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姬妃煙貼抱著，素和清瑤眼睜睜的聽著自她身後傳來的那些動情至深的乞求。她是清楚的，如姬妃煙這般的女子，所想所求，不過動動嘴的事兒。唯獨這情愛，她自降了身份，委屈了太多。“你又是何苦呢？”惺惺相惜，素和清瑤能體會姬妃煙的那份兒酸楚，也尤其憐惜她此刻的心情。

“我不過凡人，如何得你癡戀。”素和清瑤嘴裏說著不仁慈的勸慰，卻轉過身來，輕柔的撫摸著姬妃煙的臉。大概，她是不習慣在任何人面前放軟姿態的。哪怕心有悲憐，哪怕她已經舍不得姬妃煙這般可憐，她終究還是忍住了自己。

有些錯事，倘若輕易原諒，便不能深刻。

“不！”你哪裏是凡人，你又豈是那些俗世之人可比的。姬妃煙抓住了素和清瑤的手，險些把話脫口而出。她使勁兒咽下了隱隱欲出的真相，淚眼汪汪的望著素和清瑤。即使，在這樣沒有燭光的房間裏，對方並不能看清她的表情。“清瑤對我來說，是一切。若是沒有你，便失去了一切存在的意義。清瑤，你莫要讓我離開，我知道騙你不對，我會用心彌補。只求你給我機會，哪怕只有一次。”

“那麽，你告訴我。除此事之外，可還有其它事情瞞著我？”

素和清瑤問的認真，姬妃煙卻突然失了開口的勇氣。如果有一天，所有的真相全部浮出水面，素和清瑤還會繼續選擇和她在一起嗎？如果當真有那麽一天，她們是不是只能相見，不能相戀呢？姬妃煙在心裏打了個冷顫，她不能讓素和清瑤知道那個唯一的真相，她也深信，她永遠都不可能知道。因為，負責尋找素和上仙的只有她姬妃煙，金卷尚在，天帝那般忙碌，哪裏有時間詢問這般瑣事？

短暫的掙紮過後，姬妃煙選擇了隱瞞。她相信她所認為的相信，所以她異常堅定的說道：“沒有！清瑤，我向你保證，除了此事，姬妃煙絕沒有其它欺瞞你的事情。只此一次，清瑤，原諒我行嗎？你我同是女子，怎好這般狠心待我？”

“真的沒有麽？”不知怎的，素和清瑤總有一種近乎怪異的感覺。她覺得，姬妃煙仍舊有事情瞞著她，欺騙她，而這件事情，該是與她有關的。只是，下一秒。當姬妃煙繼續堅定的否定的時候，素和清瑤舍棄了心裏的那份懷疑，面對兩人的感情，選擇了相信。

見素和清瑤的態度已經有些松動，姬妃煙難免迫切，道：“那麽清瑤，既然你相信我。是不是，可以原諒人家呢？不不不，就算是不原諒的話，是不是，可以給我彌補的機會呢？”說著，她反覆的蹭著素和清瑤的脖頸，呼吸間帶著急促的癡迷：“你不知道，這段時間被你冷落，人家當真難受的很。”

這人，當真是蹬鼻子上臉的賴皮性子。

素和清瑤無奈，重新又轉身背對著她。“你可是忘記了，我並沒有說原諒你，更沒有給你彌補的機會。”盡管言語無情，素和清瑤的聲音已經解凍，再不若之前那般冰冷。“你若要留下，就把衣裳穿好，規規矩矩的歇息。不然，回你的房間。”留她同寢，這大概是素和清瑤做出的最大的退讓了吧。畢竟，面對這樣的姬妃煙，她於心不忍。

已經有臺階鋪下，姬妃煙又怎麽會不順著它趕緊往下走。扔在地上的衣衫被重新穿好，盡管姬妃煙為她好容易在發展出來的赤身相對而惋惜，但能夠同床共枕，已經是她想到的最好的結果。

就這麽相敬如賓的過了一夜。

第二天大早，姬妃煙早早的坐進了馬車，並不眷戀桌上那一盤又一盤清淡的素菜。素和清瑤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她明裏自然沒有表示，只是在即將出發之前，叫住了剛剛踏出客棧的淺舒，“淺舒，你去吩咐廚房切一整只雞打包帶走。”

“娘娘這是？”淺舒疑惑，她可是記得，皇後娘娘從來不好葷食，怎的今兒個...

“若是拿來了，便交給姬妃。”素和清瑤避開淺舒疑惑的目光，並不打算在她的面前避諱什麽。只是，未免姬妃煙繼續蹬鼻子上臉，她多少還得交待幾句：“別告訴她是我的吩咐，至於其它的，你知道該怎麽說。”

聞言，淺舒倒是七分明了。原來皇後娘娘是那種喜歡悶在心裏頭不表達的人。“是，淺舒明白。”接過銀兩，淺舒趕緊按著皇後娘娘的吩咐交代廚房。她羨慕姬妃娘娘，盡管皇後娘娘不喜表達，卻懂得用行動去代替言語。兩位娘娘，該是在一塊兒了吧？一個媚如火，一個冷如冰，這樣的結合，雖然憂患重重，卻也般配。只是不知，倘若到了宮裏，隔著皇上，娘娘們還能自由的表達心中喜歡嗎？

人吶，恐怕一旦入了皇宮，便由不得自個兒了吧。

皇後回宮，哪怕沒有穿著一身氣派的鳳袍，亦是儀態端莊，亦是獨一無二的六宮之主。而當她穿上那件正紅的宮袍，一身榮耀，一身寵愛，又豈是後宮裏的妃嬪可以比及的？年輕的皇帝親自擺駕迎接，這等待遇，誰曾有過？

“皇後。”一聲情意綿綿的呼喚，年輕的皇帝肆無忌憚的暴露著自己的相思，想要緊擁於她，卻因著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稍稍止步。最後，他也只是握住了她的雙手，細細端詳打量，溫柔道：“這些日子，怕是有些瘦了。清瑤，玩兒也玩兒過了，該收收心思，專心打理後宮事務。”

“皇上所言，臣妾自然明白。但不知，皇上因何提早回宮？”素和清瑤眼眸微垂，似乎並不願意和年輕的皇帝過多親近。姬妃煙，她這會兒怕是在寢宮歇息吧。心裏頭想著別人，素和清瑤在面對皇帝的時候難免覺得愧疚。畢竟，身為皇後，她和妃子的行為，已經成了不可改變的罪惡。

“說起此事，朕實在遺憾。”年輕的皇帝做出惋惜的表情，卻很是虛假。“淑妃有孕，朕擔心她在行宮不能適應，遂下旨提前回宮。可惜，剛回宮不久，她便滑胎。清瑤，你應當知道，皇子的選擇，只在皇後身上。所以朕想，什麽時候，你也能為朕懷上子嗣。這天下女子，朕唯一愛的是你，也只有你和朕的孩子，才有資格繼承大統。”

“皇上，臣妾剛剛回宮，很多事情尚且需要適應。近來趕路疲憊，不知皇上能否容臣妾歇息歇息？至於子嗣一事，皇上尚且年輕，不妨順其自然。”大概拒絕的次數多了，素和清瑤已經懂得如何巧妙的松開被皇帝握住的手。她撫弄著自己的鬢發，目光若有若無的飄離皇帝的身邊。“皇上，容臣妾歇息可好？”

“你我夫妻許久未見，剛回宮，你便要拒絕於朕嗎？清瑤，朕很想你，朕每日每夜都在想你。”話雖如此，年輕的皇帝卻不再動作。他深知素和清瑤的脾氣，已經拒絕，再繼續執著，只怕會得來反效果。反正，那個天下間最尤物的女人也回來的，他可以找她。“好了，既然你要歇息，那朕就先回去了。”

“恭送皇上。”明知道皇帝會去哪兒，素和清瑤只能故作不知，看著他直奔姬妃的寢宮而去。終於安靜了下來，素和清瑤能想到待會兒在皇帝和姬妃煙之間會發生什麽，她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明知回到宮裏，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制止。

“罷了！”素和清瑤狠狠的拍了桌子。她畢竟不是無情無欲的仙人，她畢竟只是*凡胎，沖動一番，又有何妨？這般想著，素和清瑤再沒有遲疑。“來人！”她走出了寢宮，冷聲道：“擺駕！昭華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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