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說來聽聽！”

“蘇太醫可知李沐在橋城時就已有一家杏花村？”

“這老夫自是知曉，老夫還知道你的酒方便是那時候給他的。”

“沒錯，因為他之前賣的酒實在難以下咽，所以我給他換了，連杏花村這個名字也是我取的。您也知道現在他在連嶺鎮又有一家杏花村，可您知道這兩家杏花村每個月入賬多少否？”

“這個……”蘇華農看向李沐。他對自己全國上下的醫館運作都不關心，更別談一個小酒館了！錢這種事他不懂，他只知道研究藥石。

“還請蘇太醫知曉，草民兩家杏花村酒館除去成本外每月純利兩萬六千兩，當然，這只是杏花酒的盈利，倘若再算上其它酒水吃食的收益，則有五萬兩左右。”李沐真不愧為商人，立馬就明白了小憐的打算，於是也在一旁協助小憐。因為他知道，這件事若是成了，那麽他此後將有更大的資本去支持小憐做她一直想做的事。

“那又如何？”不是蘇華農不震驚，實在是他對錢沒概念，而且他也確實有錢！

“普通人家一個月二兩銀就能吃飽穿暖，杏花村的招牌杏花酒定價是每壺三兩銀，在橋城之時，每日賣出去的杏花酒不會少於一百之數。蘇太醫，您想想，以沐哥哥的才能您認為日後的杏花村只會有兩家嗎？您再想想，倘若李沐可以把杏花村開遍大塗各郡縣，是不是比您老一個人慢慢研究要快得多？”看到蘇太醫一臉懵的樣子，小憐也就幹脆跟他直說了。

“話是這樣沒錯，可你們說半天，這關我什麽事啊？”

“酒方我可以免費給您！但您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真的？什麽條件？只要有方子一切好說！哈哈！”

“一，您得答應我酒方給您之後您不能以酒的形式出售，但是您可以把它研制成一種新藥物在您所有的醫館售賣，相信這一點有了方子之後對您來說並不難。不過您得保證就您一家醫館可售，而且價格必須比杏花村高一兩銀！也就是說不論日後我們杏花酒的價格如何變化，您醫館的同一藥品都要比我們的定價高一兩銀。二，我和李沐要做皇商，當然，盈利所得會分國庫兩成。所以您得說服皇上讓我們做皇商，否則一切作廢。”

這是小憐思考之後最穩妥的解決辦法，她的方子既然對治療厥疫有奇效，她就不能坐視不管。但是她也不想就這麽賣了爺爺的遺物，如果蘇太醫能答應他的條件，那麽就能保住酒方，也能為杏花村求得一顆大樹倚靠，還能給自己的家人朋友帶來收益。當然，若是蘇太醫用強，那她也沒辦法，在武力面前她也奈何不得。不過她想既然這個蘇太醫能因為自己的事道歉，想來也應該不是壞人，所以她願意賭一賭。

“第一個條件簡單，我可以答應你！畢竟你也不能讓我在醫館賣酒吧？只是你們這價格也太貴了，你說的普通人家一個月也就二兩銀，你那一壺酒就要花人一個半月的銀錢了！若是窮苦人家得了厥疫該如何是好？”

小憐心想蘇太醫果然是個仁者，這個時候也能考慮到貧苦人家的問題，只是她心裏早就想好對策了。所以當即答道：“蘇太醫不必擔心這個問題，小女本是農家女出身，自是知曉民間疾苦的。日後若是有窮苦人上門求酒，小憐自會分文不取；若是他們去您下屬醫館，也希望您能施舍一二。”

“這個自然，畢竟厥疫乃刻不容緩之癥，老夫自當盡些綿薄之力。只是丫頭你所說的第二個條件我確實做不了主，只得回到皇城與皇上商議後再談了。”

“小女謝過蘇太醫！”小憐知道這件事已經成了一半了。對於大塗的皇帝小憐是有一些了解的，都說他是勵精圖治、任人唯賢明君，理當不會拒絕自己這個利國利民的要求。

“話以至此，你病也已痊愈，今日是否要與我們出山？明日歇息一日，皇上吩咐過你若是痊愈便與我們一同前往天澤城面聖，所以後日我們就要啟程。”

“蘇太醫見諒，小女還要收拾一下房間，可能要晚些下山。”

……

蘇太醫一行人離開之後，屋裏便只剩小憐與李沐兩人了，山間頓時又安靜了下來。

“沐哥哥，我剛剛的做法你沒有意見吧？”送走了蘇太醫的小憐又回歸了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與剛才自信飛揚的模樣判若兩人。

“怎麽會，小憐，若不是因為你，我的杏花村又怎麽會有今天的成績呢。能讓它越來越好，我高興還來不及，只是你的酒方到頭來還是要交給蘇太醫啊。”

“沒關系，它對厥疫有效，交給蘇太醫是最好的。”

“小憐，以後杏花村的收益我們分成吧？以前你總是不同意，但是以後店鋪若是真的多了，那收益會很可觀。除去給皇上的兩成，我們也還有八成，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你也還有家人不是嗎？”他心愛的人就算吃了那麽多苦也還是一樣善良，只是他真的不忍她再吃那些苦頭。

“也好，只是沐哥哥，你也知道我對店鋪的經營一竅不通，對錢也沒什麽大的追求。日後店鋪若是多了，我是幫不上你什麽忙的，所以你只需要給我生活所需就行，日後我可就靠你養了！”

看著小憐這張明顯營養不良的臉，李沐實在沒辦法逼自己應和她的笑容。只是他心裏已經暗暗決定，日後所有杏花村的收益自己只收三成，兩成交皇上，其餘的自己每個月親自存入小憐的錢莊戶頭中。畢竟她這個人從來對自己都是無條件的信任，也從不會看賬本，李沐甚至懷疑，她會不會看自己的戶頭上有多少錢。

李沐假意答應小憐之後就陪著小憐收拾房間，雖然蘇太醫說這裏的所有東西都不能帶出去，但是他知道小憐是一個念舊的人，對人對物皆是如此，更別說這是她一手建立的房子。所以他只是默默地在旁邊幫著她一件一件從房裏拿出來放在竹屋前，直到房中再無一物。

“沐哥哥，你帶來的布包沒用了。”

“對不起小憐，我不知道這些東西都要燒掉。”李沐之前背上背的其實是一些打包用的布包，他原本想著能幫小憐帶些東西回去，怎料蘇太醫臨走前說為以防萬一，這裏的所有東西包括這兩間竹屋都要燒了。

“其實也沒事，反正這本來就是對的，我也怕會傷害到日後到這裏游玩的人。燒了吧！”

就這樣，小憐一把火燒掉了所有，也燒掉了她在這三個多月來的痕跡。熊熊的火光在冬日蒙蒙細雨的映照下顯得有些不真實。小憐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初學時在學子舍燒掉陳清明“情書”的那一晚。相同的是不舍，不同的是別離。待一切變成灰燼，小憐與李沐的身影也已經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龍骨峰茂密的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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