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你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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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冬就入職電視臺這半年來,幾乎跑遍了Z市大大小小的所有角落,剛來的時候分給他采訪的幾乎都是沒人願意去的小新聞。

開始時文冬就心理落差還是挺大的,畢竟他成績一直很好,在學校也是風雲人物,再加上年紀又輕,難免心高氣傲,有點郁郁不得志的感覺。

但好在他性格沈穩,比較能耐得住寂寞,熬過最開始的不適應,後來慢慢也就習慣了。

就像現在,文冬就已經和一大幫記者、群眾站在冬日冷酷的寒風裏一個多小時了,即使是穿著厚實的羽絨服,此刻整個人也已經凍透了。

文冬就活動了一下凍僵的手指,心如止水般平靜,壓根沒去想為什麽這麽大冷的天兒裏,他一個真金白銀的富二代要站在大馬路上吹冷風,跟個二逼似的。他腦子裏想的,只剩下怎麽才能把今天的新聞給做好。

這次的新聞,是Z市新區新建的幾個小區業主聯合,控訴熱力公司不作為,小區供暖不到位的事情。

張誼現在不用出境,裹著一身黑色長款羽絨服,脖子上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整個人包的跟粽子似的。

孫哥抱著攝像機,凍得鼻涕都流出來了。他沒有紙,便吸溜一下把快要流到嘴邊的鼻涕給吸了回去。

“孫哥……”張誼凍得說話都打著哆嗦,“我兜裏有紙巾,我給你拿……”

張誼說著,插在羽絨服口袋裏的小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紙巾,她拿出一張遞給孫哥,然後迅速把兩只手揣回兜裏,幽幽地說:“今天怎麽這麽冷……明明昨天還有太陽的。”

“師姐,”文冬就把下巴縮在立起的衣領裏,一說話就呵出一片熱哈氣,“你去車裏等著吧,熱力公司的領導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出來,快了可能半個小時、慢了可能還要一個小時。我跟孫哥在這兒等著就行,一會兒人到齊了,開始采訪了,我給你打電話。”

張誼想也沒想,堅定地搖頭:“剛才我在熱力公司裏的線人給我聯系了,他們的領導已經開完會了,馬上就會讓我們進去的。而且我們三個人是一組,沒有我在車裏暖和、你們在外面受凍的道理。”

文冬就知道張誼性格很要強,雖然是女生卻根本沒有一點嬌氣,在工作上從來不會仗著自己是女生就少幹活、或是只幹輕活。更何況在電視臺本來就有一種說法,“女人當男人使,男人當牲口使”,文冬就知道張誼不可能拋下他們自己去車裏坐著暖和,也就沒再說什麽。

倒是孫哥接過紙巾擦了鼻子後,開了口:“小張啊,你回車裏吧,我們兩個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受受凍不怕什麽。倒是你一個大姑娘家的,別再被凍出點什麽毛病才好。”

張誼淡淡笑了笑:“沒事兒,孫哥,我也挺皮糙肉厚的。”

孫哥看張誼態度堅決,便也沒再多說什麽。

文冬就買車以後雖然找了借口瞞住了電視臺的其他同事,但是在他們三人組之間卻是無法遮掩的。張誼是老早就知道文冬就家裏條件好,孫哥自那次後也驚訝於文冬就的家世,文冬就便索性告訴他們自己家在N市是做玉石生意的,家裏有個不大不小的公司。

至此,張誼和孫哥才確切地知道,這個一直跟著他們天天東跑西顛,蹲馬路牙子上吃著冰涼盒飯、喝瓶裝水、熬夜加班不睡覺、掙點辛苦錢的男孩子,竟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孫哥轉向文冬就:“小文啊,其實我真挺佩服你的。”

文冬就正被剛才一陣寒風刮得恨不得整顆頭都藏進帽子裏,聽見孫哥突然說了這麽一句不免有些楞神:“啊?”

“你說說你家裏那麽有錢還出來跟著我們幹受罪,你圖什麽啊!”孫哥嘆了口氣,“我以前老聽說有錢人工作都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實現自我價值、實現理想什麽的,當時覺得真是扯淡啊!可是認識了你,才讓我意識到,原來人只要有了信念和理想,真的可以不為錢工作。所以啊,不在乎錢這句話,只有有錢的人說出來才會真正有說服力。”

文冬就:“……額,孫哥,其實吧,我也沒……”

文冬就話還沒說完,熱力公司大門口就傳出一片騷動,三人組隨著人聲望去,是幾個領導模樣的人從大門內部往這邊走。

開門的時候,小區群眾的代表情緒仍是比較激動,推搡比較嚴重,文冬就擋在孫哥和張誼前面護著設備和人,不可避免地就被人潮擠的撞在了大門和邊上的墻壁之上,米白色的羽絨服瞬間就蹭上了一大片黑灰色的臟。

文冬就心裏直嘆氣:這衣服還是宮成送給他的呢,怎麽就臟成這樣了呢?

那天,在多家媒體的聯合采訪之下,熱力公司帶領群眾代表“檢查”了內部工作的具體流程和狀態,同時表態將在一周之內做好供暖,增加新區那片的供暖力度,爭取達到群眾滿意,為大家提供一個溫暖舒適的溫度環境。

結束采訪回到電視臺,宮成就聯系文冬就,說要來給他送平板電腦。文冬就那會兒正拿著視頻資料跟孟哥討論後期制作要點,一時沒有來得及回覆宮成的信息,等他再看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

於是他趕緊給宮成打了個電話。

“文哥哥。”宮成這個人挺神奇的,明明長那麽高,但是跟文冬就說話時偶爾偏要撒個嬌、賣個萌,反倒一點不讓人覺得娘,這詭異的反差萌連文冬就自己也說不上是為什麽。

“那個……我剛忙完,看到你的信息。”

“恩,知道你忙。”宮成那邊輕笑了一下,“我現在過去?”

文冬就看看窗外,此時的街道上人和車已經沒那麽多了,顯得有些蕭條。

自從上回宮成說自己是開摩托車改裝店的,文冬就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沒見過宮成開車來找他。他估摸著,宮成可能是沒買車,天天去哪裏都習慣騎摩托車,但是這麽冷的天,要是騎著車從遠處趕來,即使再抗凍的身子也會感覺冷。文冬就今天自己凍了快兩個小時,感覺都要凍出毛病了,即使是到了現在也感覺身子沒完全暖過來。他不想,讓宮成也受凍。

於是便問:“你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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