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文哥哥,我帶你飛

關燈
一直忙活到天色漸暗,這邊的報道才算完成。

此時天色陰沈,烏黑的雲朵遮天蔽日,不一會兒,便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絲很細很密,但是雨滴很小。

孫哥把夾克脫下來,小心地將攝像機包好。自己淋成落湯雞都沒事,但是機器一定要保護好。

文冬就見了,把自己的外套也脫下來,遞給孫哥:“孫哥,把我這件包在外面吧,我這衣服帶點防雨的。”

文冬就穿的外套是一件戶外運動品牌的薄款沖鋒衣,衣料因為有特殊的科技設計,雨滴打在上面不會滲入,反而會順著滑下去。廣告宣傳效果是能防中雨及以下級別的雨勢。

孫哥看了一眼文冬就的衣服,想接但是猶豫了一下,自從上回文冬就眼睛也不眨的就買了輛80萬的車之後,孫哥就對文冬就的家世有了模糊的、初步的了解。

“那個……要不還是算了吧,我看你這衣服也挺貴的,咱們臺裏這個攝像機也有些年頭了,用我這破衣服包包得了。”

孫哥沒好意思說的是:萬一你這衣服比攝像機還貴,那你說這事兒整的,多不好!

文冬就倒是毫不在意,他蹲下來,兀自用自己的沖鋒衣去包裹攝像機。

“還是再包一層吧,攝像機出了問題,還要跟臺裏打報告申請。”他說。

張誼不知道從哪個釘子戶家裏拿了把傘,她獨自舉著傘站在那裏,說:“沒事兒的,孫哥,冬就衣服多,反正他也只穿一季,明年就不穿了,與其放著還不如包機器呢!”

文冬就:……

從城中村到文冬就車停的地方還有四五十分鐘的車程,他們只有一把傘,毫無疑問地是給張誼用,陳渺天趁著能打到一個後腦勺。

因為孫哥抱著攝像機、張誼打著傘,所以小勝跟陳渺天都把摩托騎得很慢。

宮成卻好像更不著急似的,他一直站在那裏等兩車人都騎遠了,才慢悠悠地脫下自己的皮夾克,露出裏面貼身的灰色T恤。

文冬就看著眼前這個站在春雨中脫衣服的傻子,說:“你幹嘛脫衣服?”

宮成把皮夾克往文冬就肩膀上一掛,笑著說:“文哥哥,你穿上我的外套吧,不然一會兒騎起來會著涼的。”

文冬就內裏穿了一件米色的半高領針織衫,此時已經被雨打濕了兩三分,濕噠噠地覆在身上,隱隱地能看到衣衫之下的肩膀線條。

宮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一個沒繃住實話就說出來了:“而且,你衣服濕了不好。”

文冬就顯然沒明白宮成真正的意思,他還以為宮成只是單純地害怕他著涼,便說:“沒事的,我沒那麽嬌氣,你穿著吧,你在前面,如果不穿的話不是更容易著涼。”

“我沒事的,我經常只穿一件單衣騎摩托的,吹風吹習慣了,你……”

文冬就有點不耐煩地拿掉宮成的皮夾克,反手又披在了他的身上:“快走吧,他們都走遠了。一會兒到了我車那裏就好了,這麽點路沒事的。”

文冬就其實是不想宮成著涼,畢竟他人在前面擋著,摩托騎起來了所有風都是往他身上招呼的,自己好歹也能窩在他身後避點風。而且,他不想宮成太過照顧他,畢竟他也是男人,如果一會兒被張誼他們看見自己披著宮成的外套,而宮成只穿了一件單衣,也不好看。

宮成大概是領會了文冬就的想法,他沒再堅持,只是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讓文冬就坐在後面用皮衣擋在頭頂,多少遮點雨。

這一路上,雨越下越大,本來宮成還想騎慢一點,可是雨又大,他既擔心文冬就吹風、又擔心文冬就淋雨的,剛開始騎得別別扭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加速還是減速。

文冬就剛開始雨小的時候還老老實實地舉著宮成的皮衣,他整個人趴在宮成後背上,頭靠在宮成頸後,試圖用衣服擋著兩人的頭。可是沒一會兒他的雙手就舉酸了,而且雨也下大了,這件衣服已經起不到多大作用了,於是文冬就索性把皮夾克往宮成肩上一搭,雙手環住宮成的腰,順便把衣服也給固定在了宮成身上。

“怎麽不擋著了?”宮成問。

文冬就把臉貼在宮成的頸後,感受著衣衫相接之處傳來的宮成溫熱的體溫。

豆大的雨滴密密地打在文冬就的臉上、身上,癢癢的、還帶著點輕微的刺痛,微涼爽朗的風裹挾著雨滴從四面八方朝他吹來。

盡管全身上下都已經被淋的濕透透,可是在這個瞬間,在這個吹著風、淋著雨的瞬間,文冬就突然覺得無比暢快、無比……自由!

他雙手箍緊了宮成的腰,坐直了身子喊了一聲:“我想淋雨!真他媽爽!”

宮成楞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文冬就竟會突然爆粗口,隨即便笑了,笑的很開懷,他說:“文哥哥,你摟好我,我帶你飛!”

文冬就一時沒有明白宮成話裏的意思,但這並不妨礙他按照宮成說的去做。他重又彎下身子,把自己的重心全部壓在宮成的後背之上。之後,他用下巴在宮成的後頸處碾了碾,示意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宮成感受到了文冬就的示意,他說:“摟好了?我們要飛了!”

說完,宮成炫技似的轉動手腕,調整著給油,摩托車發出“轟隆隆”的悶響,混合在風雨聲中,格外帶感。之後,宮成駕駛著這輛摩托車,如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只留下天地之間追不上摩托車速度的雨滴失落地打在地上,濺起一陣陣水花。

一時間,風更大了,雨也更大了,宮成的灰紫色卷發已經全部淋濕了,濕噠噠地掛在耳後,隨著風朝後飄著,飄到了文冬就的面頰之上。

宮成的發濕濕的、軟軟的,蹭在臉上癢癢的,很舒服。

宮成“啊”的叫了一聲,很是歡快,接著他問:“文哥哥,爽不爽?”

文冬就壓根想也沒想,就用同樣歡快的語調喊:“爽!真的像飛一樣!喔!”

此時宮成的摩托已經趕上了陳渺天和小勝,另外兩車人聽見聲音,幾乎同時側目,像看二傻子似的看著摩托車上這兩個又笑又叫的落湯雞。

張誼的傘還孤零零地打在頭頂,但是她和陳渺天幾乎也已經全部淋濕了。

陳渺天說:“宮老板,淋雨這麽開心啊?”

宮成把摩托開到跟陳渺天並排的位置,笑著說:“是啊!雨天開快車,很爽的!張誼,快把你那小破傘收了吧,跟我一起喊,啊……”

張誼看了看自己手裏舉著的這把遮不了雨的傘,自嘲地笑了:“舉得我手都酸了,還淋了個濕透,哈哈哈……”

孫哥在小勝後面一手扶著小勝的腰,一手抱著攝像機,非常擔憂地說:“完了,小文的高級衣服我看也擋不住這雨了,回去得打報告申請攝像機了。”

三輛摩托車,六個人,在這條雨中的馬路上,並著排飛一般地向前行駛著。伴隨著風雨聲的,是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和六個人開懷的笑聲和喊聲。

這一刻,他們是自由的。

——————

那天文冬就他們回到電視臺的時候已經晚上8點多了,張誼跟孫哥各自回家了,而文冬就拿著後面采訪的拆遷談判內容去找孟哥,兩個人又就著內容剪輯如何做討論了半天。

定下方向之後,孟哥就催著文冬就回家換衣服:“小文啊,你趕緊回去換衣服吧,再不走你這身濕衣服可就要幹了。”

文冬就這才想起看自己穿著的那件米色的針織衫,果然已經半幹了。

“那就辛苦孟哥了,我回家了。”

文冬就就那樣裹著這件半幹的針織衫往家裏走,夜晚的春風涼颼颼的,文冬就沒走幾步呢,就打了好幾個大大的噴嚏。

幾分鐘的路程也變得格外漫長,等文冬就到家的時候他已經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了。

文冬就鎖好門,把衣服褲子脫在門口,手機仍在沙發上,就到浴室去洗澡了,洗完之後頭發也沒吹,就裹著浴袍趴在床上睡著了。

其實也不能算睡著,確切地說是昏睡,因為當文冬就洗完澡整個人沾到床上時,他覺得整個天花板都是晃的,晃得他眼睛都不敢睜開。

睡吧,文冬就在心裏對自己說,睡醒了就好了,一切都好了。

迷迷蒙蒙之間,也不知睡了多久,文冬就突然感覺到有一雙冰涼卻有力的手探向自己的額頭,還隱隱聽到有人在說話。

文冬就撐著最後一絲理智睜開眼,迷蒙之間看見眼前有個人,那人正一臉焦急地望著自己。

是我的幻覺吧?文冬就心想,這大半夜的,家裏怎麽會突然多了個人呢?

“宮……成?”文冬就開口,嗓音沙啞的把他自己都給嚇了一跳。

“是我!是我,文哥哥,你發燒了,我去拿溫度計給你量量,你家有嗎?溫度計?耳溫槍?”宮成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急躁。

文冬就感覺自己實在太困了,而且又覺得很冷,他抓緊了浴袍,喃喃道:“困……冷……”

文冬就身上的浴袍半敞著,隱約露出精壯的胸肌,他確實是發燒了,眼角紅紅的,眼眶中簇著豐盈的水,仿佛只要一眨眼就會有淚流出。

宮成看著這樣虛弱不設防的文冬就,感覺自己心臟都漏跳了兩拍。他咬著唇,深呼吸好幾口,才拉過床上的毛毯給文冬就蓋上,站起身去找溫度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