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分公司

日子過得平淡且有些慌亂。

早上匆忙拉過門，才發現鑰匙落在屋裏，上了公交，錢包裏都是沈媽媽放的百元大鈔，她向旁邊人借錢，用微信轉賬，才恍然發覺今天月初，手機已停機欠費。

看見開會通知，渾渾噩噩的神經似乎緊繃起來。早早到了會議室，提前選定最佳位置，靜靜等待各位與會者的到來，意料中的人卻未出現。

薛總在上講話，無非是年終的總結，年初的計劃，健忘似的將放假前的會議內容重申一遍，末了向大家解釋，“省城剛剛設立分公司，齊少總已經動身前往，因為事多，所以可能需要大家支援，有想報名的，可以發信息給我，或者給齊少總。”

原來如此，神經忽然松懈下來，轉念又對自己剛才的反應感到可笑，他都沒有任何交代，自己又何必如情竇初開般緊張兮兮到此。

金敏敏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在紙上亂畫，然後擠眉弄眼地讓她欣賞。和佟喜歡一樣，過了一年，大家都重新裝扮，精神氣色都遠比從前。

一隔半月，公司旁邊的砂鍋店都格外親切，王胖子走親訪友外加壓歲錢，年底工資所剩無幾，很是可憐地央求蹭飯。

“什麽支援，恐怕你申請一遞上，以薛總多疑的性格會留你在公司？若齊少爺沒看上你，又何必得罪和他爸一起打江山的兄弟，所以這事啊，不宜出頭。”

會後，大家各懷心思，公司裏說不得，便找理由紛紛外出。王胖子想的，是大部分人的觀點，不過程曉佳平日多出的兩千大洋，以及可以預見的美好前景，對於某些人來說，也的確頗具誘惑。

“程曉佳這丫頭命也真好，調過去沒多久便跟著走，這速度也沒誰，革命友誼最珍貴，下次回來還真得小心點，指不定那啥了……”王胖子撿著肥腸一口吞下，忽然想到什麽，一臉歉意地望著沈知，“我沒說你哈。”

“剛過完年還吃得油膩，小心三高。”

“不怕，我家那小子說，要養我一輩子，有他這句話，不枉費他老爹在外打拼。”

王胖子家二胎剛出生時，她還曾經去看過，不想胎毛還未剃光的小奶娃如今也已口齒伶俐，想來時間過得真快。

前段時間同事剛剛買了房，那日銀行打電話來核實貸款，她在一旁無意聽著。

“對對，工作八年，從2010年畢業……一直在這個公司，職務業務經理……”。工作八年，掛著最低級別的普通崗位。

這便是生活，雞毛蒜皮，繁瑣不堪。在成就面前，時間都是廉價品，任你再多消耗，它都無動於衷。她沒有多大的企圖心，一無所有時，卻也對現狀遲疑。

還未下班，金敏敏打來電話，撒嬌似的要她陪逛。她看著時間，想著回家後的情形，昨夜佟喜歡不歡而散，齊周然又不在梧城，她有絲忌憚那個空蕩蕩的家，“下班先陪我拿鑰匙。”

來人不是女房東，油油胖胖，年紀輕輕，寡言木訥，典型的“房二代”，拿了備用鑰匙，沈知轉身上車。

當初租房，對於房東的說辭大多一致，和男朋友一起住，投靠這個城市的親戚，親戚家就住在對面街道。後來才知道自己的天真，便不再多言，只是擺放的物件和衣物裏多了些男士物品，多是畢業季大學城十元一件淘來的。現在因為齊周然的關系，她已經不用如此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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