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知道之所以“冒昧前來”，無非就是因為小憐心情不佳想喝酒，而小憐之所以心情不佳，無非就是因為他眼前這個人——陳清明！以往哪一次不是這樣？眼前這個人讓她心傷，讓她心碎！

“李沐！你幹什麽？！你瘋了！”小憐大吼的聲音傳來。原來是因為李沐“嘭”地打了陳清明的胸口一拳！陳清明直接被他打得癱坐在地，動彈不得。

“我幹什麽？你也不看看他幹了什麽？！你這幾年來過的什麽日子你自己不知道嗎？遠的不說，就說去年，你來我這來了多少次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喝了多少酒你數過嗎？又有多少次像攤爛泥一樣躺在這裏你記得嗎？！而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你為什麽不能清醒一點！他值得你這樣嗎？”李沐氣憤地指著陳清明大吼著。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而且他現在對我很好，這就夠了。以前的事情他不知道，你要怪就怪我吧。”小憐把陳清明扶起坐好，拉著他的手對李沐說：“李沐，我很感激你過去一年對我的照顧。我還記得我第一次來你這杏花村的時候，就是你給我送的酒，你問我為什麽一個人來喝酒，我說因為能讓我來喝酒的，也是一個人。後來來的次數多了，你跟我說，‘以後你來就別總是換位置了，直接去二樓無期房吧’，你說這是你留給自己喝酒用的，環境不比外邊差。從那以後，我每次來都是在這間房，有時候喝醉了就直接在這睡下了，你也從來都是陪我喝幾杯就走了，從不問我為什麽來什麽時候走。雖然你不問，但我知道你懂我，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至於我這三個月為什麽沒有來，我想你自己應該知道。”

李沐指著陳清明，說：“小憐，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在這裏，但是你能確定他是為了你才來的嗎！？”放下手，滿含憂傷地看著小憐，又說：“小憐，我知道，去年年底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唐突了你，但我是真心的。你那天說你收到了你最想念的那個人的來信，可你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你後來喝醉了，向我說起你的過去。你還記得嗎？那天晚上你說的話，你說你要忘了他，你說你把五年時間給了他足夠了！後來我問你他是誰？你迷迷糊糊地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他的事，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輕易忘不掉他，可我不介意，我願意等你。可自那之後你就再也沒有來……”

“夠了！李兄，我敬你是個正人君子，也感謝你過去一年對小憐的照顧。可我跟小憐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現在就可以跟你說，我是為了小憐才來橋城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以前我確實傷害了小憐，但以後我自己會彌補，還希望你自重！畢竟現在我才是……”陳清明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話沒說完，就被已經拿起酒壺的小憐打斷：“你們倆說夠了沒有？要是說完了的話，就過來一起喝酒吧，要是都不想喝，你們就給我出去！”小憐指著無期的門，話畢，酒已兩杯下肚。

被小憐這一說，兩個男子反而嚇到了。相視一笑，無奈走向小憐轉身坐下。

“對不起，小憐，我真的不知道你這幾年是……”

“叮——”陳清明話沒說完呢，小憐就擡著酒杯對他微笑示意，而後仰頭一口喝盡自己的杯中物。

看著小憐飲酒的模樣，李沐仿佛置身於與她初遇那日。那個時候酒館生意慘淡，他正百無聊賴時突然看到一個小小的女孩自己來酒館，這讓他不免有些好奇。於是他就自己親自給她上了一壺她點的花酒，為她燃好炭火，溫酒，倒酒。這個時候，她開口了。她說“小二哥，你去忙別的吧，我自己來就行”，說著就像現在這樣仰頭喝盡杯中酒，她那熟練的模樣，淡然又哀傷的神情讓他覺得她充滿了神秘感。於是自己回她“沒事，反正店裏生意不好”，接著問她怎麽一個人來喝酒？她說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喝的，因為能讓她一個人喝酒的也只有一個人。在那之後，她隔三差五就來杏花村，每一次都是花酒。再後來，熟悉了，自己問她，為什麽每次都喝花酒，她回說“因為花酒……是甜的！”說著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彎彎的大眼睛霎時間就把自己的心捕獲了。從那以後，自己就把這個空出來的無期留作她的專屬地，而她作為回報，則貢獻了家鄉特產的花酒秘方，這才有了杏花村現在門庭若市的場景。

“小憐，你應該也知道我非是死纏爛打之人，我只是見不得他令你肝腸寸斷的模樣，你苦等他五年，現在你真的確定這就是你想要的嗎？如果是，那我退出；如果你心裏還有猶豫，那麽我將永遠是你手裏那一壺酒，你需要，我就會在。”李沐不是個執著的人，相反他一向很瀟灑，從來都是萬花從中過，片葉不沾身，不然也不會而立之年依然獨身一人。只是這一切在他見到小憐的那天起就蕩然無存，他分明不忍看她買醉，卻仍然每日期盼她能推開這無期的門。

“沐哥哥，謝謝你，因為你我才有無期這個在我看來與世隔絕的地方，讓我可以躲起來，盡情地做我自己。我們認識那麽久，你應該了解陳清明對我的意義。我曾說過，沒有他，我的心是死的。前五年是，現在是，以後也一樣……”

“陳清明，過去五年，小憐真的不容易，你若不愛她，請別再接近她！小憐……以後杏花村的無期還是你的。”李沐盡管早就知道小憐很在乎陳清明，但他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刺痛！看著小憐與她心愛之人四目相對、含情脈脈，看著陳清明望著她溫柔的眼神，他除了離開別無選擇。所以他舉起酒杯，一仰而盡，逃也似的離開了現場。

“李兄——”

“不用喊了，他想走誰也攔不住，而且我也不知要與他說什麽……”小憐止住了陳清明的喊聲。

“小憐，這件事都是因為我，害得你與李兄生出間隙，我很抱歉。”

“這與你關系不大，倘若他一直不能放下，我們遲早也會這樣。”小憐拿起炭火邊溫好的酒壺準備張嘴就倒，突然想起身旁還有一個陳清明好像也需要酒，於是睜著大眼不舍地問道：“你還要嗎？給你一杯？”

陳清明頓時被她這不舍的模樣逗樂了，趕忙接過她手中的酒壺，為她斟滿酒杯，寵溺地道：“你這小酒鬼，是嫌杯子太小了嗎？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居然還如此豪放呢。”

小憐低頭抿著陳清明舉起來放到她嘴邊的酒，大大的眼睛彎得好似窗外的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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