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是鐵飯是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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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讓還是去看了慕羽。

雲城的天氣似乎一直都比風揚好,江讓在這邊待了幾天都是陽光明媚,今天也是如此。

碧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雲,蓬蓬松松的,像是棉花糖,看起來倒不像是冬天。

慕羽這次拍的是都市電影,不用戴發套換衣袍,要方便很多。

江讓去的時候,在劇組還遇見了謝思穎。

當時謝思穎在旁邊站著,她戴著口罩和帽子,看到江讓就過去打招呼。

江讓沒有認出來,她於是摘了口罩和帽子,笑了笑,“江總,我叫謝思穎,之前演過《戰長歌》。”

她這麽一提醒,江讓想起來了,是《戰長歌》的女一號,江讓還覺得意外,“謝小姐也在這個劇組?”

“不是的,我剛好過來,知道慕老師在這兒拍戲,所以過來探班。”謝思穎說著,又往鏡頭前的慕羽看了過去。

慕羽工作的時候一向認真,這時候正在跟其他演員走戲。

他現在拍的是補的鏡頭,要註意的地方比較多,他就問得更細致。

“探班?”江讓不經意似的問,“謝小姐跟慕先生私交很好?”

“沒有啊。”謝思穎雖然否認了,但是臉上的笑容卻很甜蜜,“我們只合作過一次,但是慕老師……”

她眼神更柔和了一些,“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那次她提出要去慕羽的休息室,慕羽拒絕了,而且為了她的面子,拒絕得很委婉又很自然,沒有讓她難堪。

她雖然入行的時間不長,但是見過的事情卻不少。

像慕羽這樣的,她就見過這一個。

她拍《戰長歌》三個多月,除了楊曉,沒見別的異性去過慕羽的休息室,在片場他也從來不會跟女演員或者異性工作人員說些有的沒的,他閑著的時候,也就是抱著劇本琢磨角色。

而且慕羽對誰都那麽禮貌,哪怕是對群演,慕羽都是客客氣氣的。

她那次去找慕羽才知道慕羽抽煙,可是在劇組人多的地方他都不抽,他怕別人聞不慣煙味。

謝思穎沒有見過比慕羽更細心的男人了。

細心,人品還好。

這樣的人,總是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的。

謝思穎的神情落在江讓眼裏,讓江讓不由的有些煩悶,轉身就走了。

蕭遠連忙喊:“老板,我們就走了啊?”

江讓頭也不回。

慕羽聽到聲音往這邊看過來,正好看到江讓的背影,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知道江讓為什麽會過來,為什麽過來了又突然走了。

再一看,就看到謝思穎在朝著自己招手。

於是跟身邊的人打了聲招呼,到了謝思穎面前,“謝小姐,你怎麽在這兒?”

“我正好來雲城,知道你在這兒拍戲,就過來看看。”謝思穎說著,拎了旁邊的一個盒子,“慕老師,這裏面是給你的蛋糕,臨時買的。以後要是有機會,我一定親手給你做一個。”

“謝謝,謝小姐的心意我心領了,不過我不吃蛋糕了。”慕羽說著,又往江讓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楊曉叫住了江讓。

他來不及再跟謝思穎多說什麽,連忙往那邊過去。

江讓正跟楊曉說著什麽,兩個人臉色都不太好,慕羽幾乎是小跑著過去的,邊跑邊喊:“楊姐!”

楊曉聽見慕羽的聲音,扭過頭就見慕羽氣喘籲籲的到了面前。

江讓則是擡腳走了。

楊曉想把人叫住,被慕羽給攔住了,還問她:“你跟他說什麽了?”

“我倒是想說,你給我機會了嗎?”楊曉不滿的看了一眼慕羽,“跑那麽快幹什麽?小柯呢?他怎麽沒跟著你?”

慕羽不說話,就看著楊曉。

楊曉嘆了口氣,“你這麽緊張幹嘛?我還一個字都沒說呢,倒是被江讓把我給訓了一頓,問我這個經紀人是怎麽當的。我怎麽當經紀人要他管嗎?”

慕羽抿了抿唇,最後垂著眼睫笑了,他笑得好看,像是風裏的一朵棉花,“他脾氣不好,你別管他。”

聽慕羽幫江讓說話,楊曉更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你就幫著他,由著他,他都成什麽樣……”

話沒說完,楊曉突然覺得哪裏不對。

再看慕羽的時候,就發現慕羽的臉色已經變了。

大冬天裏,慕羽的臉是蒼白的,化了妝、吹著寒風都帶不出血色。

眉心一皺,楊曉問:“他是不是對你做什麽了?”

“沒有。楊姐,我們回去吧。”

“不對,你當初接這個電影我就覺得奇怪……你告訴我,他……”

“別問了。”慕羽幹脆也不等楊曉了,自己轉身回了片場。

楊曉只好也不問了。

人多的地方,有些事總是不方便說的。

江讓回了公司,越想謝思穎說起慕羽時的神色越不對,最後幹脆砸了文件夾,對著蕭遠吩咐:“通知管理層,五分鐘以後開會。”

然後這個會就從下午兩點五十開到了五點半,江讓幾乎把所有人都給罵了一頓,從財務報表到采購單位,從營銷策略到實際推廣,能拎出來說的都拎出來說了一遍。

蕭遠一直在江讓後面,看著江讓唾沫橫飛的把公司的管理全都罵了個狗血淋頭,總覺得哪裏不對。

今天的老板脾氣好大。

是不是中午飯沒吃飽?

果然人是鐵飯是鋼啊,一頓不吃要發瘋。

所以開完會一回辦公室,蕭遠馬上問:“老板,你要吃什麽啊?我給你買。”

江讓放下手裏的一堆文件,擡頭看著面前抱著手機的蕭遠問:“你除了吃能不能想點兒別的?”

蕭遠馬上問:“那我們什麽時候去看慕羽啊?”

“……”你還不如想吃什麽!

把皮夾裏的所有現金都給了蕭遠,江讓有些不耐煩:“你自己去買,想吃什麽買什麽,吃飽了自己回酒店去睡覺,別到處亂跑。”

蕭遠把那些現金全都收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還不忘自己的老板:“真的不用給你買嗎?”

“不用,我不餓。”

蕭遠就揣著一疊現金走了。

看著辦公室被關上的門,江讓嘆了一口氣,惆悵又羨慕。

要是每天的煩惱就只是吃什麽,那該多好。

他文件也不看,會議記錄也不看,拿了手機給慕羽發了一條消息,問慕羽什麽時候下戲。

慕羽沒回。

他就一直等著,手裏拿著一本文件翻來翻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卻偏偏要做出一副看得很認真的樣子,然後看幾秒鐘就扭過頭去看手機。

手機安安靜靜的躺著,什麽反應都沒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壞了。

有下屬過來匯報工作,江讓聽著,卻聽得心不在焉。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立刻解了鎖,結果點進微信一看,是韓景發來的消息。

看著那張銷售圖表,江讓覺得心裏起火,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重重的點著:【你沒事發什麽工作圖表?】

然後又擡起頭去看戰戰兢兢看著自己的下屬,“怎麽停了?接著說。”

下屬不敢耽擱,於是繼續匯報,心裏思量著江讓到底聽進去沒有,又能聽進去多少。

他也不敢說,他也不敢問。

韓景那邊發過來三個問號,然後過來一行文字:【江總,不是您說的讓我今天把這個發給您的嗎?】

江讓懶得理,差點兒把人給拉黑了。

但是想了想,不能拉黑,所以把手機扔進了抽屜裏。

正好下屬匯報也匯報得差不多了,江讓又跟他著重提了幾點,心煩氣躁的讓人走了。

抽屜裏的手機再次震動了,“嗡、嗡”的兩聲。

江讓想,要是這次再是韓景給自己發的工作消息,他就馬上飛到彭城去,把韓景的頭給擰下來。

好在這次的消息不是韓景發過來的,是慕羽。

慕羽說剛剛他在拍戲沒看手機,說晚上有夜戲,不一定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江讓很高冷的發了自己的酒店名字和房間號,讓慕羽結束了過去找他。

他住的酒店就是上次來雲城住的那家,房間是上次慕羽住的那個房間。

慕羽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這天晚上,江讓等到了淩晨,去開門的時候,手裏還拿著看到一半的書。

慕羽戴著帽子,厚厚的針織圍巾遮住了半張臉。

江讓身上穿著睡袍,只說了三個字:“去洗澡。”

然後他就回了床上,繼續看書。

他沒有看見,在他讓慕羽去洗澡的時候,慕羽幾乎整個人都在顫抖。

慕羽在浴室裏待了很久,江讓就一直在床上等著,聽著浴室裏的水聲,書上的字好像都變得模模糊糊,他一個字都看不明白。

以前慕羽的身上很白,他以前還跟慕羽一起洗過澡,他給慕羽搓背……

“啪”的一聲,江讓把書合上,扔到了床頭櫃上。

慕羽出來的時候穿的是家居服,那是江讓放在裏面的,江讓不想看到慕羽身上那些醜陋猙獰的傷疤。

那些秦雲開留下來的傷疤。

所以哪怕到了床上,江讓也沒有脫慕羽的上衣。

慕羽只是躺著,隨便他弄,也不碰他,不反抗,甚至不會再像前兩次一樣提醒他蘇蘭嫣的存在。

誰都知道,說了也沒用的。

房間裏的燈早就關了,江讓壓在慕羽身上,說話聽不出喜怒:“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們在這方面總是很契合,慕羽從來不克制壓抑。

慕羽就那麽平躺著,任由江讓把他的腿擡起來又放下。

疼也好,怎麽都好,他習慣了。

沒聽見他的回答,江讓動作緩了一些,問他:“我是不是比他疼你?”

慕羽偏了頭,黑漆漆的房間裏,眼淚流進了枕頭裏,他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江讓沒有再問,只是去吻他的唇,動作一點一點變得兇狠又狂暴。

做完以後,江讓是抱著慕羽睡的,姿勢跟以前他們在一起的一樣。

一只手搭在慕羽的頸子下面,一只手抱著慕羽,貼在慕羽的後背。

他的呼吸慢慢平覆下來,慢慢變得均勻又綿長。

慕羽一動不動的等著,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覺得江讓應該睡著了,就輕輕的喊了一聲:“江讓?”

他太久沒發出聲音了,現在嘴一張,嗓子眼兒都是苦的,腮有些麻。

沒有人回答他,房間裏安安靜靜的,什麽聲音都沒有。

慕羽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

他就很輕的、很慢的把江讓的手從自己身上拿開,一點一點的從江讓的懷裏鉆出來。

下了床,他借著微弱的光線把江讓橫著的那條手臂放下來,又給江讓蓋好了被子,去了浴室。

慕羽沒有洗澡,只是換了自己的衣服,他原本想把那套家居服洗了晾好,但是想到洗衣服會吵到江讓,所以就只是疊好了放在浴室裏。

出來以後,他只往床上看了一眼,就輕手輕腳的走了。

門“哢噠”一聲被關上,床上的男人睜了眼。

江讓摸了摸旁邊的位置,那裏還有那個人的體溫,還有那個人身上的味道。

他把臉埋進被子裏,雖然盡量的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是肩膀的抖動卻怎麽都停不下來。

他怎麽都沒想到,也覺得無法接受,幾年前無話不說、親密無間的兩個人,現在除了身體,什麽交流都沒有。

做的時候,慕羽連叫都不叫了,也不會給他任何反饋。

連抗拒都沒有。

那在秦雲開床上的時候呢?慕羽是不是也是這樣?

這個晚上,江讓是抱著慕羽換下來的衣服睡的,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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