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別掙紮

關燈
距上次與陳清明分別已半月有餘,那天小憐說完兩句話後就逃了,她生怕自己不讓他離開,也不想去看他離開的背影。盡管那背影她曾見識多次。其實小憐也好奇分別時陳清明會對她說什麽,只是她沒給他機會,她的內心依舊有一些擔憂。近幾日她把封存的記事本又拿了出來,看自己以前的哀嘆婉轉,閱自己過往的愛恨情仇。看著看著就濕了眼眶,心中感慨萬千。許久之後,她放下記事本,雙手臥於胸前,向著天空說了一句:謝謝你,月老。

春節已過,今天是小憐歸學的日子。因為父母去了外地,所以也沒有太多掛念,一個人背上行囊就上路了。路上遇上車隊就坐上同行,累了就到驛站喝口茶水,然後租一匹馬,下一個驛站歸還就行。一路走走停停,幾天過後,學堂大門已遙遙在望了。現在離開學的時間還剩兩天,小憐決定這兩天要好好逛一逛橋城,找些好吃的好玩的,回頭可以給陳清明說道說道。

學堂覆學後,小憐的生活波瀾不興,每日裏除了校舍就是學舍,唯一的例外就是彩虹驛館。那是覆學後第一次休期,小憐打算給陳清明寄封信,也捎帶著去看望驛館夫人。

小憐抵達驛館時,婦人正忙著歸置從各地郵來的物品。看見小憐過來,急忙停下手邊的活計,爽朗地笑道:“這不是即墨姑娘嗎?今天是來問回信呢還是來寄信?”

每一次見到這位胖婦人,小憐都倍感親切,見她還記得自己,也不由得笑道:“夫人,您日後就喚我小憐吧,即墨姑娘這個名字多少生分了些。來了三次,還未請教您貴姓呢?”

“小憐——這個名字倒是好聽,既然你都說了,那日後我就不客氣了!我夫家姓趙,本姓孫,你叫我趙夫人吧。對了,你今天來是?”小憐記得夫人說過她與丈夫在幾年前就已和離,可她現在卻還隨夫姓,可見她也是一個長情人。

“趙夫人,我今天是來寄信的。即墨城。又得麻煩您了。”

看著小憐舉著信害羞遮臉的樣子,趙夫人哪能還不明白怎麽回事。接過她的信後竟有點感慨,“還是年輕好啊!似你這般年紀的時候,我也曾瘋狂過,所以啊,你不用害羞!”

聽完趙夫人的話,小憐覺得以日後有必要常常來這裏陪她聊天,所以小憐立馬問道:“趙夫人,我一看您就覺得親切,以後我可以常來彩虹驛館嗎?”

“行啊!求之不得呢!有小憐你幫忙我也能偶爾偷個懶了!既然都這樣了,那以後啊你就喊我孫姨吧,趙夫人這個稱呼其實也是很久以前了。”

小憐發現只要提前往事,孫姨就會整個人低沈起來,她一時竟不知如何安慰。憋了好久也只憋出兩個字:“孫姨……”

“沒事,我都習慣了。”最後還是孫姨先開了口,頓了一下居然暗笑道:“對了小憐,這個陳清明是你少君還是夫君呀?”

“孫姨——您問得真是不帶半點含蓄啊,您這讓我如何作答……”小憐不奇怪孫姨會知道陳清明的名字,畢竟信封上就有,她只是沒想到孫姨會問得如此直白,以至於她羞紅了臉。

“看你這樣就知道還未成親吧!哈哈,好了,不說了!瞧你平日裏也是個大方的人,怎麽一聽到陳清明這三個字就魂都沒了,不說了不說了!”孫姨又在取笑小憐了。

……

小憐從驛館出來的時候天色已近戌時。因為拗不過孫姨,所以留下吃了晚飯後才返程,好在博學學堂對學子的個人生活管理並不嚴厲,學舍的大門還未落鎖。

自與陳清明互表心意,小憐總覺得這時間過得格外緩慢,她每天想每日念,希望時間的流逝能快一些。可學堂覆學到現在也才一個多月。但近幾日的小憐卻顯得有點匆忙,每日除了例行的課程外幾乎不再外出,連彩虹驛館都去得少了,整日裏埋頭作業,也不知是在鼓搗些什麽。

“呼——終於完成了!”這一天午後,學舍裏響起了小憐興奮的聲音。只見她雙手舉過頭頂,一件長長的淡藍色柳葉鑲邊公子袍在她手上順立著,腰身處還系著一條半尺寬的素白色衿帶,整條衿帶中間部分用銀線縫出波紋形狀,低調又不單調。

“哇——小憐,這就是你這一個月多來的成果嗎?快讓我們看看!”小憐的舍友有兩人,冷木措和陳姚,都是年後學舍重組才分在一起的。此時她們也恰好都在學舍。

陳姚的性格比較奔放,說話也常常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這不,她看到衣服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這樣的:“小憐!你忙活了一個多月做的居然是公子袍?難道你從今天開始要穿男裝了?也不對啊!這衣服對你來說也太長了!”這還不夠,陳姚接著又道:“難道說你想假扮男人?還是你其實喜歡的是女子!?小憐,雖然大塗民風開放,可你也不能喜歡上女子吧!”

冷木措直接被陳姚雙手抱胸的動作逗樂了,為了避免她再說出什麽出格的話語,冷木措趕緊換了話題。

“說什麽呢陳姚,這衣服一看就是小憐給她少君準備的,您老可別胡亂說了!”

小憐急於展示自己的作品,連忙發問:“怎麽樣,好看嗎?”

“小領外翻的設計不錯,鑲邊的柳葉雖然比不上店家繡的精致,以你以往刺繡課的成績來說也算過得去了。不過我還是喜歡這條衿帶多一些,銀絲穿插,避免單調又不浮誇。整體的顏色搭配也不錯,淺藍底料,綠色柳葉再加上白色衿帶,第一次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陳姚雖然嘴上沒門,可眼光沒話說,由於家中經營絲綢生意,故而從小耳濡目染,在刺繡上更是少有人比擬。

冷木措則隨意得多,只說“你少君一定會喜歡的”!

小憐早已在心裏暗暗期待,她之所以會花一個多月的時間做這件公子袍,就是想在陳清明生辰當天給他寄到即墨城去,雖然他不會當天收到,但是只要他知道自己是在他生辰當日郵去的,她相信他肯定會高興的。而明天,正是清明節。

第二天,小憐一早就拿著包好的衣裳出了門,直奔彩虹驛館而去。因為日頭尚早,驛館尚未營業,小憐就直接從驛館西側的木梯上了二樓,見房門微掩,輕敲道:“孫姨——您在嗎?我是小憐。”

聽見孫姨喊“進來”的聲音,小憐推門進去才看到原來孫姨是在準備早飯,桌上擺著一鍋小米粥,一碟鹹菜,顯然是剛剛煮好,碗筷還未動過,桌上的米粥還冒著熱氣。

“小憐,你可有幾日沒來了,怎麽?是最近事兒忙?”孫姨說著轉身去給小憐添了一副碗筷,笑著道:“快來坐下,一起吃早飯!我們可是有好幾天沒一起吃飯了。”

“還是孫姨您懂我,知道我沒吃飯,這是特地等我呢吧?嘻嘻。”

小憐嬉笑著在孫姨身旁坐下,吃完飯後才向孫姨說明來意,小憐平日裏也會幫著孫姨做一些攬件寄件的活,所以她知道一般早上來的物品天黑前就能上路。不過對小憐這種遠在天邊的目的地而言,早一天晚一天也影響不大,她要的只是衣裳是今天離開她的就行。把衣裳放下之後小憐就留在驛館幫忙,反正清明學堂告假,留在學舍也無事可做。

“小憐啊,你這裏面是什麽呀,還是給你那個陳清明的?”孫姨指著小憐的盒子好奇地問道。

“孫姨,這是我自己給他做的衣裳,今天是他生辰,所以打算給他郵過去呢。”小憐一向沒有隱瞞她和陳清明的事。

……

初春時節日頭還比較短,申時剛過太陽就落了山,在孫姨關了驛館的門後,小憐也從驛館中離開了。當走到長廊轉角處時小憐仿佛聽到了陳清明的聲音,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太想他,出現幻覺了!所以並未在意,低著頭繼續一步一步朝前走去。突然,她撞到了一個人。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她頭也不擡地急忙道歉。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個人居然一把把她抱住,按在懷裏。小憐只覺得這個懷抱有些熟悉,但她不敢多想。

“別掙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