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俄羅斯□□賭,玩過嗎?

關燈
慕羽沒有受委屈。

江讓到的時候,他跟老爺子好好的在花廳裏坐著下棋,面前擺著茶點,身邊還站著傭人準備隨時伺候。

江讓一路上一顆心都是七上八下的,其實路上不過花了三個多小時而已,他卻覺得像是過了好幾個世紀,到了老宅,他幾乎是沖進來的,看到慕羽沒事以後他才松了一口氣,勉強站穩。

老爺子坐在慕羽對面,正在研究棋局,聽見動靜,往門口瞥了一眼,看見江讓那莽莽撞撞的樣子,蹙眉道:“多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沒規矩?”

老爺子對江讓一直這樣,江讓從來都應對自如,可是現在,他卻只覺得兵荒馬亂,許久都鎮靜不下來,甚至連想在臉上扯出一抹笑容來都失敗了。

他笑不出來。

他往慕羽那邊看過去,就發現慕羽也在看他。

跟他不一樣,慕羽很平靜,半點慌亂都沒有。

江讓做了兩個深呼吸,情緒稍微穩一點了,這才開口,跟老爺子粉飾太平:“您這是幹什麽?想下棋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我隨時可以回來陪您。”

“不用,我不需要你陪。”老爺子沒看江讓,他手裏拿著顆白子不斷摩挲把玩著,擡眼看了看慕羽,“一直聽說慕先生演技不錯,可惜棋藝不行啊。”

慕羽道:“抱歉,我不會下圍棋。”

“我知道,這話你說過了。”

從來到老宅,老爺子提出讓慕羽跟自己下一盤棋的時候慕羽就說了,他不會。

但是老爺子還是讓他下了。

畢竟除了下棋,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麽,總不能就這麽把人弄死,更不可能跟介入他女兒婚姻的第三者談笑風生,得找點事情做。

但是教人下棋真的難啊,老爺子把手裏的白子扔了回去,可能是覺得無聊又勞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又揮了揮手,“撤了吧。”

游管家立刻讓人過來把棋盤棋子都給撤了下去。

老爺子已經起身了,慕羽再坐著就顯得不合適,便也站了起來。

小四跟在慕羽身後,只一步的距離。

傭人不多時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雙手恭恭敬敬的捧著一個托盤,被黑布遮著,看不出來裏面裝著什麽東西。

但江讓就是覺得不安。

老爺子的心狠手辣,他不是沒有見識過。

正在這時,老爺子把那層黑布揭開了,裏面靜靜躺著的,竟是一把漆黑的左輪手/槍。

江讓心下生出一陣懼意,下意識的要去慕羽那邊,卻被游管家給攔住了。

老爺子把江讓的動作都看在眼裏,未做評價,只是拿了那把槍,往上面哈了一口氣,用衣袖慢慢的擦拭著。

一邊擦拭一邊問:“江讓,你跟蘭嫣結婚多久了?”

“五……五年了。”

“你記不記得你跟蘭嫣結婚的時候,我說過什麽?”

江讓手緊緊的攥成拳,指甲摳在掌心,盡量保持著鎮定,顫聲道:“您說過,跟蘭嫣結了婚就要好好對她,就算……”

看了一眼慕羽,見慕羽的神色依舊平靜,江讓心下稍寬,又把目光轉回了那把□□上,繼續道:“就算要離婚,也得蘭嫣開口。”

當年老爺子的原話是:在這段婚姻裏,江讓沒有選擇的權力,既然娶了蘇蘭嫣,那就得一輩子對蘇蘭嫣一心一意,即便以後兩人性情不和,“離婚”這種話,也只能由蘇蘭嫣來說。

“看來你還記得。”老爺子擦完了槍,眼裏滿是寒意,“當初我不同意這門婚事,是蘭嫣非要嫁給你,我沒辦法才答應的。可是才這麽幾年的時間,你就搞出了這種事,你說,該怎麽辦?”

眼看著老爺子慢慢往慕羽那邊靠近,江讓忙道:“是我的錯,跟慕羽沒關系。從一開始他就不願意,是我逼他的,您放他走。”

江讓是想救慕羽,可是老爺子見他在自己面前居然都還這麽維護慕羽卻氣得雙眉倒豎,譏諷道:“逼著一個男人跟你上床?你倒真是出息了!”

屋子除了他們還有游管家、小四以及幾個傭人,盡管知道蘇家的人口風都很嚴,不會去外面亂說些什麽,但是聽著這樣的話,江讓總覺得難堪。

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慕羽。

他怕慕羽聽到這些話會難過。

“是,是我不好,您有什麽就沖著我來……”

老爺子沒看江讓,而是轉向了慕羽,“慕先生,你說說吧,這件事怎麽解決?”

“老爺子……”

“閉嘴!”老爺子怒氣更甚,“你還有沒有點兒規矩?!”

這些年,只要是在家裏,老爺子就不允許江讓跟蘇蘭嫣一樣稱呼他,說話的時候更不許江讓打斷,江讓也從來很守規矩,今天這是第一次。

看來真的是急瘋了。

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聲若洪鐘,威嚴猶在:“我在跟慕先生說話,你要是多嘴,信不信我現在就斃了他?!”

他又轉向了慕羽:“你說!”

慕羽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如同兩眼深泉,盯著老爺子手裏黑漆漆的槍。

他沒玩過真的槍,拍戲的時候用的道具都是假的,傷不了人,但是這把槍……

應該能真的要了人的命。

像是看到了某種希望似的,他突然就覺得很安心。

慕羽目光上移,看著老爺子逐漸有些溝壑的面容,平靜無波道:“跟江讓沒關系,是我為了拿角色勾/引他。”

“慕羽——”

“江州蘇家聲名在外,這種事情傳出去不好聽,對蘇氏影響也不好,最好的辦法是您殺了我,江讓和江太太依舊夫妻和睦,什麽都沒發生過。”

慕羽說得沈著從容,一絲停頓都沒有,聲音也很好聽,像是滴在巖壁上的水珠綻開,卻把江讓急得出了一身汗。

瘋了嗎?他居然把所有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說得有道理,我就蘭嫣這麽一個女兒,不能讓她受委屈。”老爺子卻點了點頭,“慕先生,這事兒你別怪我老頭子,要怪你怪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說話間,老爺子已經把槍口抵上了慕羽的額頭。

慕羽微微笑了笑,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他太冷靜了,本該是可造之材。

“可惜啊……”老爺子輕聲嘆道。

這一輩子,他最敬佩的就是不怕死的人。

面對生死還能這麽冷靜從容,如果不是因為慕羽和江讓這種關系,他甚至都想把人收在身邊做親信了。

老爺子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心性都是從一場場的腥風血雨中磨礪廝殺出來的,卻不知道,一個普通人心要死過多少次,才能在面對死亡的時候這麽沈靜溫和。

江讓是真的快瘋了,他不顧游管家的阻攔,甚至還推了游管家一把,幾個疾步竄過去,一把把慕羽拽到了自己的身後,另一只手握著槍,把槍口抵在了自己的眉心。

他望著老爺子,急聲道:“您要為蘭嫣出氣,沖著我來,這件事跟他沒關系……”

或許是把槍和慕羽隔開了,他覺得稍微輕松了一些,居然也能半開玩笑的跟老爺子說話了:“您行走江湖一輩子,總得講點兒道理。”

老爺子看著這個突然沖到自己面前的年輕人,微微瞇了瞇眼睛。

這兩個人,看來都是想把對方摘出去。

可他的女兒哪能任人欺負?

“你不怕死?”老爺子問。

“怕啊,”江讓笑著,“可我更怕他死。”

慕羽被江讓擋在後面,手被江讓緊緊的攥著,聽著江讓的話,他的眼眶有些濕。

他的手心起了一層汗,江讓或許是感覺到了,長著薄繭的指尖安撫似的在他的掌心撓了兩下,很輕,可能是因為有汗,也不那麽癢。

可就是讓慕羽覺得難受。

“江讓,你讓開。”慕羽看著面前人的後頸,說話很溫柔,也很平靜,“我死了就一切都結束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不可能!”江讓把慕羽的手握得更緊,“我不會讓你死。”

老爺子看著這一幕,覺得挺可笑的。

兩個大男人爭著要為對方死,這不好笑,為了兄弟至交舍生忘死最是感人。

好笑的是,他們是因為愛情。

兩個男人,因為愛情。

收了槍,老爺子淡聲問:“你說,不讓他死?”

江讓毫不猶豫的點頭,甚至還異常堅決的補充道:“絕對不會!”

“好,既然這樣,我也不為難你們,聽天由命吧,也免得你說我老頭子不講道理。”

說完讚賞的話,老爺子手一旋,打開了□□的轉輪,隨著一陣沈甸甸的響聲,他把子彈全都倒了出來,倒在傭人端著的托盤裏。

踱了兩步,老爺子故意側著身體——這樣可以讓江讓和慕羽把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隨意的撿了一顆子彈放進彈槽,然後快速的旋轉轉輪並且“哢嚓”一聲關上。

光看老爺子的這波操作,江讓就明白了什麽,霎時間只覺得心驚肉跳,如芒在背。

老爺子腳步平穩的去了一旁,異常和藹的對著他們招了招手,“你們過來。”

江讓依舊把慕羽擋在自己身後,卻也一步步的緩慢往那邊移動著。

老爺子見不得他們這形影不離的樣子,分別指了桌子的兩邊,對著小四道:“讓姑爺站這邊,慕先生站這邊。”

小四立刻拉著慕羽去了老爺子指定的位置。

江讓就站在他的對面,兩個人只隔著一張桌子對望。

老爺子把玩了一下手裏的槍,看著慕羽問:“會開槍嗎?如果不會不要緊,像我剛剛那樣拿著,食指扣一下扳機就行了。”

殺人奪命的事兒,他說得稀松平常。

慕羽看了看那把槍,反問:“您想怎麽樣?”

“慕先生玩游戲嗎?”老爺子不答反問,“俄羅斯□□賭,玩過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