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廝混

日子一天天過下去，只是原本一個人的生活忽然擠進另一個人，那感覺與以往不同。

沈知喜歡看綜藝，越直白越喜歡，齊周然對此不以為然。他常常拿了材料來看，也常常坐在客廳嫌她品味低俗，沈知讓他回去，他起先不動聲色，看得多了，有時竟也能說出一二句好話。

出去的時間少了，大多時候宅在她的小屋。她喜歡熬粥，暖暖糯糯，容易消化，有時白粥，有時雜糧粥，有時切了許多的丁丁塊塊，一同煮下去，齊周然也沒有任何異議。因為廚藝不怎樣，所以飯菜總是外賣訂餐，齊周然認為不夠幹凈，便慫恿她自己動手，幾次下來，很是敷衍地稱讚鼓勵，只是碗筷從未見他主動刷過。

不知不覺租住的小屋多了好些東西，大多是他的。進屋的拖鞋、洗刷的用品、甚至還有一兩件價值不菲的外套和襯衫，居然有種半同居的錯覺。

前幾日暖氣不熱，想來管道裏有氣體，她翻箱倒櫃找出扳手，想要自己嘗試一下，齊周然姍姍來遲，看見她的裝扮，一如既往地嘲諷。嘲諷過後，又順勢拿過她的扳手。

“你既施了恩情，為何又要念上半天，得罪人不說，出力不討好……”她還未說完，管道裏的水忽然如泉眼般噴湧而出，直直打在他的身上。

索性水不是很熱。她忍住笑，佯裝關切四下詢問，生怕讓人覺得怠慢。可即便如此，齊周然的臉色依然越來越暗。那天晚上，即便如何哄誘，他始終不肯換上她的運動裝，後來穿著半濕的襯衣捂了半天。再然後，他好像很是自覺地拿來衣服，因為臉色不好，她不好說什麽，只覺這男人果真記仇，與平日的風度相去甚遠。

次臥有張小床，有時佟喜歡會來，偶爾她的父母也來，所以東西還算齊全。齊周然留宿的日子並不多，算上下雪那次，也頂頂兩晚。當然，他也很有客人的自覺，早早選定了床鋪，免去彼此的尷尬。至多在臨睡覺前，佯裝熱情地邀請，“歡迎來敲門”。

日子匆匆忙忙，只覺年初許下的願望還恍如昨日，清晰明確的年尾已經指日可待。對於春節假期，長禾一直很優渥。

早上，沈知早早買了湯包，又熬了黏黏的白粥。粥的溫度不高，齊周然仍用勺子慢慢攪拌，仔細翻看，最後慢慢吐下。

“春節有什麽打算？”

“回家吧，半年多沒見我爸媽。”

“總不能一直在家，那麽長的假期。”

“你有什麽打算？”

“有位姑奶奶從國外回來，陪她到處走走。”

沈知一直認為自己的理解能力不會太好，但也不會很差，齊周然的問法，難道不是計劃兩人的行程。

“是我理解有問題，還是你溝通有問題？”

“怎麽了？”

“算了，沒什麽。”

去公司的路上，仍然溝通不暢。

“輪崗，真沒想法？譬如給我當助理？”

他原來是否提過，沈知不敢確定，“金敏敏不是幹的不錯？”原本以為她只是嬌慣小姐，不想做事還算穩重。

“公司準備在省城設個分公司，金伯父不會讓敏敏離家太遠。”

“齊總果然要以權謀私嗎？”

“嗯？以權謀私，我謀的是什麽‘私’？我怎麽不知道。”齊周然憋著笑，聲音都充滿愉悅。

哪裏來得溝通有問題，只是某人反應太快，讓人猝不及防吃堵，沈知一向詞窮，索性轉頭看向車外。

齊周然清咳兩聲，收斂笑意，“調用你絕對是因為能力問題，對於剛剛起步的公司尤為重要，我誠懇邀請沈秘書來幫幫我。”

忽然想起前段時間的對話，“我也有追求的，總不能圍著雞毛蒜皮的事一輩子。”

“那好，我不勉強。”口氣淡淡，面無表情，直到下車前，車內靜默一片。

沈知有時覺得他就像只高傲的貓，有時溫順，有時冷漠，變幻莫測間讓你自以為親近，然後狠狠撓傷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