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可好？”

夢雲嘴中傳出令人酥麻的嬌音，那是曾經專屬於自己的稱謂，趙勘不可謂不難過，但現在大抵也只能感嘆此情可待成追憶了吧。

“你……怎會知道我在？”夢雲，你好嗎？

“哥哥莫不是忘了我們曾相交三載？你的味道奴家再熟悉不過了。”

“夢雲，你和龔書楠……”夢雲，我好想你。

“呵呵，哥哥，怎的割袖之後連稱呼也改了？以前你不是也叫小書的麽？”

丁夢雲掩手咯咯笑著，語帶調侃，似乎覺得過去的一切都充滿了諷刺。趙勘看著她雙肩輕顫的樣子，心中苦澀不已。

“夢雲，你又何必挖苦我……”夢雲，對不起。我還愛著你。

“你我之間不就唯此一事嗎，難不成哥哥今日來見奴家還有其它事？”

“夢雲，你非要抓著過去不放嗎？”

“不知哥哥所言之過去是為何？是指你我二人竹馬青梅，還是你與小書暗送秋波？亦或是那三人同寢之事？”

“夠了！夢雲，你明知我心中有愧……”

“有愧？不知哥哥是對誰心懷愧疚呢？”丁夢雲退向床沿，側身躺在錦被上，接著說道：“是我丁夢雲？還是小書？哥哥當年盡享齊人之福，卻不聞奴家內心傷痛。如今奴家得小書憐惜，哥哥應為我高興才是。”

“夢雲，我今天來是想要告訴你，我還愛你，很愛你！你願意跟我走嗎？”趙勘不想再繼續糾纏了，他只想要她跟自己一起遠走，離開這雲書閣，離開侯府！

“愛？哥哥之愛奴家可不敢一人獨占，所以哥哥請自便吧，不送。”

“夢雲，你當真不愛我了嗎……”

“正如哥哥所言！奴家願與小書周游天下，白首相攜！”

“可那龔書楠是女人！她是女人你知道嗎！”趙勘覺得自己快崩潰了，為什麽說了那麽多，夢雲還是無動於衷，難道此前幾年的感情真的都成過往雲煙了嗎？

“是女人又怎樣！趙勘，我告訴你！在你爬上她人之榻時我們便已是陌路，你又有何資格左右我的感情！當初我也曾天真地把你當成我丁夢雲此生唯一的歸宿，可你呢？夜夜笙歌，流連青樓楚館，你可知夜深人靜時我是怎樣的煎熬嗎？你可知你與別人歡聲笑語時我有多期盼嗎？這些你都不知道！後來我為了留住你，也為了自己夜裏不再孤單害怕，我學著青樓楚館裏那些鶯鶯燕燕的裝扮，把自己扮成現在這副妖嬈勾人的模樣。只是沒想到，龔書楠出現了，你又換了口，迷上了她那種一身男子英氣的女人。你變得太快，我跟不上你的腳步。於是我索性就應了龔書楠，反正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你。”

也許是郁積心中多年的怨一下子發洩出來了，丁夢雲真的覺得累了。其實與趙勘那麽多年的感情又豈是說放就能放的，只是各自嘴硬罷了，而這一切無非再也回不去。

“夢雲，對不起，當年的我的確令你失望了……但你要相信我，自與你割袖以來，我的心就再也容不下別人，每次想起你的一顰一笑我都能跟著傻笑，我確定那就是我想要的結局，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哥哥，放了我吧，也放過你自己。我們回不去了。”丁夢雲心中也有不忍，但她明白，她與趙勘真的只剩回憶了，她的心已經不在他身上了。

“哥哥，小書對我很好。”

另一邊，蘇華農正與龔倉臨“談笑風生”，當然，談笑是蘇華農的事，陳清明則在一旁幫忙拖延時間。龔倉臨對陳清明的態度還算柔和，起碼陳清明說話之時他還能點點頭表示他有在聽，不像蘇華農，無論他怎麽說，我們侯爺連眼皮都不帶動的。

“不瞞侯爺，下官最是喜歡閱讀天下地理名作，尤其喜愛有關家鄉白水瀑布的典籍，一旦遇見則定要收藏方能心安。”三人正聊到各自喜好，主要是趙勘還沒回來，陳清明與蘇華農一直在不停找話題，沒辦法只得說起喜好了。

“我有！孤本！”聊了近一個時辰，侯爺依然言簡意賅，並且依舊沒低下他高貴的頭顱。

“什麽？侯爺此言當真？！”陳清明只是胡亂扯的，沒想到居然就碰上了。雖然喜好是假的，不過他收藏家鄉古籍倒是真的，一聽到孤本二字不震驚就怪了。

“嗯。”……

“我說你這老頭，能不能兩個鼻孔出氣？一天天的‘嗯’‘嗯’的你什麽意思？還有你整日擡頭望天脖子不會累麽？”蘇華農真的是氣壞了！三人聊了近一個時辰，這廝竟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回過自己！當自己是空氣嗎？這叫什麽？這叫尬聊！都怪趙勘，去那麽久都不回來！害得老夫在此受氣！不！罪魁禍首得是那王小憐！小丫頭，威脅老夫！待此間事了，老夫非得好好收拾一下她！！！

不過陳清明可管不了蘇華農那麽多的心理活動，他一聽到孤本內心就按捺不住了，直問道：“不知侯爺可否容下官一觀？下官不求侯爺割愛，唯願一觀。”

“嗯。”

“……”陳清明此刻可算是能理解蘇華農的心情了，這到底是同意還是拒絕？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盡管陳清明一直認為自己定力足夠，此刻也不禁著急起來。

雲書閣

“哥哥，小書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知道我們不為世俗所容，我也不想說這是愛情之類的話，我只是覺得和她在一起很單純，不用憂心她拈花惹草，更不用擔心她夜不歸宿。”反正我不在乎。

“夢雲，其實今天能見到你我已經很開心了，真的。謝謝你跟我說了那麽多的真心話，你若不說我還真的不知道我以前竟然這麽過分，我還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癡情男兒，今日聽你一言我才明白癡這個字我確實不配。但我還是想再問你一句，你真的不願跟我一起離開嗎？我有辦法帶你安全離開京都，所以你不用擔心。”趙勘雖然想明白了，但他還想最後爭取一次，就當是給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

“哥哥，我願與小書一起浪跡天涯。”到最後，她還是沒有說她開心與否。對一段逝去的感情來說，這似乎也不重要。

話到這裏，趙勘終於選擇了放棄，他默默退出了房間，又默默隱進山石，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走去。

沒有任何人知道他來過，除了地面石板上那一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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