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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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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曉在機場哭了很久,方子先沒有勸她,只是在一旁等著。

後來,越來越多的人往這邊看,方子先蹲了下來,把自己的手帕遞給了楊曉,“回車上哭吧,別人看見了會以為我欺負你。”

楊曉把手帕拿過去,胡亂的擦臉,原本幹幹凈凈的白色手帕立刻染上了腮紅和粉底。

然後她站起來,跟方子先往外面走。

到了停車場,她剛打開車門,方子先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著兩個字:沈清。

他沒接電話,看了看楊曉。

“我在車上等你。”說完這一句,楊曉坐進了車裏。

方子先這才把電話接了起來,“沈同學。”

“方醫生方醫生!”手機裏傳過來的是一個活潑的男聲,“你今天又沒上班嗎?我在你診所外面呢!”

方子先左手拿著手機,他就用右手摘了眼鏡,又用指節抵了抵眉心,“沈同學,我的診金很貴,而且你心理沒有任何問題。”

言下之意,你不用再來找我了。

可那方的年輕人十分執著:“有問題的呀,我總覺得我會胡思亂想。方醫生,你不用幫我省錢,我在你們這兒找了個保潔的工作,一個月的薪水也能找你看兩次病了,很合適的!”

方子先腦海裏下意識的浮現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穿著保潔的衣服在樓道裏拖地的場景。

祖國的希望,年輕的花朵。

方子先把眼鏡戴上,身子靠在車身上,又揉了揉太陽穴。

他有點頭疼。

沈清本來是他一個病人的同學,陪著來看病的,後來就不走了,非說自己也有病,要讓他看,也跟他表白過,只不過他拒絕了。

但對方不死心。

“我比你大八歲。”

“沒關系沒關系,年紀大的知道疼人,我爸也比我媽大八歲呢,這是緣分啊!”

“……”年!紀!大!

頭更疼了。

方子先往停機坪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說過,我有喜歡的人了。”

“他不是沒接受你嗎?”

“沈同學……”

“你今天還回診所嗎?”

“……”

“方醫生?”

“不回。”

“那我明天再過來找你。”

“我待會兒要去一趟外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沒關系呀,我等你回來呀,反正現在學校放假了,我在你這邊做保潔,每天都有時間呢,很方便的,”

“沈清……”

“我覺得我病得越來越嚴重了,醫者父母心啊,方醫生,你不會真的不管我吧?”

方子先長嘆了一口氣,又往停機坪那邊看。

再開口的時候,他聲音低了很多:“沈清,我心情不好。”

“啊?”

“他剛走,我心情不好。”方子先重覆。

原本還很聒噪的人立刻沈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那我等你心情好的時候再打給你……方醫生,你要是以後心情不好你可以跟我說的,我也能聽你說的……你如果不想跟我說,那你就說你心情不好,我就不會打擾你了……我掛了。”

電話掛斷了,方子先坐進了車裏。

扭頭看了看身邊的楊曉,他問:“我送你回家?”

楊曉搖了搖頭,“送我去醫院吧。”

慕羽走之前,除了小蘆葦之外,還有另一件東西托付給她。

方子先送楊曉去了醫院,下車之前,楊曉問:“你跟我一起上去嗎?”

“我就不去了。”方子先神色淡淡的,看都沒往醫院的方向看一眼,“我回去準備一下,得去一趟外地。”

就算不是因為有事,他也不想去見江讓。

楊曉沒有勉強,自己一個人去了住院部。

病房裏,江讓在跟顧長林說話。

秦雲開雖然跟謝思穎和楚星雲接觸過,但是沒有證據直接證明他和他們的死有關系,江讓讓顧長林去查一下跟秦雲開親近的人,顧長林就說了:“江總,那些人警方都在查的。”

江讓想了想,好像也是,又怕警方問不出來,就囑咐:“主要查秦雲開的司機,不管用什麽辦法,讓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在警察面前說出來。”

顧長林剛要答應,看到站在門口的楊曉,立刻站了起來。

他也是好一段時間都沒有見楊曉了,自從慕羽出事以後,楊曉就不接他的電話,他去楊曉的住處楊曉也總是不在。

現在看見楊曉,他居然有點緊張。

“楊曉,你怎麽過來了?是來找……”看了看病床上的人,顧長林問,“是來找江總的?”

“嗯。”楊曉進來了,“慕羽有點東西,讓我交給江讓。”

顧長林是個有眼力見兒的,立刻道:“那江總,我先回去了,你交代給我的事我都會好好辦……”

然後又去看楊曉,“我忙完這一陣兒找你。”

楊曉沒回答。

等顧長林走了,她才到了江讓的病床前,她沒有坐,只是站著,從包裏拿了一份文件給江讓。

江讓不知道那是什麽,接過來一看,是股權讓渡書。

慕羽把他在秦氏的股份,全都給了江讓。

“這是……”

“這是慕羽讓我交給你的,他說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但是他能做的只有這個了。”楊曉面無表情道。

江讓心裏湧起了一陣不安,雙手支撐著上身,“他……他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他……”

“他沒事,他還有幾句話讓我轉告你。”

江讓吞咽了一下,忐忑不安的等著。

楊曉道:“他說,當年你是因為他被連累的,這幾年的一切都是他應該承受的,你從來沒有欠過他,讓你不要內疚,好好跟蘇蘭嫣和蘇子沫過日子。他說蘇蘭嫣很愛你,孩子也不能沒有爸爸,讓你好好對她們母女。”

這樣一番話,楊曉平鋪直敘的說完,卻讓江讓的眼眶都紅了,心裏一陣巨大的恐慌,“他平白無故的,為什麽要讓你跟我說這些?還有這份文件,這……”

“不是平白無故的。”楊曉說,“慕羽……他走了。”

“走了?”江讓神色瞬間變得嚴肅,然後又是惶然,“他……他去哪兒了?他……”

“不知道,他沒讓我看登機牌。”楊曉閉了閉眼睛,“他怕秦雲開用他威脅你,怕蘇家的人為難你。”

江讓扔了手裏的文件,一只手撐著輪椅,已經站了起來,“他去哪兒了?我去找他,我……”

“你別去了,他這個時候在飛機上。”看見江讓去拿手機,楊曉又繼續道,“電話也不可能打得通,他上飛機前把手機卡掰斷扔了。”

江讓“啊?”了一聲,一雙眼睛瞬時空了。

人走了,去向不明,連電話卡也扔了……

居然真的就那麽走了……

江讓原本想著,把事情全部解決了他就去找慕羽,那個時候,蘇蘭嫣應該也能坦然面對了,他就把這些事都告訴慕羽,可是……

慕羽沒有等到那一天,慕羽走了……

不要他了……

看到江讓那樣,楊曉心裏有了幾分惡意的快慰,“你也別怪慕羽,我不知道你當初到底跟他說了些什麽,可能讓他想到自殺,可見那些話對他的傷害有多大……江讓,這些年,慕羽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他走了也好,讓他真正的為自己活一次吧。”

這些話,江讓其實沒怎麽聽進去,他腦子裏嗡嗡的,只有一句話:慕羽走了。

走了……

“他……他會回來嗎?”江讓迷惘的擡起頭來,表情有些呆,“他會打電話給你的吧?他到了一個新的地方……他會聯系你的吧?他……”

“我不知道。”楊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會去哪兒,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什麽時候回來……”

甚至,就連慕羽答應過她結婚的時候會回來,楊曉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兌現。

她其實很怕,怕慕羽受刺激,怕慕羽會輕生,她想陪著慕羽,想看著慕羽,可慕羽不讓。

慕羽不想麻煩她,慕羽不喜歡給人添麻煩。

他一個人,走得幹幹凈凈。

“他走了也好,你守著你的老婆孩子,別再去打擾他了。”楊曉說。

江讓搖著頭,口中呢喃道:“不是的……不是那樣……”

楊曉的眼睛還是紅的,她想起慕羽那個頭也不回的背影,想起慕羽這些年的日子就覺得難過,不想繼續待在這個地方,把慕羽囑咐自己的事辦完了,轉身就走了,留江讓一個人在病房裏。

江讓一個人待在病房裏,神情愈發呆滯了。

慕羽怎麽能就這麽走掉?他還有好多事沒有告訴他,還有好多話還沒有說,他還……

江讓心裏還在想著,蕭遠從外面跑進來了,他跑得很急,說話的時候還在喘:“老板,小姐受傷了,蘇總讓你馬上過去。”

“什麽?!”江讓大驚,“怎麽回事?”

蕭遠也不知道具體怎麽回事,只能一邊推著江讓往外面走,一邊把孟昕在電話裏的原話轉告給了江讓,據說是在家裏玩兒的時候,阿姨一時沒看住,撞到了桌角上,流了很多血。

蘇子沫被送到了同一家醫院,現在在手術室,蘇蘭嫣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雙手捂著臉,她頭發有些淩亂,肩膀不停的顫抖著。

江讓被蕭遠推著到了蘇蘭嫣面前,他往手術室看了一眼,馬上問:“沫沫怎麽樣?”

蘇蘭嫣哭著,說不出話,一旁的孟昕道:“小姐已經進去好一會兒了,手術還沒結束。”

江讓還沒說話,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名戴著口罩的護士急急忙忙的從裏面跑了出來,“患者失血過多,醫院O型血沒有了,你們誰是O型?”

江讓立刻道:“我是,我給孩子輸血。”

護士看了看他,問:“你跟患者什麽關系?”

“我是……”江讓頓了頓,他看了一眼蘇蘭嫣,見蘇蘭嫣已經慌得眼淚都下來了,一雙眼睛哭得通紅,恐怕也做不出什麽決定,咬著唇道,“沒有關系。”

護士便要帶著江讓去輸血。

孟昕看到這一幕,皺了皺眉,她怕江讓沖動之下做出什麽事來,趕忙擋在了江讓面前提醒:“江總,小姐不是你女兒嗎?你不能給她輸血。”

護士楞了,“什麽情況?到底什麽關系?”

“不是,她不是我女兒。”江讓擲地有聲道,“我跟她沒有關系,血型相同,可以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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