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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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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屍身上。

計婆婆一聲唿哨,又有幾十名盲仆操弩欲射。王、李二人見勢不妙,急忙往後退去。有三名盲仆率先追了上去,卻聽“砰砰”兩聲,都被王、李二人打倒在地。

眼看他們退入了海螺通道,賀蘭晶叫道:“不好,他們萬一堵住了通道,我們可就出不去了!”計婆婆也頓足道:“是啊,這可萬萬不能讓他們得逞,上面雖然有一些盲仆把守,但絕非他們的對手。”說著就率先追了上去。

李煊叫道:“千萬小心!”只見計婆婆已尾隨二人闖入了海螺通道,賀蘭晶急道:“計婆婆自己一人,難說能敵得過此二人,我們快去幫她!”然而,話音未落,卻聽得海螺通道中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緊接著碎石紛紛而下。

李煊和賀蘭晶急道:“婆婆,快退回來,他們有炸藥!”然而,已經晚了。他們急匆匆地在石礫中扒拉,手指上全都是鮮血淋漓。當找到計婆婆時,她頭臉上全是血汙,額頭上一個巨大的瘡口,很是駭人。賀蘭晶慌忙撕下衣襟來裹紮,但見計婆婆臉色煞白,呼吸微弱,已是奄奄一息。

他們將計婆婆安放在平坦處,兩人望著目光已經漸漸散亂的計婆婆淚如雨下,李煊哭道:“快點救治,婆……你千萬不要有事,都是為了我,才連累了你!”賀蘭晶也哭道:“婆婆,你可不要離開我們啊!你經歷了那麽多兇險,都沒有事的啊。”

只見計婆婆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你們這倆傻孩子,婆婆已經老了,就算再活,能活多久啊,總是要死的,能有你們為我哭,婆婆就很滿足了。婆婆要……要囑咐你們……”正說到這裏,一股鮮血從計婆婆的嘴角滲出,她雙目發直,就此逝去。

賀蘭晶抱著計婆婆大哭道:“婆婆你是最喜歡說話的,你想囑咐我們什麽事,你倒是說啊!”李煊想起計婆婆平日裏對他的種種好處,也是痛哭失聲。

形勢緊迫,也不容許眾人用過多的時間哀悼,大家暫時用碎石在洞窟一角砌成一個石墓,將計婆婆的屍身用毛氈裹好後葬在裏面。

賀蘭晶又抱怨道:“倘若青烏先生在此,定能制得住這兩個惡賊,只可惜我們中了反間計……”

地母夫人暗懷愧疚,聲音低沈地說道:“有一些機密,是這兩個小賊刺探不到的。當時很多重要的機密一再洩露,我們的行蹤他們似乎都了如指掌。所以我就懷疑上了青烏先生,如今細細想來,李隆基得到這些機密的途徑還有另外兩人。”

李煊追問:“是哪兩人?”

“明崇儼和上官婉兒。”

賀蘭晶的心猛地一沈:“是啊,我一直把明崇儼當作可以參與機密的人,為什麽沒有懷疑他早已被李隆基收買?是他一上來就告訴了自己很多隱秘的事嗎?怎麽就這樣輕易相信他了呢?”

地母夫人心中,也在回想那些沒有設防就向上官婉兒透露的機密之事。如此看來,玉扇門今天算是落入人家挖好的陷阱中了,這鐵棺十有八九也是假的。然而,事已至此,也不得不開,想到這裏,地母夫人立刻下令:撬開鐵棺!

這巨大的鐵棺棺蓋有半片宮門一樣寬大,又因天長日久,和棺體銹在了一起,幾十個盲仆反覆撬動,費了半天勁,才終於發出“嘎呀”一聲沈悶的聲響,鐵棺的上蓋被掀翻到一側。

貳貳 天星如雨

新築就的馬球場上,用石碾壓得如鏡面般平整,又遍澆了麻油,即便是天幹不雨,也不起灰塵。一身輕衫的李隆基,正策馬持杖,在球場上馳騁。然而,和往日不同,今天和他一起打球的葛福順、陳玄禮、李仙鳧、劉幽求、麻嗣宗等人,一個個無精打采,李隆基見這球勝得極是輕易,於是笑問:“諸君為何心不在焉?”

葛福順滿臉急切焦躁之情:“如今形勢危急,哪有閑心打馬球為樂?”劉幽求也附和道:“是啊,據人密報,韋後和宗楚客等人不久就會矯詔誅殺我等,到時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一切都來不及了。”

李隆基卻淡然一笑,說道:“且莫著急,了一事說一事,現在且打球為樂,不必多想。”

眼見紅日已墜,夜幕低垂。李隆基置下肉菜果蔬,大家團坐進食。葛福順心中依然是郁郁難平,拿起酒壺來準備痛飲一番,借酒澆愁。哪知甫一入口,卻覺得涼沁沁的並無半點酒味,當下詫異道:“臨淄王一向輕財好客,如今怎麽連酒也不管了?讓我喝起涼水來了?”

麻嗣宗也察覺到了,同樣疑惑道:“是啊,我這杯子裏也是清水,這是為何?”

劉幽求心思機敏,他想李隆基絕非吝嗇之輩,就算是尋常官宦待客,也沒有用水充酒的道理,既然不讓喝酒,想必要有大事要辦。他腦子中靈光一閃,興奮地說道:“臨淄王,難道舉大事之期,就在今夜?”

李隆基又是淡然一笑,輕嘆道:“劉兄,你不該過早說破,葛將軍他們一激動,恐怕飯都吃不下了。”

葛福順一聽,興奮地將酒碗摔出去幾丈遠,拔刀大叫道:“今夜就動手,太好了!我這就潛入萬騎營,取了韋播、高嵩這兩個家夥的狗頭!”

正在此時,天空中流星四散,如雪飄一般。大家都看得呆了,過了一會兒,劉幽求拊掌大笑道:“天象如此,機不可失!還多說什麽,抓緊行動吧!”

李隆基也戄然而起,拔劍出鞘:“先發者制人,後發者制於人。我早就定好今夜舉事,如今是箭在弦上,成敗與否,在此一舉!”

眾將抑制住內心的歡呼,凜然聽命。一時帳裏鴉雀無聲,靜得連心跳的聲音幾乎都能清晰地聽到。

皇宮之中,韋後半臥在龍榻之上,心緒不寧,晚膳也無心享用,只是讓侍女們進了一碗冰糖燕窩羹。雖然前不久,她和上官婉兒及眾位親信計議,立中宗年方十六歲的小兒子李重茂為帝,好讓自己臨朝攝政,總攬大權。

在上官婉兒的建議下,之前韋後已下令征府兵五萬屯於京城,令韋捷、韋灌、韋璿、韋锜、韋播、高嵩等統領。但太平公主和李隆基的身影卻依然不時浮現在她的眼前。

所以,她就在剛才下定了決心,讓上官婉兒擬了一份詔書,給相王李旦、臨淄王李隆基、太平公主、譙王李重福等定下謀反作亂的罪名,要派羽林軍和那五萬府兵一起行動,徹底誅殺這些人,老少良賤一個不留。

黃昏時的深宮裏,韋後命人拉上了厚厚的簾幕,暗得不得不點燃了燈燭。上官婉兒聽此消息後,神情卻是鎮定如恒,她搖筆雲飛,沒多時就擬好了詔令,韋後看過後,親手加蓋了禦印,接著讓婉兒派宦官出宮,密傳給親信韋溫,讓他奉旨調諸路人馬行事。

然而,當婉兒走過,韋後因初次做主,密令此等大事,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正欲讓宮女去禦醫處取一枚安神丸來,卻聽得宮女宣告,安樂公主進宮來了。

安樂公主不知今夜將發生天翻地覆的大事,仍舊喋喋不休地詢問道:“母後,何時立我為皇太女啊?”

韋後正心亂如麻,叱道:“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說罷,她撫著胸口說道,“這幾日啊,我這一顆心就好像用一根細絲線懸著一般,說不定哪天一口氣上不來,就和你父皇一樣歸天了。到時候看還有誰疼你愛你?”

安樂公主聽罷,也心有所動,於是溫聲說道:“母後,我不惹你生氣啦。要不這樣,上官婉兒勸我,和當年則天女皇召集‘北門學士’參與政事一樣,我也選用一批忠於咱們的臣子,讓他們幫我們出出主意,處理一下國事,可好?”

韋後看了安樂公主遞過來紙箋,上面寫有幾個人名,都是平日裏諂媚於她的一些親信小人:如幫她拉車的那個司農卿趙履溫、娶了韋家奶媽的禦史大夫竇從一,還有韋後的妹夫臨汴王李邕等。韋後欣喜道:“經此大事,我的裹兒終於知道為母親分憂了。”

安樂公主經此一誇,不禁歡呼雀躍,連忙說道:“我要回去好好畫一下眉,試一下衣裳。這許多天來,我都沒仔細裝扮過,明天要召集大臣們議事,我可要讓他們好好瞧一下皇太女的儀範。”

韋後見安樂公主竟然現在就以“皇太女”自居,不禁又暗自嘆了口氣,心想這皇太女可不是你自己說當就能當的,但當下不忍心惹她不快,也不點明,先哄得安樂公主興致勃勃地回去了。

安樂公主走出宮門,只見西邊天色暗紅,接近中天的地方,突然閃過了幾顆極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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