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憐與清明於城門口依依惜別，他們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李沐正淒然地望著這一幕。他知道陳清明今日要走，於是放下了手頭杏花村之事趕來相送，只是沒想到小憐也來了城門。

“清明，小憐。”他還是微笑著向他們走來，盡管此刻的他是那麽的蕭瑟。

“李兄？杏花村一事如此繁雜，沒想到你還能來送我，清明在此謝過了！”陳清明確實沒想到李沐會來，畢竟這幾日李沐忙到連客棧都沒有回，不曾想他會來送自己。

“清明，此去德雲，路途遙遠，切不可掉以輕心。待此間事了我便會帶著小憐去德雲尋你，放心吧，我會好好把她交到你手裏，我還要喝你們的喜酒呢。”李沐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說出這段話的，不過說了也好，起碼能告訴清明自己去德雲是為了喝他與小憐的喜酒。而不是因為別的原因……

“那就多謝李兄了！若是小憐一個人趕路我也不放心。只是在下有一事想麻煩李兄，李兄也知小憐喜飲杏花酒，所以成親之時能否請你為喜宴特供此酒？”

“此事好說，杏花村也有小憐的份額，而且我是小憐的兄長，怎麽說也算半個娘家人。你們的婚禮必然少不了杏花酒的！不僅如此，我還會為小憐準備其它，你們只管安心成親。”

“沐哥哥，你這是為我預備嫁妝了？”其實小憐想說的是，沐哥哥，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不需要你偽裝自己對我微笑，我想看到的是你真心的笑顏。

“傻丫頭，作為你的兄長，我又怎能不為你備一些嫁妝？我的妹子可是世上最好的人，就算嫁出去也不能讓別人家輕視了。”

“李兄盡管放心，小憐嫁入我陳家，我陳清明向你、向她擔保，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倘若她真受了委屈，你可以隨時把她接走，我絕不阻攔！”陳清明知道李沐後面一句話顯然是說給自己聽的，但他對小憐的諾言也是真心的。他怎會舍得小憐再受委屈呢，此前幾年她為自己受的苦楚還不夠多嗎？從確認自己心意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已把小憐當作要守護一生之人。

“清明，該出發了。”馬車已經等了好一會，縱使小憐心中再不舍，也終究到了分別之時。

“我走了，記得我與你說過的話。”

陳清明一腳跨上了馬車，這是朝廷專為赴任官員準備的，這一次倒不用騎馬奔波了。

“保重！”

“保重！”

在李沐與清明兩人的道別聲中，小憐又一次淚濕了眼。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成親就在眼前，為何自己還會流淚？

“外邊太冷，我們回客棧吧。”看著小憐淚眼婆娑的樣子，李沐多想抱抱她，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可他偏又不能！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陪在她身邊。

小憐擦去眼淚，望著清明即將消失的馬車，說：“沐哥哥，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一提起成親就有些心緒不寧，你說我這是怎麽了？清明是愛我的對不對。”

“傻丫頭，瞎想什麽呢，他當然很愛你。你們都要成親了不是嗎？”

李沐不知道小憐總有一種感覺，這一次的親怕是成不了。這種感覺與清明無關，與李沐無關，就只是突如其來的心悸。

“沐哥哥，你還有事要忙，就不用陪我回客棧了，我自己回去吧。”

當清明的馬車終於消失時，小憐也轉身回了客棧。期間李沐一直在她身後，不遠不近。

到客棧之後，小憐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任別離的思緒侵襲，任離腸千萬結。

李沐沒有去打擾她，在於他知曉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哪怕他曾幾次立於門外，哪怕他心愛之人可能早已淚濕衣衫。他明白小憐不需要自己的安慰，盡管這個事實讓他心傷。

“公子，您已經站了一下午了。”

自侯府歸來後趙勘一直待在客棧，從未出門。今日李沐回客棧來，他才出來與他相見。他本想勸一下他，可看到李沐充滿哀愁的背影，他怎麽也說不出讓他離開的話。因為那種不需要人打擾的孤寂他自己也剛剛經歷。

“趙勘，小憐要成親了。我前幾天也跟你說過我要陪她去德雲，她在哪我李沐就在哪，那你呢？作何打算。”

“承蒙公子不棄，又有蘇太醫、小憐姑娘與陳兄相助，在下已然了卻一樁心事。如今我也看開了，家族我是無臉再回，只要公子不嫌棄，趙勘今後就想跟在公子身邊，請公子成全！”趙勘抱著拳，一臉真誠地望著李沐。他心中再沒有什麽可牽掛的了，龔書楠與丁夢雲皆已成過去。而李沐這邊的杏花村才剛剛開始，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他也想留下來幫幫這群好友。

“也好，你若是願意留下就留下吧，我與小憐也需要你的幫忙。”

李沐說完這句就再沒開口，趙勘看他絲毫沒有離開的想法，在陪他站了一會後就走了。直到深夜臨近四更小憐打開房門。

“沐哥哥？你……莫不是午後就一直在這站著？”

“沒有，我剛來。想著你應該餓了所以來看看。”為了減輕小憐心底的負擔，他不得不說了謊。

“沐哥哥，其實你不必如此，你知道我這個人就是這樣，一個人待會就好了。杏花村一事你已足夠費神了，不必花時間在我身上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對愛的人，李沐與小憐一樣都是飛蛾撲火，這點小憐又豈會不知，只不過有些事情不宜點破而已。

“小憐，等京都事了，我們回一趟橋城吧。小午兩兄妹肯定也想你了。”

自幾月前離開橋城，李沐便一直沒有再回去，現在想想，還是在橋城的時候最自在吧。當時陳清明還在即墨，而自己也幾乎每天都可以見到小憐。那個時候她一來店裏就必會喝醉，每次都是自己抱著她到無期房中，每次她醉後都會拉著自己談起陳清明。好像當初的自己還沒有那麽在乎陳清明，畢竟他遠在即墨，並且他不愛小憐。可他沒想到開年過後小憐第一次來杏花村就帶來了陳清明，而她也成了陳清明的小淑，現在更是即將成為他的新娘。李沐很想再回一次橋城，只他與小憐二人。至少這段記憶只有他與小憐兩人。

……

一個月之後，漫長的冬季已經過半，新的一年也悄然而至。得益於皇帝的聖旨，在李沐日夜操勞之下杏花村一事終於順利完結。而小憐、李沐、趙勘三人也在半月前在客棧中簡單過了個小年，由小憐下廚做了一桌家鄉菜，吃過年夜飯就當慶祝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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