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你是說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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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酒會後,小憐已有兩年未得見陳清明,不是一直沒機會,只是小憐覺得世事不強求才最好。事實上,題學貳級時小憐有寄過一封信給陳清明,信中寫了許多她從未對他表明的事,包括她對他一直以來的心意。而且小憐也等到了回信,不過卻只有廖廖三字:“我知道。”那個時候的小憐很想立刻再回覆一封信質問陳清明“為什麽你明明知道還這樣對我?為什麽你明明都知道還假裝不知”這樣的話,只是小憐終究沒有再提筆……

現在的小憐已是博學壹級學子,也已學會妝扮自己,在外人看來,她已然能稱作美人。這天,小憐在對鏡梳妝之時,舍友給她送來了一封來自即墨城的信,舍友說是在校收發館看到的就給小憐送來了。說著就讓小憐打開看看是誰寄的,一副好奇的樣子。

即墨,是大塗最北端的一座城池,它原本是一座島嶼,後來大塗皇帝鼓勵經商,在島嶼上建了停泊港口,經濟貿易往來頻繁之後慢慢發展為現在整個大塗都有名的即墨城。而小憐所在的只是一座小城,離家鄉不算遠,小城位於大塗西部南端,名曰橋城,顧名思義城中有大大小小的橋梁一百多座,與即墨城相距三千多公裏。

小憐之所以這麽了解即墨,無非一個原因,陳清明在即墨。那也是偌大的即墨城裏小憐唯一相識的人。一時之間小憐不知作何反應,總覺那信有千鈞重。抱著決絕又隱隱期待的心,小憐還是打開了信,一剎那間,她的心好像被重重擊潰,變得分崩離析,而後又一點一滴粘連重組,漸次愈合。他在信中寫道:小憐,時過五載,你應該是記恨我的吧。當時年少,不懂情愛,故把同窗情誼當作愛情。初學時,我以男子責任為由,以為感情自應從一而終,故而有負於你。題學後,與你相見日少,回首往來種種,才覺一切竟有如南柯一夢。不,應是我想讓它如夢一場,讓你之愁、之傷、之痛、之情盡皆褪去,讓我與你重新相識。小憐,日前,我於夢中遇見你。你一身灰衣立於樹下,見我走來,竟撲入我懷中低泣,緩緩訴說你這五載的心傷。你言你一身的傷皆拜我所賜,又責怪我不懂你的情;你說你再也承受不起,然又不忍責備於我。我見你低泣難忍,心中竟酸楚萬分。故而今日提筆寫下此信,欲告知於你我的歉意,也向你傳達我之情意。奈何時過境遷,我不知你心意是否如故,亦不知即墨與橋城之距會否成為你我之負累。五載的漠然傷你至深,我罪無可恕,唯願你信這緣由,我非故意,只恐自己深陷你之情海,因而擔憂我這蚱蜢舟能否載得動你許多的愁。因日前夢中省悟,故決心不論現世情愁,向你表露情意。無論你心意是否已變,年底與我見一面可否?靜候佳音,萬望回覆。

——陳清明

信已閱盡,小憐卻不知該不該回,身旁舍友攛掇著“回啊!必須回!不然就對不起你這麽多年的心意”之類的話語。小憐現在腦袋很懵,她不清楚這是陳清明又一次的玩笑還是真心實意。初學到博學,他給她的暗示太多了,每一次都是期望而來,失望而歸。盡管如此,她對他的心一直從未改變啊。說來也傷情萬分,小憐大多數時候都認為她喜歡他,只是她一個人的事。她堅信陳清明不會愛上自己。可今天收到的信要如何解釋呢?難道她一直苦苦守候的愛情就要臨門了嗎?

思索良久,小憐還是決定試著回信。但她還是不太相信月老這麽快就把她和陳清明相連,因此,她的回信極簡。信中寫道:你是要見我嗎?我是王小憐,不是別的人,也成不了別人。你之於我是宿命,而我一直把自己當做你的過客。陳清明,三思而行。年底之約我赴,你若不來,我便不守。

——王小憐

寫完信後,小憐拿著它走出了學堂大門,因為是遠程信件,得去驛館才能寄出去。這也是小憐第一次去驛館,等到驛館時,只見館中坐著一個胖婦人,衣著簡樸,略施粉黛,看著倒有幾分風韻猶存之感。小憐一走進驛館,那婦人便微笑著道:“小姑娘,你這是要往哪寄啊?”

按照婦人的指示將信息填寫完畢後,小憐笑著答說:“即墨。”

婦人立即驚訝著大聲道:“唉喲!那可遠著呢!你這可得等很久才能有回信啊!是否是寄給少君的呀?”

“夫人說笑了,不是少君。且這信我也不等回覆,什麽時候到都無事,不耽擱。”因婦人謙和的態度,小憐也耐心地解釋道。

“你不等回覆不代表那邊不會回,小姑娘,放心吧,要是有從即墨來的信我第一時間給送到你們學堂去,到時候你去拿就行了。”婦人熱情地包攬著。

“多謝夫人了,只是這回信怕是不會有的。如若真有回信,那能否麻煩您不要送去學堂,就放在此地呢?我會過來跟您要的,您看行嗎?”小憐已不想在學舍看信了,這也算她給自己留的一條後路吧。

在婦人答應幫忙保管信件之後,小憐就返回學舍了。那之後她再沒去過驛館,自無從得知是否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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