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擇覺得，江夷離他越來越近了。已經不是一回頭就能看得見，仿佛就在他身邊。

所以他偶爾去咖啡廳喝咖啡的時候，總是要兩杯，盯著對面的那杯靜靜把自己這杯喝完，在別人眼裏如同精神障礙者，他卻自我適應。

當然，那另一杯咖啡，最後總是會空掉的，但是陸擇不知道。

應了唐師凝的盛邀，陸擇去了福建廈門。在鼓浪嶼上逗留了兩天，最後一天的晚上他想把鼓浪嶼的大街小巷都再走個遍。

走到鼓興路49號，那裏有個轉角，三岔路。陸擇選擇了地勢最高的那條。

轉過轉角，他沒有再往上走，而是背靠著墻安靜站在那，看了天半晌才道：“江夷，你還要跟我到什麽時候？”

是樹葉碎在地上的聲音。

陸擇聽見轉角那邊的腳步聲楞了一下，然後輕笑一聲趁著那邊的人要原路退回的時候一把從轉角拉過人按在墻上。

迎接江夷的，就是暴風驟雨般的吻。

五年來所有的相思，五年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多少個日夜的不眠，多少次失敗的尋找，多少個迷失自我的黑夜，多少個孤單的影子，都在這一刻，都在這一瞬，全部，全部都要吻回給他。

江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陸擇死死摟著他，似乎花盡了全身力氣來禁錮他。陸擇覺得，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他怕這一吻過後江夷就不見了，他怕再也找不到江夷。

所以吻過後陸擇就一直抱著江夷不肯撒手，低下頭把頭埋到江夷的頸窩裏，沈默好久才嘆道：“你還要躲我多久？”

江夷呆住了很久，很久，久到陸擇都差點以為他抱錯了人，江夷才輕輕回抱了他：“你為什麽要等我？”

“為什麽不等你？你把老子掰彎了就跑了，害的老子沒對象了，你說，除了等你老子還能怎麽辦。”陸擇咬了江夷的脖子惡狠狠地說。

江夷吃痛地下意識抱緊了陸擇，“對不起……”

陸擇沒理會他的歉意，只是追問：“那時候為什麽要走。”

“因為不想耽誤你。在我快畢業的時候，我想到了我們高中時想到的那種未來。你明明可以兒孫滿堂，和妻子和和睦睦頤養天年，你又何必和我在一起連父母也弄得尷尬。而且，我沒有信心，你以後還會這麽愛我…也許過了這個興頭，大概就各自丟開手吧…如果那樣，長痛還不如短痛。”江夷弱弱小聲，沒有一點兒底氣。

“就這些？”

“就這些…”江夷不敢再多說，他總覺得陸擇現在很生氣。

“那你為什麽要一直跟著我？你真的以為我都沒感覺的嗎笨蛋！”

“雖然不想耽誤你，可我還不能沒有你……”

陸擇不咬脖子了，他改咬鎖骨了。“你怎麽就不覺得我也不能沒有你。”

江夷沒法回話，但他聽到陸擇倒吸了口冷氣道：“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後我有多害怕。”

“我怕你一個人吃不好，穿不暖，我怕你是被我爸媽壓迫而走，我怕你過得很辛苦，我怕我不在你身邊你會很孤單，我怕…你不愛我了…”

“可是你居然走得這麽決絕，連一點兒消息都沒有，你怎麽能那麽無所謂我的感情。江夷，我的愛情在你眼裏算什麽。”

“算這樣。”江夷偏過頭很用力地吻了陸擇。

算這樣，算我不能離開你，算我喝光了你買的所有咖啡，算我跟了你五年。

從香港到河北，從河北到福建。這樣夠不夠？

我知道你過得很辛苦，我也是一樣，不是為了折磨彼此，而是為了成全。

成全，真是太讓人承受不起。

只是好在現在成全的，是自己的愛情。

第二十七年夏至，多好，你還愛我，而我也一樣愛著你。

尾聲

唐師凝在家鄉收到夷擇寄來的最後一封信的時候，那是她家鄉名果荔枝豐收的季節。

荔城無處不荔枝，滿城紅紅火火如同慶賀愛情。

唐師凝看著信沒忍住哭了，她覺得，這七年來的兜兜轉轉終於要感謝地球是個圓，又繞回了彼此身邊。

她寫信回覆，只是一封很簡單的判決書。她覺得她一定要判，判江夷在陸擇身邊一輩子，誰也不許離棄誰，誰也不許讓對方難過。

這樣的愛情，再也不許質疑，絕對不許。

她的第二十七年夏至，印象裏全是愛情那件花影重疊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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