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三十五章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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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一座造型別致的別墅裏面。

陽光透過狹窄而方的小窗口偷偷溜進來,沿著這房間裏面唯一的縫隙帶來這唯一的溫度和光亮,但是在這空闊的房間裏面,這樣細微的光芒未免還是有些單薄。

耳邊傳來什麽東西經過發出的沙沙聲響,窸窸窣窣,猶如那喜歡在夜晚潛行的爬行動物,發出威脅的警告,或者是逃跑發出的痛苦悲鳴。

在這空曠而空無一物的房間裏面,除了一個正蜷縮在墻角的瘦弱背影,真的可以用“空無一物”這四個字來形容。

似乎是察覺到細微的光芒順著洩進來的風吹來的溫暖,那蜷縮在墻角一動不動的身影終於是有了輕微的動靜。

“唔……額……天……又亮了啊……”

那亂糟糟的頭發就像是鳥巢一般,完全看不出往日的柔順和飄逸,卻更像是剛剛從泥地裏打滾了之後出來一般,數千的發絲糾結在一起成塊,錯綜覆雜。

要不是透過那零散垂落下來的頭發的縫隙,遠遠看過去,就像是這房間的一角不知道什麽時候長出了一堆海草,生機勃勃的讓人欽佩。

那頂“海草”稍稍往上一擡,一張熟悉的人臉終於是從那層層疊疊的發塊後顯露出來,沒有往日的意氣風發,此時的那張臉上,卻是無盡的絕望。

原本美麗動人的臉上,卻早已是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汙垢,那未曾清洗過的老舊角質堆積著,將那原先白裏透紅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憔悴的枯黃。

她的身上還穿著那天穿著的職業套裝,只是這時她身上的這套利落幹練的衣服,也隨著她那天之後發生的事情之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和汙垢。

就像是那秋天隨意飄落的落葉一般,是如此的落魄。

沒有任何可以取暖的東西,她只能是靠著自己那僅剩不多的脂肪苦苦支撐著,度過她已經數不清的寒冷的夜晚。

時間在這裏仿佛是遇見了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一般,凝結,停滯不前,只要屏息不語,好似就能聽到那時間變成冰塊掉到地上發出的響聲。

在這度日如年的是時間裏面,她最期待的,就是睜眼就能見到這束溫暖的橘黃色光芒,這束細微的光芒,就像是驅散這黑暗的唯一,直直的照進了她的心裏。

滴水未進的她,雙頰已經是嚴重的向內凹陷,眼睛微凸,猩紅的血絲布滿了整個眼球,密密麻麻,就像是蜘蛛網一般。

要不是那微弱的呼吸,或許還會懷疑面前的這個女人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有著即將變異的征兆。

消瘦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能量的消耗,最要命的,則是因為缺水。

她想咳嗽幾聲,但卻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幾聲淒厲的空氣劃過喉嚨的沈悶呼哧聲,就像是一個身患絕癥的將死之人。

眼睛似是蒙上了一層黑色的陰霾一般,知道見到那陽光的光亮時,那深沈的眸色才有一絲淡淡的光亮。

她舉起環抱住自己的手,想要向著那光照到的地方伸去,想要透過這小小的窗戶,汲取到那來自外界的最後的光亮。

短短的幾步路,她就連從地上支撐著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的手撐在地上,想要站起來,但是手卻像似乎是不受控制的一般,飄飄欲墜,連帶著整個人都往著一邊倒去。

結塊的頭發砸在地上,揚起了地上沈積的灰塵,猶如仙境一般,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在給她披上一層灰色的薄紗。

緩緩的,緩緩的,她依舊是不服輸的一般,就算是趴著,她還是毅然決然的憑借著這最後的力氣,朝著那似乎是移了位的陽光位置爬去。

一步,兩步,她不知道自己的自己的手指在這粗糙的地上磨出了多少的繭子,也不在乎自己身上這唯一的衣服會破爛成什麽樣子。

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個狂熱而絕望的賭徒一般,朝著她心裏面最後的那塊聖地前進著。

咚咚咚。

耳邊傳來鞋子踩在地板上由遠及近的響聲,咚咚咚的聲響逐漸變得清晰,那愉悅輕松的腳步,就像是在跳著輕盈的華爾茲一般,不禁遐想這輕快舞步的主人身份。

但是對於此時的她來說,這熟悉的聲音,卻猶如是紮在她心中的那把利刃一般,腳步聲的出現,也只是無情的將這把匕首再深入的推進而已。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便駐足停在了這房間唯一的出口前,鑰匙碰撞在一起發出的清脆叮當聲十分的刺耳,就像是東西摔在地上碎掉發出的噪音。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命硬得多。”

房間的門被緩緩打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這棟別墅的主人、也是囚禁著她的男人——宮頤。

見到那呆坐在光束前的身影,那琥珀色的眸子似是有些波瀾。

“呵呵,事到如今,你還想知道什麽?我知道的,我都已經告訴過你了,要是你還覺得我是在撒謊的話,我也無話可說。”

手上的動作因為外面傳來的開門聲戛然而止,仿佛是知道來者是誰一般,她停下自己那狼狽至極的匍匐前進動作,咬著早已是血肉模糊的嘴唇,支撐著自己的身子最後一次坐了起來。

面前,就是那束她一直渴望著的光芒。

江之蝶呆呆的看著那些在光束中肆意飄揚的灰塵,不禁是心中冷笑一聲,她竟然是開始羨慕起這些小小的灰塵起來,真好,多自由。

“我還真是一個傻瓜,當初被你帶走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顧及我的感受,沒想到,最後竟然……還是……毀在了你的手裏。”

這些飛舞的精靈們,原本也是窗戶外面的一員吧?現在是不是也跟她一樣,被囚禁在這個陰冷潮濕的地方,在這溫暖的陽光中渴望著、掙紮著想要逃脫?

或許是因為心中那僅存的情緒,在這時間的磨練中漸漸失去了銳利的鋒芒,變得是那麽的無力,卻又是那麽的簡單。她知道,自己的話,對對方來說只是無關痛癢。

“我把你從巫雲庭那邊帶走,只是不想你死得太難看罷了。”

好歹這張臉也曾經是在戚芷雪離開時的一個替身,宮頤負手站在門邊,盯著那跌坐在地上滿身汙垢的女人,何曾幾時,那張桀驁不馴的臉竟是變得如此的落魄。

他以為這女人會在見到自己是瘋狂的央求和威脅自己,但是這種異樣的反常,卻讓他是隱隱的不安。這個女人,可不是那種會老老實實呆在原地的人。

“死得太難看?呵呵,你怕的,只是我把我們之間的關系告訴巫雲庭罷了,宮頤,你就是一個卑劣的偽君子,一個喜歡玩這種下三濫把戲的孬種。”

因為房間裏面沒有任何的其他的例如軟墊的東西,更別說是家具等堅硬的東西。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江之蝶一直都是直接坐在地上,屁股與地面接觸的那片布料,早已是磨得極薄,不知道什麽時候便會因為挪動而破掉。

“謬讚了,江小姐。”面對著鎮定到有些異常的江之蝶,宮頤只是遠遠的看著,警惕如他,並沒有任何要走上前的打算。

眼前的這個女人,

“既然你們決定要殺了我,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要這麽殘忍的對待我?就像你們對待那些敵手一般,幹凈利落,多好。”

被揭穿了陰謀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以巫雲庭的性格,可能還有一線生機,或許她還可以用這樣的借口來麻痹自己,不至於死得那麽慘烈。

但是直到她在那個黑夜被關到了這之後,她的心,便已經是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

就算是她怎麽的哭喊,就算是喉嚨嘶啞,就算是一邊吐著血哭號著,在這漆黑的房間裏面,回蕩著卻只有她自己的聲音。

“不過這樣的懲罰,還真算是你們對我最後的仁慈呢。”

她不記得自己在這裏呆了多久,她只知道,她能感覺到,自己沒有任何食物消化的胃而屢屢鳴叫,到現在胃痛到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知覺。

或許,自己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只要我死了,你們就得不到你們想要的東西,那個女人……遲早都會……跟我一樣……呵呵呵……”

他們把自己關在這裏,想要從她嘴裏知道的,無非就是她所知道的一切,就算她全盤托出,自己的結局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她對這群男人,已經是看穿了呢。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躲在黑暗處的敵人,才是讓人最提心吊膽的存在。

她要的,便是這樣的結果。就算是死,她也不會讓這群人安寧,呵呵。

“戚芷雪……我在下面等著你呢……”

即使是透著門,宮頤也能清晰的感覺到,說話的那個人,心中那刻骨的恨,還有解脫。

“開始實驗吧。”

他對著一直在門外候著的手下淡淡說道,那嘴角的邪佞,卻是死神一般的滲人。

“這次孵出的毒蛇,是該有個活體實驗了。”

嘶嘶。

房間裏面,那暖洋洋的灑進來,照進江之蝶那已經是沒有了焦距的眼中,她微微彎著嘴角,似乎是在笑。

恍惚之間,她好像看到有幾個黑色的影子在窗口處晃動著,那陰影打在她的臉上,像是有人在她的臉前呼吸著一般,冰冷刺骨。

呼。

車子從別墅中緩緩駛出,似乎有一聲女人的淒厲慘叫聲在耳邊回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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