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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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明回去之後,李沐就把在龍骨客棧的房間退了,找了一個掛牌出售的農家小院,花了幾兩銀子買了下來。想到要在此地常住,於是又在小鎮中添置了些家居用品,直到把主房及兩側的廂房都布置完畢才作罷。
李沐之所以看上這屋子,就是瞧中了院裏原主人留下的花卉綠植,心想著要是小憐回來了需要地方休息,看到這滿園春色肯定能開心一些。所以他把主屋布置成了女子房間,裏面錦被絲綢、女子衣物、甚至茶壺器具等都是小憐喜歡的色調。而他自己則居於西廂,房內陳設簡單,一點不見橋城時的奢華景象。
第二天同一時間,李就提著酒菜到了群山入口處。打聽到擔貨郎確是連嶺小鎮之人,原是山中一獵戶,後因狩獵無路於是搬到連嶺鎮做了個擔貨郎。李沐回家之後依據士兵的描述繪出其相貌,想到擔貨平日裏走街串巷,行蹤不定,僅憑自己一人實在難尋,就在門口張貼了個招聘隨從的告示。沒過多久,就有一精壯男子前來應聘。李沐心裏還有些奇怪,他買的這房子並不在鬧市,加上連嶺封山行人稀少,怎的會一張貼就有人前來應聘?不過他也沒有多想,畢竟也正是需要人手之時。
“你名什麽?家住哪裏?可有官府仆契在身?可有尋人的本事?”仆契不等同奴契,只是在入主家為仆時簽訂的契約,規定為仆期限、月例銀等條款。奴契則與賣身契無異,乃終身契約,若非主家解除契約,否則終身為奴。
“回老爺,在下名喚趙勘,年二十有七,本是玉松郡人,現並無任何契約在身。只因家道中落,本身又學過一些拳腳功夫,故而前來老爺處應聘。”
這趙勘不卑不亢模樣給李沐的第一印象倒是不錯,至於他說的會些拳腳功夫,倒也符合自己跑腿尋人的要求。於是當即道:“好,我也不需要你做什麽,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尋人。不過我這有一點就是時間上不固定,我不知道要雇你多久,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長,因此我也不打算與你簽仆契,但月例銀你不用擔心,我一天也不會少給。”
“我做!對我來說只要有個棲身之所就行。”趙勘似乎不怎麽關心月例銀的事情。
……
自趙勘來後,李沐就把他安排住進了東廂房,此後幾乎每一天都與他外出尋那擔貨郎。只是連續幾天了還是音信全無。而趙勘在得知小憐與李沐的事情之後顯得更為賣力,特別是知曉李沐對小憐的默默付出後更是日日早出晚歸,都快把連嶺鎮翻遍了。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時,事情有了轉機。這一天是李沐與趙勘兩人外出尋人的第十八天,他們正因尋人氣喘籲籲地坐在連嶺鎮一腳,突然一過路的樵夫在指著畫像上的人說:“咦——這不是貨郎阿祥嗎?你們二位找他有事?”
“老丈認識這個人?!”李沐感覺一顆心終於又活了過來,急忙跳起來抓著樵夫的手,不停地問著各種問題。快二十天了,他們得到的消息都是“不知道”、“不認識”、好一點的都是“見過,但不知道他走哪兒去了”,現在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李沐已經快抓狂。
“年輕人不要激動!看你們這樣子應該是找了很久了吧?也難怪你們找不到他,他呀叫阿祥,以前是深山裏的獵戶,幾年前來被發現才被趕出來的。可能是獨居慣了,也不習慣與人打交道,被趕出來後還是一個人住到了連嶺鎮最東頭的偏僻處去了,若不是老漢我經常山上砍柴,也不知道那裏還住著人。”
“多謝老丈告知!”李沐始一聽完就騰地跑了,只留下趙勘對著樵夫告謝。
“哎!你們要是去找他,可別被他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給嚇到了,他人還是不錯的!”趙勘告謝後也跑著去追李沐了,只留下樵夫在原地的一串忠告。
李沐與趙勘走到目的地的時候還以為樵夫騙了他們,只因為他們面前的這個地方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喜歡獨居的男人的住所,倒像是一個有著賢惠妻子及活潑可愛的兒女的一個家庭的居所。只見李沐面前有三間並排的木質斜頂小屋,房頂上蓋著石片,每一間都留有足夠透光的推拉小窗。房前屋後整潔清新,窗外空地上還栽種了不少花草果樹。只是此時每一間房門都掛了鎖,無一不在說它們的主人不在家。
“公子,今日是否要先回去?”李沐已讓趙勘換過稱謂。
“不用,他既是擔貨郎,就必然到處奔波,但你看他門前那些花草都帶了些頹勢,估摸著已經出去一段時日了,我若是回去說不得會錯過他回來的時間。你若是想回便先回吧,我一人等著就行。”
“不用了公子,我陪您一起等。您對小憐姑娘可真是用心良苦,可惜她並不知道您所做的這些。”這段時間的相處趙勘也算對李沐有了一定了解,特別是他對那位小憐姑娘的深情常常令自己動容。但想想自己,其實又何嘗不是一樣……
夜晚,龍骨峰
龍骨峰之所以奇絕,便是因為其形狀似一條臥龍橫躺,從上往下看極似蜿蜒的游龍。但不知什麽原因,這游龍頭部往下三寸處卻被生生折斷,因此龍骨峰便被分為上、下兩峰。上峰頭部所在為龍骨峰,山體各地差異較大;下峰身體所在為玉屏峰,山體坡度較緩,整體似一道屏風把劍雲峰和鶴壁峰相隔。
小憐來這已經快一個月了,她已經從最開始的不安變得漸漸能接受事實。起碼她知道自己暫時不會死去,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的什麽病,但是這一個月來也沒有人來打擾過她,她現在完全是自生自滅的狀態。一個月來,她只見過一個送貨的人,而且對方好像還特別怕她,把貨物遠遠丟在屋外就逃也似的跑了。小憐唯一慶幸的是自己從小生在農家,不是閨閣中的大小姐。煮飯洗衣、砍柴燒火、采摘野菜,甚至運氣好還能捕到一些肉食,也算是能勉強果腹。但眼看就要到冬季了,小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那幾個月……
這山中有水,有竹,林中也有些小憐識得的野菜,今日小憐照樣拿著斧頭走出已經在建的竹屋。這竹屋是小憐在原本茅草屋上建起來的,她氣力不大,人也不高,所以竹屋也比正常人家的小一些。只是小憐為了在冬季到來時不被冷死餓死,所以每天都會帶著斧頭出門砍一些竹子木頭回來加固擴建。也會在腰間別一個自己縫制的布帶,遇到能吃的東西就收入其中,就這樣日覆一日,她竟也只能維持每日所需。畢竟只有野菜實在難以支撐她這樣大量的勞作,貨郎每月送來的米鹽肉類實在太少,小憐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但她想活下去!她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她不能死在這裏!
就這樣,她拖著自己日漸消瘦的身體一趟又一趟地往返運送樹木,小小的軀體倔強地重覆著同樣的事情,額上的汗水一滴滴滑落,原本圓潤的臉龐都現出了輪廓,好不容易養白的皮膚都已變得蠟黃。
這一切,都只為了,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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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之所以看上這屋子,就是瞧中了院裏原主人留下的花卉綠植,心想著要是小憐回來了需要地方休息,看到這滿園春色肯定能開心一些。所以他把主屋布置成了女子房間,裏面錦被絲綢、女子衣物、甚至茶壺器具等都是小憐喜歡的色調。而他自己則居於西廂,房內陳設簡單,一點不見橋城時的奢華景象。
第二天同一時間,李就提著酒菜到了群山入口處。打聽到擔貨郎確是連嶺小鎮之人,原是山中一獵戶,後因狩獵無路於是搬到連嶺鎮做了個擔貨郎。李沐回家之後依據士兵的描述繪出其相貌,想到擔貨平日裏走街串巷,行蹤不定,僅憑自己一人實在難尋,就在門口張貼了個招聘隨從的告示。沒過多久,就有一精壯男子前來應聘。李沐心裏還有些奇怪,他買的這房子並不在鬧市,加上連嶺封山行人稀少,怎的會一張貼就有人前來應聘?不過他也沒有多想,畢竟也正是需要人手之時。
“你名什麽?家住哪裏?可有官府仆契在身?可有尋人的本事?”仆契不等同奴契,只是在入主家為仆時簽訂的契約,規定為仆期限、月例銀等條款。奴契則與賣身契無異,乃終身契約,若非主家解除契約,否則終身為奴。
“回老爺,在下名喚趙勘,年二十有七,本是玉松郡人,現並無任何契約在身。只因家道中落,本身又學過一些拳腳功夫,故而前來老爺處應聘。”
這趙勘不卑不亢模樣給李沐的第一印象倒是不錯,至於他說的會些拳腳功夫,倒也符合自己跑腿尋人的要求。於是當即道:“好,我也不需要你做什麽,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尋人。不過我這有一點就是時間上不固定,我不知道要雇你多久,可能很短也可能很長,因此我也不打算與你簽仆契,但月例銀你不用擔心,我一天也不會少給。”
“我做!對我來說只要有個棲身之所就行。”趙勘似乎不怎麽關心月例銀的事情。
……
自趙勘來後,李沐就把他安排住進了東廂房,此後幾乎每一天都與他外出尋那擔貨郎。只是連續幾天了還是音信全無。而趙勘在得知小憐與李沐的事情之後顯得更為賣力,特別是知曉李沐對小憐的默默付出後更是日日早出晚歸,都快把連嶺鎮翻遍了。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時,事情有了轉機。這一天是李沐與趙勘兩人外出尋人的第十八天,他們正因尋人氣喘籲籲地坐在連嶺鎮一腳,突然一過路的樵夫在指著畫像上的人說:“咦——這不是貨郎阿祥嗎?你們二位找他有事?”
“老丈認識這個人?!”李沐感覺一顆心終於又活了過來,急忙跳起來抓著樵夫的手,不停地問著各種問題。快二十天了,他們得到的消息都是“不知道”、“不認識”、好一點的都是“見過,但不知道他走哪兒去了”,現在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李沐已經快抓狂。
“年輕人不要激動!看你們這樣子應該是找了很久了吧?也難怪你們找不到他,他呀叫阿祥,以前是深山裏的獵戶,幾年前來被發現才被趕出來的。可能是獨居慣了,也不習慣與人打交道,被趕出來後還是一個人住到了連嶺鎮最東頭的偏僻處去了,若不是老漢我經常山上砍柴,也不知道那裏還住著人。”
“多謝老丈告知!”李沐始一聽完就騰地跑了,只留下趙勘對著樵夫告謝。
“哎!你們要是去找他,可別被他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給嚇到了,他人還是不錯的!”趙勘告謝後也跑著去追李沐了,只留下樵夫在原地的一串忠告。
李沐與趙勘走到目的地的時候還以為樵夫騙了他們,只因為他們面前的這個地方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喜歡獨居的男人的住所,倒像是一個有著賢惠妻子及活潑可愛的兒女的一個家庭的居所。只見李沐面前有三間並排的木質斜頂小屋,房頂上蓋著石片,每一間都留有足夠透光的推拉小窗。房前屋後整潔清新,窗外空地上還栽種了不少花草果樹。只是此時每一間房門都掛了鎖,無一不在說它們的主人不在家。
“公子,今日是否要先回去?”李沐已讓趙勘換過稱謂。
“不用,他既是擔貨郎,就必然到處奔波,但你看他門前那些花草都帶了些頹勢,估摸著已經出去一段時日了,我若是回去說不得會錯過他回來的時間。你若是想回便先回吧,我一人等著就行。”
“不用了公子,我陪您一起等。您對小憐姑娘可真是用心良苦,可惜她並不知道您所做的這些。”這段時間的相處趙勘也算對李沐有了一定了解,特別是他對那位小憐姑娘的深情常常令自己動容。但想想自己,其實又何嘗不是一樣……
夜晚,龍骨峰
龍骨峰之所以奇絕,便是因為其形狀似一條臥龍橫躺,從上往下看極似蜿蜒的游龍。但不知什麽原因,這游龍頭部往下三寸處卻被生生折斷,因此龍骨峰便被分為上、下兩峰。上峰頭部所在為龍骨峰,山體各地差異較大;下峰身體所在為玉屏峰,山體坡度較緩,整體似一道屏風把劍雲峰和鶴壁峰相隔。
小憐來這已經快一個月了,她已經從最開始的不安變得漸漸能接受事實。起碼她知道自己暫時不會死去,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的什麽病,但是這一個月來也沒有人來打擾過她,她現在完全是自生自滅的狀態。一個月來,她只見過一個送貨的人,而且對方好像還特別怕她,把貨物遠遠丟在屋外就逃也似的跑了。小憐唯一慶幸的是自己從小生在農家,不是閨閣中的大小姐。煮飯洗衣、砍柴燒火、采摘野菜,甚至運氣好還能捕到一些肉食,也算是能勉強果腹。但眼看就要到冬季了,小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那幾個月……
這山中有水,有竹,林中也有些小憐識得的野菜,今日小憐照樣拿著斧頭走出已經在建的竹屋。這竹屋是小憐在原本茅草屋上建起來的,她氣力不大,人也不高,所以竹屋也比正常人家的小一些。只是小憐為了在冬季到來時不被冷死餓死,所以每天都會帶著斧頭出門砍一些竹子木頭回來加固擴建。也會在腰間別一個自己縫制的布帶,遇到能吃的東西就收入其中,就這樣日覆一日,她竟也只能維持每日所需。畢竟只有野菜實在難以支撐她這樣大量的勞作,貨郎每月送來的米鹽肉類實在太少,小憐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但她想活下去!她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她不能死在這裏!
就這樣,她拖著自己日漸消瘦的身體一趟又一趟地往返運送樹木,小小的軀體倔強地重覆著同樣的事情,額上的汗水一滴滴滑落,原本圓潤的臉龐都現出了輪廓,好不容易養白的皮膚都已變得蠟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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