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那你會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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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時間文冬就簡直忙到起飛,除了日常的采訪任務,他還要負擔額外的社會新聞組一年的工作總結,各類KPI考核報告,以及年底電視臺的各種歸納類新聞……幾乎從睜開眼一直忙到閉上眼,有好多天實在忙到太晚太累,文冬就幹脆直接睡在了電視臺。

過年的時候,本身文冬就是主要申請留下值班的,畢竟他是新人,又沒有結婚,於情於理都應該留下值班。

但是張誼體恤他是外地的,又是工作後的第一個春節,而且文冬就因為當記者的事情跟家裏已經鬧得有點不愉快了,這次過年整好是個闔家團圓、摒棄前嫌的機會。於是張誼就自告奮勇地留下值班,讓文冬就安心回家過年。

文冬就到底有點不好意思讓張誼一個女孩子大過年的獨自在電視臺值班,但是他知道依照張誼的性子,如果自己一旦表達出了這個意思,張誼肯定會氣的想打人,因為她最討厭別人拿性別說事,尤其是工作上的事兒。

“師姐,要不還是我留下吧,”文冬就說,“反正我家離得不算遠,我爸我媽也常年在家沒事兒,等過完年我再回去也行。”

張誼:“聽我安排吧,冬就,我家離電視臺開車20分鐘,值班那天沒啥事我還可以早點走,讓我老爸開車來接我。”

張誼說到這裏,神色黯淡了不少:“哎,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不再麻煩我老爸,找個男朋友來接我下班。”

張誼想找個男朋友,這心思直接排在張誼想當出鏡記者之後,位列她人生重大事件的第二位。

“有時候真的覺得談感情好累,”張誼趴在桌子上跟文冬就訴苦,“你看工作吧,我只要努力了,就能幹出成績,就能取得進步,可是感情就不是,有的時候你再想要也得不到……”

文冬就只有那麽一次挺失敗的感情經歷,所以他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安慰張誼,只是在聽到張誼說“如果能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讓我做什麽都願意”的時候,他腦子裏突然毫無征兆地就出現了宮成的臉。

文冬就:……

一直忙到大年29的半夜2點多,文冬就才拖著疲憊困倦的身體從電視臺大樓走出來。

遠遠地,他看見路燈之下,依靠著一個高大的人影。宮成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耳朵裏塞著耳機正聽歌。路燈昏黃的光線灑在他的身上,呈現出金色的矚目光芒,就好像這一條街上的所有路燈,都因為宮成的到來而失了顏色。

文冬就一時看的有點癡了,被籠罩在金色光輝之下的宮成,灰紫色的卷發、高挺瘦削的鼻梁、完美立體的面容、勁瘦挺拔的身材……這樣的一切簡直不應該是人類所擁有的,說是天使,也毫不為過。

冬夜的寒風冷冰冰的,文冬就心裏卻暖洋洋的,他裹緊羽絨服,大步走向宮成。

“我明天中午的高鐵,”走近後,文冬就說,“其實明天你可以去送我的,沒必要晚上在這等我,多冷啊。”

宮成聞言,摘下耳機,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我想早點見到你嘛,文哥哥,再說明天你就回家過年了,這一去怎麽也得5、6天啊!”

兩個高大的男生一邊並肩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很快就走回了文冬就的家裏。

文冬就是真的太累了,平時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換衣服,可是今天他回到家就趴在沙發上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宮成半蹲在地上看著文冬就微閉的眼睛,小聲地說:“文哥哥,你要困了就起來到床上睡,在這兒睡容易著涼。”

文冬就知道自己此時應該起來,哪怕不洗澡呢,也該換身衣服躺床上去,可是他現在腦子像一團漿糊、全身像一攤軟泥,根本就無法動彈。

“困……累……”文冬就張著嘴,迷迷糊糊地從嘴裏蹦出這兩個字來,因為困倦而有點沙啞的嗓音說出這兩個字,怎麽聽,都有點撒嬌耍賴的意味。

宮成腦袋“轟”的一下就炸了,只覺得全身的氣血都在往腦袋裏沖!這樣綿軟可憐的文冬就,簡直就是赤裸裸地在挑戰他宮成做人的底線!

宮成擡手,輕輕撩開文冬就額前的碎發,手指有意無意地觸碰著文冬就光滑的額頭,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

宮成慢慢地把身子往前湊了湊,湊到文冬就的耳邊,輕輕地說:“要不,我抱你上床?”

宮成這句話實在說的太有殺傷力,文冬就大概只聽見了“抱”和“上床”這兩個關鍵字,然後就猛地坐起身子,由於起來的太快太猛,險些撞到宮成的頭。

宮成:……

文冬就:“……那個,我還是去沖個澡吧,五分鐘搞定。”

說完,站起身一溜煙兒跑了。

只剩下宮成蹲在原地,嘴角露出一抹得逞般的壞笑。

等兩個人都折騰完躺在床上,已經快3點了。

文冬就閉著眼睛又感覺好像有點睡不著了,不知道是困過了勁兒還是洗澡洗精神了。他躺了一會兒,便有些郁悶地翻了個身。

他怕影響宮成睡覺,翻身的時候特意輕輕的,可是他這邊剛一動,宮成就輕聲地喚了一聲:“文哥哥,你睡了嗎?”

文冬就翻了個身,面對著宮成,黑暗中,他的眼眸閃閃發光。

“你怎麽還沒睡?”文冬就問。

“我有點睡不著,”宮成小聲道,“明天就見不到你了。”

“我不是過幾天又回來了,很快的。”文冬就大概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說話的語氣有多溫柔。

宮成眨了眨眼睛,問:“那你會想我嗎?”

文冬就沈默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宮成的這個問題。想,是一定會想的,早在宮成去外地的那18天裏,他就嘗遍了想一個人的滋味,可是,這樣的想念對於普通朋友之間來說,正常嗎?

“像朋友那樣的想我,你會嗎?”宮成看文冬就半天不回答,又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文冬就又想了片刻,才像下定了很大決心似的,點頭道:“會的。”

“真的嗎!太好了!”宮成像個獲得了同伴認可的小孩子一樣笑了,他從自己的被窩裏伸出手,迅速探入文冬就的被窩,抓著對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然後又迅速抽回。

宮成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但這一次,文冬就卻覺得臉頰上有點燒燒的,還好在黑暗之中,宮成看不見他的臉。

文冬就翻了個身,拿後背對著宮成,說:“快睡吧,太晚了,明早我還要起來收拾行李。”

“好,明天我幫你收拾,晚安,文哥哥。”

文冬就是中午12點40的高鐵,早上9點鐘鬧鐘響起的時候,兩個人橫在床上睡得正香。

文冬就按下手機鬧鈴,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想要坐起身。可是覺得身上有什麽壓著,重重的。

文冬就睜開眼睛一看,竟是宮成的手臂不知道什麽時候搭在了自己的腰上,從他這個角度看,就好像宮成是在摟著他睡覺一樣。

而宮成則是側趴著睡得正香,額前的灰紫色劉海胡亂的散亂著,蓬松自然,濃密墨黑的睫毛垂在眼瞼上,高挺的鼻梁隨著呼吸上下起伏,即使是大早上剛醒來,這張臉也是無可挑剔的好看。

文冬就楞楞地看了好幾秒鐘,才從宮成的盛世美顏中緩過神來,他拿起宮成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想要下床去收拾行李。他動作很輕,生怕把宮成吵醒。

可是宮成還是在被文冬就拎起隔壁的一瞬間醒了,他仰起頭,睜開惺忪的睡眼,問:“文哥哥,幾點了?”

“9點多,你再睡會兒吧,我起來收拾下行李。”

宮成大概是剛睡醒還在發癔癥,他很乖巧地“嗯”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坐了起來。

文冬就:……

文冬就其實也沒什麽行李要帶,家裏面衣服鞋子什麽都不缺,他只需要把工作用的平板、電腦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裝一下就行,一個很小的行李箱就裝下了。

宮成則趁著文冬就整理行李的時候跑到廚房去做了一頓豐盛的早午餐,因為文冬就中午大概是來不及好好吃飯了,所以宮成就把豐盛午餐的標準挪到了早餐上。

吃完飯又收拾完一邊家裏之後,宮成開著車送文冬就去高鐵站。

到了站、換了票,文冬就把車鑰匙和家門鑰匙給了宮成。

“幫我把車開回去吧,過年如果你需要了,就自己拿去開。”

宮成雙手接過鑰匙,顯得很興奮,但並不是因為車鑰匙,而是因為那一把家門鑰匙。

“文哥哥,你的意思是,我以後可以隨便進你家嗎?”宮成捏著那把小小的家門鑰匙,問。

文冬就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你店裏就那一間臥室,如果有的時候陳渺天要住,你不方便的話可以去我那兒……咳咳,對了,還沒問你,過年去哪裏過?回家還是……”

宮成沈默了片刻,道:“我在店裏過,家裏事情有點亂,今年還不適合回去。”

文冬就知道宮成母親剛過世不久,也知道他家就在本市,但其他的一概不知,再聽宮成話裏的意思,好像是跟家裏因為什麽事情鬧得有點不愉快,但現下也不是適合深入交談的時機和地點,文冬就也不好多問,只是在思量著該說些什麽安慰一下。

可是宮成卻聳了聳肩,顯得很無謂地催促文冬就快點進站。

“文哥哥,該你進站了,快進去吧。”

文冬就拿著票,點了點頭:“那我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一直到文冬就進站,宮成都雙手插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褲兜裏,寬大溫熱的掌心中,是攥的緊緊的、那一把小小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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