上的交錯著。

“我公司還有事，這幾天應該回不來，你好好休息，按時吃藥。”

久久無言，久到就在戚芷雪以為地方離開的時候，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但卻又是那般的熟悉。

噠噠噠。接著便是由近及遠的腳步聲，緩慢而沈重，一步步像是踏在她的心上一般。

巫雲庭，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你到底是想要做什麽？甜言蜜語，口蜜腹劍，戚芷雪不知道，自己將來會不會也會像江之蝶那般。

原本兩人之間的關系還算是融洽，但是經過這件事後，兩人之間的距離卻像是有了一個疙瘩一般，一種無法忽視和抹去的存在。

即使是江之蝶自作孽不可活，但是聽到自己心愛的男人這麽說自己的話，就算是死了也會無比的心寒吧。

那她自己呢？她心寒的，無謂也只是巫雲庭那種蔑視和冷酷的態度吧。

從頭到底，她對巫雲庭的了解，也僅僅只是那樣罷了，自己從以前便抗拒著去接觸了解對方，難道自己害怕的，便是對方那表層之下的冷漠和無情嗎？

害怕發現對方令自己害怕的另外一面，所以才一直停滯不前，真是卑劣的人類本質啊……

戚芷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挪到窗戶邊的，她看著外面一輛黑色的跑車從別墅的門口絕塵而去，極快的速度，揚起了漫天的灰塵，糊了看者的眼睛。

“喲，今天這是什麽風，把我們巫氏集團的巫總給吹回來了，真是屈尊了呢。”

見到熟悉的身影進來，坐在沙發上的倆個女人顯然都有些意外。

湯夢真攏了攏自己有些跑型了的發尾，輕蔑的對著這個不速之客拋了個白眼。

“三弟妹，雲庭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這語氣難道就不能改改麽？”

或許是對這個跋扈的女人失去了耐性，許晴有些頭疼的扶了扶不停跳動著的太陽穴，一邊朝著巫雲庭投去歉意的目光。

但是後者卻依舊像是以前一樣，對她的示好視若無睹，引得許晴自己是一陣苦笑。

“這是巫雲原死亡的原因和經過，你自己看看。”

巫雲庭沒有搭理湯夢真的揶揄，徑直便把手上的藍色文件夾扔向了對方。而對方聽到他的話，不免得是臉色大變，眼睛睜得極大，幾欲要從眼眶中掉出來的一般。

“快給我！”

像是撲食的猛獸一般，湯夢真一把便向著那桌子上的文件夾俯身撲去，銳利的指甲劃在文件夾上，發出了刺耳的滲人聲響。

“我要殺了江之蝶那個賤人！我要殺了她！她現在在哪裏！我要把她碎屍萬段！為我的寶貝兒子報仇！啊啊啊！”

顫抖的雙手因為頁數的翻動而更加的劇烈，到最後那本無辜的文件夾竟是直接被失控了的女人一把撕爛，一張猙獰的臉龐帶著入骨的仇恨，張牙舞爪的叫囂著要把所有的東西都撕碎。

“她已經死了。”面對著失控的中年婦女，巫雲庭一如既往的冷漠如常，事不關己一般。“既然找出了真兇，你以後要是再對芷雪和孩子們不利，就不要怪我冷血無情了。”

“死了？怎麽可以這麽輕易的就死掉了……怎麽可以……”

對方的話就像是五雷轟頂一般，湯夢真瞬間便僵硬在了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現實殺了個猝不及防，滿腔的憤懣還來不及釋放卻被硬塞了回去。

不顧一邊向洩了氣般頹坐在地上、一瞬間像老了十幾歲的湯夢真，巫雲庭終於看向一邊的許晴，語氣竟是有些如釋重負。

“這件事我已經完成了，你也該兌現你的諾言了。”

許晴想要去扶跌坐在地上的湯夢真，卻被巫雲庭的話止住了動作。她緩緩擡起頭看向對方，眼中的倒影是那般的熟悉，又是那般的陌生。

“嗯，我知道了。”

這一切，都是命運吧。

回到車子上，巫雲庭雙手握在方向盤上，如釋重負般的靠在椅背上，眼睛緩緩閉上，似是在回憶著什麽。

“你們最後怎麽處理她的？”

臨上樓前，他似是想起了什麽一樣轉頭問了一句。

“按照她信仰的教條，讓她絕食而死，最後葬在蝶谷，這一切都是依你的吩咐做的。”宮頤站在大門口，語氣有些意外。

“既然你未曾愛過她，為什麽還要為她做這些事？僅僅只是減輕你的罪業罷了？”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露出那樣的眼神，像是要看穿自己一般，對方的這幅模樣從未在自己的面前露出過。

“這不關你的事。”

如果他這樣做，她的心裏能好受一點的話，那也未曾不可。視線落向某個地方，他的嘴角揚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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