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醜

晚上九點，程曉佳滿身酒氣回來。

“沈姐姐，我太高興了。”的確喝高了，從上午到現在，也不知道這個小姑娘喝了多少。沈知燒了水，給程曉佳擦洗幹凈，又打電話給大堂，讓他們準備兩碗解酒湯，一頓折騰下來，出了不少的汗，身心只覺更累。迷迷糊糊間，電話忽然響了。

“你過來。”如此命令語氣，饒是這個聲音中午剛剛聽過，她也反應了好半天。淩晨半夜，他是在叫自己，還是睡下的那位？但讓領導等，總歸是不好的。沈知拿著電話，敲響了隔壁的房門。

開門的一瞬間，沈知聞到了極淡的檸檬香味，很像沐浴露的味道，就這樣毫無準備的，齊周然披著寬寬大大的浴袍出現在門前，即便她如何閃躲，仍是不小心看到了某人的健碩的肌肉。長這麽大，沈知不是沒見過男色，她的老家就是海濱小城，夏天一到，海灘上穿著泳衣泳褲的男男女女並不少見，只是發生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尤其發生在她身上，著實讓人太不自在。沈知在猶豫，要不要打電話叫人，卻又擔心自己大題小做，最後只好開導自己，某人在國外生活多年，思想西化，想來這種程度的裸露頂多算是小打小鬧，自己切莫慌了陣腳。

醒酒湯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想來某人喝不慣。這倒也無妨，她也只是做了該做的。

“說說，你對長榮有什麽看法。”索性無關風月。

齊周然思維敏捷，很是聰明，為了全面，沈知只是客觀進行描述，有利的、有弊的，絕不偏袒，至於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還需要領導作決定，但是齊周然總能很直接地抓住她隱晦想要表達的，言語簡潔，直切重點。而在齊周然眼裏，沈知也很有自己的心思，你先評價一個人的好，再說他的不足，與先說不足再說好，有時會產生截然不同的效果，沈知就是利用這點，用輕暖柔弱的語調，在江城繁華寂靜的夜晚，不急不慢地娓娓道來，至多在她認為會是風險點的地方稍加一句，卻也絕不廢話。

齊周然遞給沈知一摞合同，想來是對方飯桌上提供的，其實無非是些供貨合同，用來證明企業下一步的運轉實力，沈知站在那裏，慢慢翻看，精神有些不濟。

“怎麽看？”

齊周然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背後，隔得那麽近，熱熱的氣息甚至都能感受得到，沈知受了一驚，反射性回頭…結果自己的鼻頭輕輕蹭過他柔軟的唇部。沈知受驚般從他明亮的眼睛一路往下，視線漸漸落到色澤形狀俱佳的上好美唇。

千頭萬緒間，脫口而出，“不好意思”，她僵硬著身體，動作緩慢地把頭往後傾，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不曉得眼前這個人是不是故意，但這些都不重要。

齊周然眼波流動，眼裏湧出淡淡笑意，但彼時，兩人並不熟悉，他的情緒，她自然沒有感受地那麽貼切，只覺他木著臉，一副沒有任何波瀾的樣子。

門鈴忽然響了，王胖子姍姍來遲。齊周然筆直地站在窗前，談論的話題和剛才差不多，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沈知緊張的心緒慢慢放松，忽然有些了解為什麽程曉佳會紅著臉從他辦公室出去。

從小到大，沈知過得安安穩穩，唯幾次的出醜她都印象深刻。

小學時期，老師讓學生自己批改試卷，她起先以為只是講解，便把寫錯的地方擦去全部重寫，老師卻當她既不誠實又不認真，在全班面前一頓批評，自那以後，好一陣時間裏，她對上學都是抗拒的。工作面試，因為緊張，根本沒有信心聽人力經理的英語問題，便雞同鴨講地回答了一番，想來至今仍是十分慚愧，其實他們問的根本不難，只是自己先心虛了，便敗下陣來。所以邁入社會以後，她盡量讓自己遠離麻煩，避免心虛，卻不想在遇到齊周然後，那麽快又一次讓自己陷入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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