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墨子夭安靜的站在外面，百裏昭陵說出的話令她即開心又難受。

“好熱鬧啊！你們在說什麽？”墨子夭輕吸氣，擡腿走了進去。

“九姐！你怎麽來了？”墨心嬈聞聲心中一驚，她竟是沒發覺墨子夭她是什麽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她來多久了！可有聽到自己先前說的那番話。

“怎麽？難道我不能來。”墨子夭睨了她一眼，語氣不輕不重。

“怎會，心嬈不是這個意思。”墨心嬈輕搖首，她一直羨慕嫉妒恨她這個九姐，可是她也打心底裏對她有幾分畏懼感。

“再說了，若是我今日不來豈不是要白白錯過一場好戲？”墨子夭輕挑眉，神情似笑非笑。

“九姐，心嬈想起還有事未做，便先回去了。”聽見那隱隱帶著質問的語氣她心中便不由的一慌，當著當事人的面挖墻角！她會不會被教訓一頓？

墨子夭的答案是會！不過這是擱在平日裏，現在的墨子夭可沒空去搭理她。

“嗯。”墨子夭輕嗯一聲，墨心嬈便腳步快速的走了。

不一會，此刻這寢殿便只剩百裏昭陵和墨子夭。

“百裏昭陵，你剛剛…”墨子夭的語氣頓了下：“你方才所言何意。”

“小九你當真不懂嗎？我喜歡你，我想永遠都和你在一起。”喜歡這個詞對他而言即神聖又羞澀，他以前總是不敢承認自己的喜歡，亦不敢道出自己的喜歡，現在他終於想明白了，也釋然了…他喜歡小九，也許應該說他愛小九，情不知從何而起，卻足夠一往情深。

墨子夭被他的話給楞住了，百裏昭陵竟對她說喜歡？眼睛眨呀眨的看著他，墨子夭的心間有些甜甜的，也有些澀澀的。

百裏昭陵終於肯承認喜歡她了，可是她現在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我亦喜歡你。”墨子夭精致絕美的小臉上掛著笑意，語氣似在呢喃一般，可那雙漂亮的眼睛卻有些濕潤。

墨子夭在有一些方面上其實和百裏昭陵一模一樣，都是一樣的把心裏的喜歡壓在深去，不去探索，也不願去相信，可卻也總是會被彼此互相吸引。

“真好，小九也喜歡我，如此我便沒有白來世間走一遭。”百裏昭陵眼睛一亮，而後便滿滿的都是柔情。

“我聽說你當皇上了？以後我見到你是又是還要行禮？”壓下心中的酸澀，墨子夭語氣輕松的調侃著他。

“不管我變成什麽人，在小九面前都是你熟悉的那個百裏昭陵。”

“都當皇上了，肩上的擔子也變重了，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悠閑了。”

“小九，不管以後如何，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碧落黃泉永不棄。”百裏昭陵雙手拉過小九的一只手緊緊握在身前，他沒有任何的表情，卻讓人生不出一絲懷疑。

小九，等我把百裏皇室的事處理好，我就來找你，你一定要等著我，黃泉路上有我相伴定不會讓你孤單。

墨子夭鼻子一酸，心裏一陣沈悶難受，就像是喘不上氣一樣，昔日種種全部浮現在腦海…怎麽會這樣？她不想牽扯上百裏昭陵的…他的人生還有好長的一段旅程…為什麽要選擇與她一起離開…她不想…不想百裏昭陵為了她消失在這片大陸上，他還有上好的前程，不應該為了她如此的。

墨子夭楞怔的看著百裏昭陵，在她自己都毫無所覺的情況下，一滴血紅色的眼淚從她的左眼裏流下，飄浮在空中。

“我竟然…會為你落淚？”墨子夭神情怔怔的看著那飄浮著的淚珠，語氣輕喃，似有些不相信。

“小九…”不止墨子夭自己怔住了，百裏昭陵也同樣怔住了，小九哭了？這個事實讓他心中開始擔憂。

“答應我一件事，百裏。”墨子夭似乎已經恢覆回來，她看著百裏昭陵，一手卻是把那滴淚給緊緊握在手心。

“小九你說。”

“這是鳳凰淚。”墨子夭攤開手，只見手心裏是那滴血紅色呈透晶模樣的淚滴，那血紅色淚滴中間似還藏著冰藍色的幽火：“答應我，這滴鳳凰淚一日不融，你便一日不能來找我，它融化之時便是我們重逢之際。”

“我……”

“把這鳳凰淚放在你心口處，如果你當真喜歡我，一定可以把它融化。”墨子夭勾唇輕笑一聲，眉眼輕挑的看著百裏昭陵。

“好，我答應。”小九你一定知道我會答應你的所有要求，所以才會…百裏昭陵唇邊有一抹苦笑。

小九，我答應你，只是我怕…我會等不下去…

百裏昭陵離開妖界了，帶著對墨子夭的承諾離開了妖界。

墨子夭卻是去了梧桐苑，道心誓也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在墨子夭的心裏，她從未想過要百裏昭陵同她一起，她更希望他逍遙自在的活下去。

只是墨子夭剛進入梧桐苑便被裏面的談話給楞在了原地。

“當真要這樣做？”墨焱的神情明顯帶著猶豫。

“不然你想如何？”鳳桐輕挑眉反問道。

“難道…就沒有其他法子可以救小九。”對於這件事，墨焱心中多少都帶著抗拒。

“沒有，不這樣做的話你就等著給你小九收屍便是，哦！錯了！神魂飛散你連給她收屍的機會都沒有。”鳳桐神情冷淡，說的輕描淡寫。

墨焱眼神一暗，臉色變的非常難看。

“這樣做難道不是兩全其美？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猶豫什麽。”見他不語，鳳桐冷哼一聲淡淡道。

“按祖叔的說法，只要助九兒成功飛升重築真身便可獲救，為何不能再次讓九兒涅磐重生？”

“哼！你以為以她如今的身體還能熬的住涅槃，況且她連五百歲都未滿就已經強行涅槃過一次，再來一次？我看你是嫌她死的不夠快。”冷哼一聲，鳳桐毫不客氣的譏諷墨焱。

“可是…”

“別可是了，墨焱你不知道我天羽鳳凰一族曾經的輝煌，所以現在的你也根本理解不了我。”鳳桐轉過身背對著墨焱，語氣莫名的蒼涼。

“天羽鳳凰？”墨焱不解。

“沒錯，我們天羽鳳凰本來便屬天族。”

“天族？”墨焱聽的更是一頭霧水！

“天羽鳳凰早已經成為了過去，你們這些個小輩竟連傳承都失了！”聲音中帶著些傷感，鳳桐顯然真的很懷念曾經的往事。

“墨焱愚鈍，還請祖叔詳說。”墨焱覺的他似乎抓到了一點頭緒，可再去深思時又想不出一個所以然出來。

“都到這個時候了，我也不瞞著了。”君清已經現世，相信過不了多久他便會覺醒，到那時無跡大陸一定會徹底崩塌，他一點都不會小瞧了那個男人的能力。

“混沌初開，便自有天界，魔界，冥界，妖界，凡靈界和人界，數萬年前我天羽鳳凰一族便是居於混元大陸天界。”

“混元大陸？”

“嗯，混元大陸是作為主大陸的存在，接連了去往各界的通道，而無跡大陸便也只能算是附屬大陸的存在。”

“即為天族，那我們天羽鳳凰一族又是如何淪為妖族的？”墨焱心中有些小驚訝，他還以為飛升便是天界，沒想到竟還有主大陸的存在。

“因為我族得罪了天帝。”鳳梧輕垂眼，斂去了眼中的所有恨意。

天帝？天界至高無上的存在？

“祖輩難道做了什麽？”要不然又如何會從天族貶為妖族，流放至下界？

“呵，無非就是心向著天尊。”鳳桐輕嘲一聲。

“天尊又是何人？”

“天界之主是天帝，可天界的司法之權卻在天尊手中，算起來也算是同管制天界，而我天羽鳳凰一族向來與天尊交好，當年天尊仙逝，我族便被貶為了妖族。”

“那九兒此時飛升成仙可是時候？”墨焱心中不免有些擔憂，若天帝不喜他鳳凰一族，那九兒的飛升會不會是一種錯誤？

“放心，現在正是時候。”

“祖叔何意？“

“數萬年前曾幾次挑起天魔大戰，甚至差一點就攻占了天界的魔界至尊也快要歸位了，以魔尊他對天帝的憎恨，到時候天界的天帝之位由誰來坐還不一定呢。”輕笑一聲，鳳桐眼中劃過一絲興奮。

“要是小九飛升了，她會忘掉過往，斬斷一切情根，從此便是真正的無情無欲，我不知道…我這樣幫她做決定是不是正確的。”墨焱心中發苦。

“這是天帝對我族的詛咒，但凡我族飛升族人皆忘情絕愛，不能愛，也無法再愛，從此便是陌路。”鳳桐不由的神情一陣恍惚，腦海中又浮現一人身影…

“父君…我不願。”墨子夭終於緩過神來，她從暗處走了出來。

如果僅僅是為了活著便要她失去所有記憶，忘掉所有的人，淡忘心中的情感，還不如讓她從此消失在這個大陸上。

“九兒？你怎麽在這？”墨焱驚訝的看著她，以他的修為不可能發現不了她的存在，除非…墨焱轉而看向鳳桐，只見對方沒有一絲異訝的神色，似乎對於九兒的存在早已知曉。

“你們父女慢慢商量吧，我今晚便要結果。”鳳桐轉身離開，把空間留給兩人：“墨焱你不要忘了我說過的話。”

記憶沒了可以再找回來，人沒了可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無跡大陸，靈界。

是夜，靈界一如往日般燈火通明，美麗幽靜。

“鏡明臺，看來我倆要到地府去做一對鬼夫夫了。”兩人坐在高高長亭塔上，墨子言依靠在鏡明臺肩上戲謔道。

鏡明臺伸手攬住他的腰，擡眼看著遠方沒有說話。

“這樣其實也沒什麽，反正有雙生花在，下輩子還會遇到的。”只是…重新輪回過一次的兩人，還能同現世一樣嗎？墨子言不知道。

“我不會讓你死的。”

“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那還管的了我。”墨子言輕笑，心中並沒有當真。

只是…他好困…好想睡覺…墨子言覺得眼皮很重，他很想合上眼就這樣睡下去…

“子言…”耳朵似還隱約聽到了那熟悉的低沈磁性的輕喃，可是…眼皮真的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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