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出於動物最原始的本能，而是他最真實的欲望。

呵，是嗎？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惜之低垂著眸子，眼睛瞬間變得有些通紅，難過的情緒因為有眼鏡的遮擋而肆無忌憚的表現出來，整個人就像是觸了電一樣的抖了一下，手指被用力的咬的生疼，讓人擔心下一秒是不是就會被咬下來。

就像心臟被人揪住了一樣，惜之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胸口傳來了一陣陣的劇痛，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不暢，像是一塊石頭堵在了喉嚨，進不了氣，也出不了氣。

明明有一些話已經到了嘴邊，但是他就是無法將那些話從自己的嘴裏面說出來。明明他應該要為宮頤終於喜歡上一個女人而感到高興啊，但是為什麽偏偏卻是這種無法言喻的情況呢？

想起那張溫柔的對著自己笑著的臉龐，惜之沒由來的有滿腔怒火在胸腔裏面熊熊燃燒著，就像是一個一觸即發的炸彈一樣，他狠狠的瞪著宮頤的背影，目光灼熱得像是要把面前男人的背影盯出兩個洞。

宮頤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在腦海裏面細細勾勒出那張熟悉的臉，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捫心自問般的在探尋著自己的心底最深處，似乎是在尋找著那個他一直都被困在其中的答案。

他每次一見到戚芷雪的時候，他的身體總是會不自覺的想要靠近她，眼光也總是會隨著她轉動，看到她因為痛苦而皺起的眉頭，也會心疼般的想要幫她撫平。

當初戚芷雪因為治療的藥物而昏迷的時候，他每天晚上都是守在她的床邊。

因為藥物的副作用，她每次醒來都會問他相同的問題，而他也十分耐心的仔細回覆她的每個問題，直到她再次因為藥物而昏睡過去。

他距離上一次這麽做的時候已經是八年前了，八年前，他也是這麽晝夜不分的守在那個人的身邊。

他以為他也可以就這樣在她的身邊守到老，那種心動的感覺，那種心痛的感覺，都跟現在的情形是如此的相似。

但是想象總是美好的，故事的結局，他卻連她的身體都再也找不回來了，哪怕是一塊碎片，就像是白天的螢火蟲一般，最後都消失得一幹二凈。

或許是太過慘烈的回憶，他閉著的眼睛上面，濃密的眉毛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眼睛猛地睜開，那雙眼睛裏面的悲傷就跟昨天晚上的一樣，濃烈得像是要聚成水流一般，從眼眶裏面滿溢出來。

“對不起。”

後知後覺的他從自己的世界裏面以出來，就感覺後背像是有著兩道火熱的射線幾乎要貫穿了自己。

一瞬間，那種強烈的罪惡感湧上心頭，他才意識到剛剛自己無心的回答裏面，對於惜之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嘆了口氣，緩緩的轉過身去，正好對上惜之像是要噴出火一般的火熱雙眼。

“呵？對不起？不，你不應該跟我說，你要道歉的人，已經因為你死掉了。”

惜之的眼睛裏是兩團燃燒著的火焰，裏面的燃料是名為失望和悲憤的情緒。他將已經被自己咬住的手指拿開，上面的咬痕猙獰恐怖，幾乎有血珠從下面滲了出來。

最算兩個人是難得的親密無間的朋友，但是兩個人之間也是有著默契的不想提及的禁忌。

惜之一直都在避免提及這個話題，但是今天宮頤的表現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他也有些措手不及。過後便是滿滿的憤恨，還有深深的不甘，還有著其他的情緒在他的心底醞釀咆哮著。

幾乎是失聲般的回答，惜之的回答似乎有些顫抖，胸口上面的石頭已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感受著臉上的溫度因為情緒而變得滾燙。

“我以為你這麽多年都對女人沒有什麽興趣，是對她的懷念和愧疚，但是我錯了，她在你的心中，也比不過一個只見過一面的花瓶罷了。”

本來通過這幾天的相處，戚芷雪給他的印象還算不錯，但是經過今天這件事後，他對戚芷雪的態度估計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失望的看著宮頤因為自己的話而皺起的眉毛，惜之一把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手下傳來的快速跳動著的心臟。如果現在有用他的心跳作為馬達的發動機的話，估計拿去用做F4賽車的零件都可以。

“惜之……”

因為是共患難的知己，所以知道對方的弱點，也知道什麽樣的話可以更加激起對方的憤怒和痛點。宮頤知道惜之一旦生氣便是小孩子的模樣，只會用對方的痛點來攻擊對方。

惜之的話卻是直接的攻擊在了他的要害上，就像是一塊陳年舊傷被人再次用倒剖開一般的痛，他現在也只能安安靜靜的待著，任由惜之將他的情緒發洩出來。

“到底是為什麽？比她漂亮的女人那麽多，比她聰明的女人也不少，為什麽，為什麽你卻偏偏喜歡上了這個巫雲庭的女人？”

惜之真的是想不明白，戚芷雪在他看來就只是一個長得算好看的類型罷了，但是為什麽宮頤偏偏就會喜歡上她？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那一瞬間那麽生氣，也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理由，去阻止宮頤在那個名為戚芷雪的沼澤越陷越深，一陣慌亂之後，他只能想到這個理由，這個只屬於他們之間的禁忌。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這個理由有些牽強，巫雲庭是巫雲庭，戚芷雪是戚芷雪，但是兩者之間的聯系已經讓他十分厭惡，特別是，他看得出來，戚芷雪對巫雲庭的感情。

“你要是這樣做的話，你對得起那個為了救你而死掉的……我的姐姐嗎？”

強忍在眼眶裏面的眼淚隨著這句帶滿刺的話而崩潰決堤，惜之的聲音顫抖而絕望，像是一個失去了孩子一樣的無助。淚水順著他的臉頰向下滑落，冰涼而失望。

他恨巫雲庭的程度，可不比宮頤少。如果巫雲庭此刻站在他的面前，他就算是手無縛雞之力，他就算是用盡身上的最後一絲力氣，哪怕是用牙齒，他也想將巫雲庭碎屍萬段。

原本被他藏得很好的戾氣在此時因為情緒的失控，像是決堤的潮水一樣向著宮頤的方向襲來，帶著漫無天際的失望和悲傷，瞬間就將他淹沒。

“惜之……”

宮頤看著惜之臉頰的淚痕，竟然有些不知所措，這是他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看到惜之流淚。

自從那件事情之後，惜之完全就變了個人一樣，永遠都是一副笑臉迎人的模樣，將以前那個會將情緒表現在臉上的自己鎖在了他的心底，戴上了名為“銀”的面具。

而那雙永遠被隱藏在眼鏡下面的眼睛，他也很久都沒見過了。

不願被提及的傷口再次被暴露在了空氣之中，他感覺到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那種顫栗的感覺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芷，如果你知道我現在的想法的話，是不是也會像惜之一樣，對我感到失望呢？

想到那個嬌小的身影就在自己的面前在一瞬間化為烏有，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針紮著一樣，就連呼吸都會隱隱作痛。對於巫雲庭的恨意，也會因為這段回憶而變得更加濃烈。

他何嘗不知道，惜之每次在照顧戚芷雪的時候，都會露出那種熟悉的天真的表情，是因為戚芷雪的名字裏面也有著和他姐姐一樣的字嗎？

現在他會因為這件事情而不惜將他們之間的禁忌打破，也是因為芷的原因吧。

“芷的死，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也絕對不能忘記。但是如果芷知道我一直都是因為她才一直壓抑自己的感情，她也不會感到開心的吧？”

想到那張一直甜甜的對著自己笑的臉，宮頤眼底滿是溫柔，更多的卻是無法言語的心痛。

八年過去了，他每年的今天，都會待在那間房子裏面，回憶著關於她的一切。但是戚芷雪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經歷過昨晚的事情，以至於現在他只能呆在宮家的總宅裏面。

“這就是你將戚芷雪帶到那裏的原因？就是想讓姐姐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麽人取代了她的位置？”

惜之狠狠的瞪著宮頤，似乎要看穿眼前的這個男人一般。

“芷在我的心底永遠都不能被代替，誰都不能。”

這麽多年了，宮頤對與女人的厭惡，一半是因為當初的事，一半便是因為他知道，一旦他對一個女人表達出好感，惜之便會露出這種表情。

如果當初不是芷救了他們，他們或許就會在那顆炸彈爆炸的瞬間永永遠遠的消失在這世上。

所以現在惜之的反應他也早就已經有所預料，所以並沒有打算將他對戚芷雪那份感情隱瞞下去。

雖然昨晚戚芷雪的行為是讓他有些失望，但是這樣的行為難道不是聰明的表現麽？要不是昨晚他還保持著清醒，不然也會不自覺在戚芷雪那溫柔的攻勢下投降吧。

堅定而堅決的語氣，還有著不容置疑的態度，那雙琥珀金的眼睛裏面的閃著溫潤的光芒，猶如上好的寶石一般的晶瑩剔透，將面前的人的影子倒映出來。

“但是這次，我想試試，就連巫雲庭都無法征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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