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過道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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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好了。”

將頭發紮起來全部藏在帽子裏面,戚芷雪有些吃力的推開同樣是沈甸甸的大門。

原本還以為男人會在外面等著自己,但是看著被無數大大小小的紙皮箱占住了地方而顯得有些擁擠的過道,她感覺到自己的頭頂好像是有什麽黑色的小鳥一邊嘲笑著一邊飛過。

除了那些紙皮箱在看著自己這個陌生的來客之外,根本就連一個回答自己的活人都沒有。

“你好?請問……有人在嗎?”

小心翼翼地向著四處觀察了好幾遍,但是根本就沒有人因為她的問題而現身。手指下意識的護在胸前,剛剛準備的衣服裏面沒有像內襯的衣服,所以她現在唯一裏面便只有一件內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衣服還是她自己的原因,她感覺自己的皮膚有些發癢。

應該是昨天晚上沒有洗澡的原因吧?她有些難受的撓了撓發癢的地方,原本像牛奶般白皙的皮膚頓時便浮現了好幾道紅色的猙獰抓痕。

過道頂端只有幾盞橘紅色的燈管在勉強的提供著照明,不知道怎麽的,戚芷雪感覺這橘紅色的燈光有些奇怪,怎麽莫名其妙的摻雜了一些紫色的感覺?

或許是有了前幾次一醒來就是陌生的場景的經驗,她倒是沒有第一次的那樣緊張。腳下的布鞋踩在鋪著紅色地毯地上,一陣柔軟的觸感便透過鞋子向她傳來。

試探性的向著左手邊比較明亮的地方走去,她可沒有那個膽子獨自去那種看起來就不安全的地方。雖然她不是被害妄想癥,但是黑暗不是一直都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嗎?

所幸她的直覺是正確的,就在她轉身向著左手邊走去的時候,右手邊被紙箱堆擋住的黑暗後面,一個模糊的人影正一言不發的看向她的方向。

看著小心翼翼但是正在逐漸遠去的瘦肉背影,黑影似乎是輕笑了一聲,便徹底隱匿在了那片名為危險的黑暗當中。

手一邊撐在過道的墻上,戚芷雪的眼睛睜得像是兔子眼睛的大小一樣,因為長時間的睜著和緊張,裏面早已布滿了紅色的血絲,看起來是十分的可怕。

沒有想到這條過道這麽長,戚芷雪不知道自己是走了多久,腦中那根緊繃的神經從踏出房間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放松過。她還不時的會回頭去看身後,似乎是在害怕來自身後的危險。

所幸這一切危險都是她的臆想,否則如果真的後面有人一直在尾隨著她,她肯定是被嚇得就連腳上的傷都顧不上、第一時候就拔腿向著前面逃跑了。

過道裏面的空氣有些沈悶,她還穿著厚厚的衛衣,再加上她剛剛這一路走來的運動,她的後背早就被汗浸濕了,那種粘膩的感覺再加上原本的不適讓她是感到了更加的不舒服。

走了不知道是多久,她忍受著腳踝傳來的酸脹感,開始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選錯了路。看著不知道什麽才是頭的過道,戚芷雪感覺自己就像是地下的探索者,莫名有些激動了起來。

安靜得有些詭異的過道裏,戚芷雪只能聽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因為柔軟的地毯,所以她聽不到自己的腳步聲。擁擠的過道裏面噸滿了無數的紙皮箱,只留下了一條僅供一人通往的通道。

她就在這樣狹窄的過道裏穿梭著,耳邊不時傳來衣服蹭到紙皮箱發出的沙沙聲,似乎是因為緊張而對一切事物都感到了十分的敏感,就算是衣服摩擦的聲音都能讓她嚇了一跳。

真的是,自己這命運還真的是坎坷啊。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清靜休閑的日子是什麽時候了,每天都在這種提心吊膽的情況裏面度過。

長時間的肌肉緊張而傳來的酸脹感讓她忍不住是停下來休息了一下,特別是受傷的腳踝處,已經隱隱傳來了輕微的疼痛感。

有些無助的靠在墻邊,將身體的重量放在了另一只腳上,但是另一只腳也因為這一路上承受了太多的壓迫,也早就已經是處於了過勞的狀態。

看來是那種被囚禁的生活太久了,她原本還引以為傲的雖然不夠強壯但是也很健康的體魄現在卻像是被浸了水的紙巾,變得是不堪一擊。

知道了自己的身體情況是如此的不堪一擊,戚芷雪不免得是有些懊惱了起來。因為這長時間的體力消耗和精神的高度緊張,縱是耐性再好的人也早就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戚芷雪重新將從帽子邊沿滑落出來的頭發重新塞了回去,頭發的末梢也因為沾到了脖頸間的汗水也變得粘膩了起來。

到底剛剛那個男人是去哪了啊?她怎麽也想不通,就在她剛剛換衣服的那一小會,那麽大的一個人竟然就會這麽突然消失掉,簡直是匪夷所思。

剛剛她的註意力一直都放在了身後和眼前的路上,再加上耳邊的摩擦聲,她一直都沒有辦法分神去註意到旁邊的情況。

那顆因為緊張而快速跳動的心臟在短暫的休整之後終於是減緩了速度,否則她還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這異常跳動著的心臟而躺在這詭異的地方。

因為心跳減速,戚芷雪的那腫脹充滿了紅血絲的眼睛終於是在慢慢緩解恢覆。耳邊傳來的嘈雜聲終於是徹底地消失了,她身邊的世界又重新回到了像什麽人都沒有來過一般的寂靜。

昏暗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紅色的地毯上面投射出一片纖細修長的陰影。在她的影子旁邊,是那些堆在一起的紙箱投影出來的奇怪而神奇的影子。

她從來沒有感覺這些紙制品是如此的親切,要不是因為這些紙皮箱的原因,她一個人站在這空寥寥的過道,怕是心裏的壓力也會倍增。

強迫自己靜下來,戚芷雪深吸了口氣,心裏面的疑惑一直都縈繞在自己的心頭沒有消散。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裏困多久,這條過道就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深淵,她有種永遠的都不會走到頭的不詳預感。

人越是在面對著這種絕境的時候,心裏面那些無助和絕望的負面情緒便會不由自主的湧現出來,漸漸的將人控制住,將人那最後的意志力一點點的蠶食掉,直至毀滅。

如果現在有人在我旁邊的話,我是不是就不會這樣無助了?她有些苦澀的笑了一聲,沮喪得有些自暴自棄的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眼睛裏面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陰霾。

一直以來,她總是以為自己在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已經能很好將自己的保護好,而且還可以去保護別人。

但是現實就像是一個人般給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她不禁感到了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麽的幼稚。

她現在根本就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居然還奢望著去保護別人,自己的自信該是有多盲目、多啊……

睡覺的時候有多安逸,遇到困難的時候就會有多棘手和狼狽。

放棄幾乎就是在一瞬之間,而堅持,卻需要更多的精力而勇氣。

呆呆的看著旁邊的紙皮箱,戚芷雪的目光在這沈寂得詭異的氣氛裏面漸漸的失去了焦距而變得黯淡,櫻桃小嘴也別扭的緊緊抿著,幾乎變成了一條直線。

這裏究竟是哪啊……

剛開始的自信心和勇敢都在這漫長的等待和尋找中幾近消失,戚芷雪漸漸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就連呼吸都變得是細小微弱了起來。

紫色的寬大衛衣將她嬌小瘦弱的身體完完整整的包裹起來,就像是一個充了氣的氣球,裏面裝滿了空氣,而不是一個人。

思緒就在這漫無目的的等待著沈澱了下來,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或許出口,就在這條過道的盡頭呢?

呆滯的目光在面前的紙皮箱上面掃過,頓時她一個激靈,她是不是錯過了什麽東西?

為什麽這會出現這麽多的紙箱?看這裏的過道這麽狹窄,為什麽這裏還要堆著這麽多的紙箱,難道是因為這裏是個臨時的倉庫嗎?

接著微弱的燈光,她的眼睛瞬間變得澄亮。目光在紙皮箱上面四處掃視著,像是在尋找著什麽東西。

“進口菲律賓香檳……酒?”

將箱子左上角的一行小得是幾乎看不見的紅色小字下意識的念了出來,戚芷雪那顆似乎是已經沈寂了的心再次被狂喜所占據。

瞬間一個激動的站起身,她將眼睛湊近那些紙皮箱,那些紙皮箱不約而同的都標志出了裏面裝著是什麽東西。

看來這裏真的是個臨時的倉庫!將其中的一個紙皮箱打開,看到裏面被謹慎擺放在木架和報紙之間的數量眾多的深色酒瓶,戚芷雪是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裏不是什麽死胡同!這裏的某處一定是有出口的!

重新找到了自信和勇氣的她狠狠的將那些負面情緒踩在了腳下,仍舊是有些踉踉蹌蹌的向著前面走去。

剛剛這一路上她都沒有看到其他的門,那麽她先是就在賭,自己選擇的這條路究竟是不是通往出口的正確道路。

頭頂的燈依舊是不知疲倦的照亮著她前進的道路,帶著最後的信念的她轉過前面的一個突然出現的拐彎,眼前竟然真的出現了一扇閃著奇異光芒的門。

就在門的後面,一聲聲嘈雜的聲音從門縫中向著她的耳朵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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