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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完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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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完結) (1)

“你剛才說什麽?”

鄭魁幾乎快要暈厥了,“你他媽給我聽好了,你和諾言我都要救!”

“你為什麽要救我?”

“你哪來那麽多為什麽!我救人關你屁事啊!快抓緊我!”鄭魁手上的血流到了“他”手上,有的甚至滴在了“他”的臉上。

“你連我也要救?少騙人了!你把我救回去又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讓那些醫生折磨我的,等我消失了你和諾言就可以雙宿雙棲了對不對!”

“那你到底想怎樣!是不是我不把你送回精神病院你就不跳樓了?”

鄭魁的話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卻使“他”感到震驚,“他”凝視著鄭魁,不說話,好像在思考著什麽,“……”

鄭魁臉上的汗像豆一樣往下滾,他快堅持不住了,“他媽的!我不管了!我他媽答應你不送你回精神病院還不行嗎!我不跟你搶諾言了!但是我和你一樣愛他,你至少給我待在他身邊保護他的權利吧,我也愛他啊!”

“他”睜大眼睛看著鄭魁,“你……說真的?”

“我說真的!不騙你!”

“他”還有些猶豫,“那你發誓。”

“我草!我他媽發誓要是再把你往精神病院送就讓我再也見不到林諾言!這樣行了吧!”

“他”低下頭不說話,“……”

“你他媽倒是給句話呀!不說話你倒是伸手啊!快點抓住我!”

鄭魁剛喊完他就感覺到“他”的手在用力,鄭魁看到“他”另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了自己。

鄭魁趕緊回頭沖後面的人喊道:“快過來幫忙啊!”

最後林諾言被救了上來,但是他一上來就被醫生給摁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們放開我!放開我!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諾言的臉上全是眼淚鼻涕,他想擡頭尋找鄭魁,但是他的頭被人摁在地上根本擡不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放開我!你們這些王八蛋放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掙紮和叫喊並沒有換來自由,反而那些抓著他的手更緊了。

就在這時被擠開的鄭魁推開人喊道:“都他媽給我住手!”

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鄭魁。

鄭魁一點也感受不到手上的疼痛,他走向趴在地上的林諾言,鄭魁解開他手上的繩子然後打橫抱起他往門口走。

旁邊的醫生跟了過來,“鄭先生,你要帶他去哪?他需要治療。”

鄭魁轉頭瞪著那個醫生,“我他媽知道,用你多嘴!”

之後沒人再敢上前搭話了,而鄭魁懷裏的“他”竟然乖乖地老實下來與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一周後林諾言出院了。

鄭魁將林諾言的東西放到車裏後坐到車裏,“今天感覺怎麽樣?”

林諾言的臉還是很蒼白,但是整個人看起來很精神,他搖搖頭說道:“挺好的。”

鄭魁把他的系好安全帶,“坐好了,如果累的話就先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嗯。”

“嘖!我不是跟你說坐好了嗎?你的頭在幹什麽?”鄭魁抖了抖肩說道。

林諾言不管鄭魁怎麽動他的頭就是靠在鄭魁的肩上不起來,“你不是說累的話就睡一會兒嗎~”

鄭魁笑了笑將車開了出去。

兩人到了家,林諾言看著鄭魁受了傷還在幫他整理行李心裏很過意不去,“鄭魁還是我來吧。”

鄭魁瞪了他一眼,“進屋待著去!”

“可是你的傷……”

“皮外傷沒事的,你趕快進屋吧,你的東西也沒多少我一會兒就弄完了。”

“……”

“楞著幹什麽!快進去!”

“哦~”

林諾言走進屋,他的視線一下子就落在了窗臺上的彩葉草,它長高了,葉子的顏色也變得更加艷麗,有的地方甚至長出了藍紫色的花骨朵,林諾言感動的哭了出來,因為他能想象得到照顧他的人有多麽用心,“那個笨蛋。”

鄭魁整理完東西來到林諾言身邊,“你怎麽還在這?上樓躺著去!”

“可是我不困……”

“不困也給我躺著去,看你站著我累。”

“你累什麽啊?”

“我心疼你啊,所以我累。”

林諾言撅起嘴,“你這什麽邏輯啊。”

鄭魁抱了抱林諾言說道:“聽話,上去休息等我回來。”

“回來?你要出去?”

“嗯,回公司一趟。”

林諾言笑了,但還是掩蓋不住他的失落,“那你早點回來,我會做好……”

“不用你做飯!哪有讓剛出院的人做飯的!晚飯等我回來我做。”

“你做?”

“我不會回來很晚的,老實在家待著等我回來。”

“嗯。”

鄭魁輕啄了一下林諾言的唇便出門了。

鄭魁離開家並沒有去公司而是去醫院。

“王醫生,你好。”

“你好,坐吧。”王睿再見到鄭魁臉上跟條件反射似的隱隱作痛,“他怎麽樣?”

鄭魁坐下來,“嗯,挺好的。”

“有按時吃藥麽?”

“有,我有一直看著他。”

“其實……”王睿想說什麽但是又憋了回去。

“王醫生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其實我建議你還是把他……”

“如果你要說把林諾言送回醫院的事那就別說了。”

“好吧。”王睿撇了撇嘴接著說道:“這周林諾言的第二人格有沒有出現,什麽時候,大概幾次,時間固定麽?”

鄭魁搖搖頭,“這周出現了三次,都是不同的時間。”

“他是自己出現的,還是受了什麽刺激。”

“別的我不知道,但我保證林諾言沒有受刺激。”

聽到這裏王睿嘆了口氣,“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好現象,我還頭一次見過像你這樣的病人家屬,人家都想把病治好,可你呢還偏偏養著那個變態人格。”

“王睿謝謝你。”

王睿諷刺道:“不用謝,只要你不再打我就行了。”

鄭魁無視王睿的諷刺接著問了一些註意事項。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嗯,今天就到這吧,林諾言要是有什麽情況就給我打電話。”

“謝謝你,王醫生。”

“不用客氣。”

鄭魁走出王睿的辦公室剛拐彎就碰到了一個熟人,謝君。

自從上次他們決裂以後就再也沒見過,連辭職信都是楊子華轉交的。

鄭魁發現謝君的黑眼圈很重,平時他給人的感覺就有點陰暗,現在他頭上好像寫著生人勿近。

鄭魁馬上躲進了樓道裏,等謝君走過去他才出來。

鄭魁發現謝君進的是王睿的辦公室。

“他怎麽會在這裏?”

這時鄭魁的手機響了。

“餵,嗯……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鄭魁放下電話又打了出去,“餵,你好,這次還是要你幫我調查一件事,嗯,對,謝謝。”

鄭魁從醫院出來就回家了,他一進屋就發現林諾言正在做飯,“你幹什麽呢!不是讓你老實待著嗎!”

林諾言把最後一道菜放在桌上,“我待著了,可是太無聊了……”

“無聊你就不能看看電視玩玩電腦?”

“……”

“嘖,算了,下次不許這樣了,吃飯吧。”

“哦。”

兩人坐下來吃飯,鄭魁想了半天不知道應不應該開口告訴林諾言有關林洋的事,說了他怕刺激到林諾言,不說吧,可是林洋又是林諾言的父親,這樣有點不尊重他。

“諾言?”

“嗯?”

“你……你父親他……”

“啪嗒!”林諾言手裏的筷子掉在了地上,聽到父親兩個字他的手抖個不停。

“我父親他……怎麽了?”

“算了……沒事……”

“你別話說一半就不說了呀!”

林諾言的反應已經告訴了鄭魁,他現在不適合再見林洋,“沒事,那天以後他好想又失蹤了。”

“哦。”林諾言重新換了一雙筷子接著吃飯。

之後兩人誰也沒再說話。

第二天鄭魁來到了城南的監獄。

“林洋有人找!”獄警帶著林洋來到探監室。

林洋的頭發剪了,身上沒有那麽臟了,但還是那麽瘦,像一具行走的骷髏。

“在裏面過的不錯啊。”鄭魁這次見到林洋發現他的臉色比以前好很多。

“……”林洋目光呆滯的看著鄭魁。

鄭魁身子向前靠,“想見你兒子麽?”

“……”林洋的身體抖了一下。

“林諾言現在過得很平靜,我不希望有人再打擾他了。”鄭魁並不在乎他什麽想法,他今天來只是傳達自己的目的,“尤其是你,我不會讓你見他的,除非他主動見你,不過我昨天試探過了,你兒子並不想見你呢,我一提你他嚇得手都哆嗦,你這個父親當的可真失敗。”

林洋的眼睛漸漸地恢覆了焦距,他的手把住桌子,身體抖個不停,連手腕上的手銬也被他抖得發出不規律的聲響。

鄭魁冷笑一聲,“我決定了,什麽時候諾言的病好了,我就放了你,你最好祈禱林諾言的病快點好起來,否則你的餘生可能就要在監獄裏度過了。”

林洋的嘴唇動了動,但是沒出聲。

鄭魁面無表情的站起來往外走,他從林洋的口型看出他是在說對不起,但是現在說已經太晚了。

在回家的路上鄭魁的手機響了,“餵,你好。”

“鄭先生您好,是我,您上次交代的事已經調查清楚了。”

“怎麽樣?”

“您讓我們調查的這個人有很嚴重的強迫癥和暴力傾向,以我們的調查來看他的病也是跟家庭有關。”

“這次謝謝你了,錢我會打到你卡裏的。”鄭魁放下電話,他和謝君做了這麽多年的朋友卻從來沒聽他說過他家的事鄭魁忽然想起了林諾言,他也是因為家庭的緣故變成現在這樣的。

鄭魁開車剛進小區就看到了一個熟人,他停下車。

“丁唯?你怎麽在這?”

“我來是跟你告別的。”

“你要我走?”

“嗯。我覺得最近有點累,腦子很亂,想出去走走。”

鄭魁想到了最近發生的事,確實很亂,“也是,出去放松放松,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

鄭魁臉上的笑容僵住,“你……”

丁唯笑了出來,他拍了拍鄭魁的肩膀,“別一副傷感的表情,我會回來的,但我真不敢保證什麽時候。”

“丁唯,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事記得給我們打電話。”

“哎呀!我能有什麽事啊!好了我走了。”

“我送你。”

“哎!不用,我打車就行了,你還是趕緊回家陪他吧,現在他比我更需要你。”丁唯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他剛走出去沒幾步身後的鄭魁叫住了他。

“丁唯!”

丁唯回頭,“嗯?怎麽啦?”

鄭魁望著丁唯的臉發呆,他腦中是謝君孤獨的身影。

“什麽事啊?”

鄭魁笑著說道:“路上小心。”

“知道啦!再見!”

丁唯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

鄭魁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不好意思謝君,我沒那麽好心。”

鄭魁回到家看到廚房裏林諾言忙碌的身影,他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滿了,“我回來了!”

林諾言聽到聲音就跑了出來,“你回來啦!飯菜已經做好了,快洗手準備吃飯吧。”

兩人吃完飯坐在客廳裏看電視。

林諾言躺在鄭魁的懷裏,電視上演什麽他根本沒註意,“鄭魁。”

“嗯?”

“我好像忘記了很多事。”

“是麽?你忘記了什麽事?”

“都說忘記了怎麽可能知道。”

鄭魁撫摸著林諾言柔軟的頭發,“忘記就忘記吧,你只要不把我忘了就行了。”

“你說的什麽話,只記得你,那我不成傻子了。”

鄭魁低下頭輕吻著林諾言的唇,“傻子又怎麽了,你變成什麽我都愛。”

林諾言心裏感動的想哭,他從來沒想到自己只不過是睡了一覺,醒來時整個世界都變了樣,鄭魁不再關他,甚至比以前對他還要好,同時他再也沒聽到過“他”的聲音。

“鄭魁。”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

就這樣兩人相擁而眠,一夜無夢。

第二天鄭魁是在腰酸腿疼中醒來的,兩個男人睡在沙發上別提有多難受了,鄭魁為了林諾言睡得安穩,他摟著林諾言的同時還一直怕擠著他,所以他的意識雖然睡著了,但是身體卻本能的一直緊繃著。

鄭魁低頭看著還在睡夢中的林諾言,林諾言的樣子就像個小嬰兒一樣可愛,他應該很久沒睡得這麽安穩了吧。

鄭魁瞄準了他微微翹起的嘴唇,他閉上眼睛準備來個早安吻。

“啪!”

鄭魁的臉瞬間變出現一個紅色的掌印,他挫敗的睜開眼睛,眼前的林諾言正一臉怒氣的瞪著鄭魁,鄭魁被這一巴掌打醒了,現在這個是林諾言的第二人格,“靠!”

“你他媽幹什麽!”

鄭魁起身坐起來,粗魯的推開林諾言。

林諾言剛醒還不是很清醒,一睜眼就看到某人的臭嘴要偷襲自己。

“你他媽剛才想幹什麽!”

“沒幹什麽,你臉上剛才有東西,我只是想幫你。”

“幫我?啊呸!你幫我看臉上的東西難道還要用嘴?還有你幹嘛閉眼睛!”

“我剛醒眼睛沒睜開,不信你看!”鄭魁故意把眼睛瞇成一條縫湊近林諾言。

“滾開!離我遠點!”

“切!真不知道林諾言怎麽會有你這種人格。”

“你說什麽!”

“沒有啊!”

“他”站起來直奔樓上,“我都聽到了!我告訴你我現在就去撞墻,等我暈了我就告訴林諾言你是怎樣一個人,然後我再帶著他私奔!”

“哎!你給我站住!”鄭魁見“他”這架勢要是真跟林諾言說了什麽還得了,他擡腿就追過去,可是馬上又轉回來跑到窗前拿起水壺給彩葉草澆水。

澆完水鄭魁便沖了出去。

喝過水的彩葉草就像吃飽的小孩,它擡起沒有精神的葉子迎接陽光,偶爾它會回頭窺視主人們的幸福生活。



番外:空白的季節

從我懂事開始我就知道自己喜歡任何美麗的事物,但是我不得不承認我小的時候長得真的很醜,而且我很倒黴的在這個時候遇見了美麗的他,我還記得那是個葉子都枯萎的季節。

我的父母都是生意人,他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很忙,我每年見他們的次數用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我和我的保姆住在一個大房子裏,有時她叫我我都聽不見。直到上小學前我認識的除了父母就是保姆了。

看不到父母,沒有朋友這些都不是我最大的悲哀,我最大的悲哀是長得醜,每次照鏡子我都會被自己的樣子嚇到,小眼睛,幾乎沒有鼻梁的鼻子,還有我這一身黝黑黝黑的皮膚。

我曾一度懷疑過自己到底是不是父母的親生兒子,他們長得也不醜可是為什麽我會長成這樣?

上了小學的我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朋友,班級裏那些長得漂亮的男孩女孩整天都有人圍著他們轉,可是我總是一個人。

我孤僻的性格造成了我在班級裏孤身一人的狀態,有時候我想過,這樣也好,至少我不會像那些人那樣整天渴望被包圍又信誓旦旦的嫌吵的人好。

那天我照常一個人回家,地上是成片成片的枯葉,踩在上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無聊的低頭踩著葉子玩沒有看路。

“啊!”

“小鬼你沒長眼睛啊!”

我擡起頭對面的三個男孩我見過,都是六年級的,他們就是老師口中的問題“兒童”。

“對不起。”我不想惹事,要不然我那兩個難得一見的父母可能會把我關進小黑屋對我大發慈悲的釋放他們的父愛和母愛。

我的左肩被中間的高個子男生摁住了,“你以為說聲對不起就行了?我這肚子可被你撞出包了!”

我低頭看到他的肚子有點震驚,這麽小的孩子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肚子?

“餵!跟你說話呢!我肚子被你撞壞啦!不用你帶我去醫院,給點錢就行了!”

“我沒錢。”

“沒錢?哥們搜!”

我的書包被搶走了,我看著他們對我的書包上下其手忍住想笑,一群白癡,我常年見不到父母哪來的零花錢。

“老大沒有啊!”

“嘿!還真沒錢!”

“他媽的!今天碰到個窮鬼!”高個子男孩扔掉我的書包拽住我的衣領,“你他媽真沒錢!”

“沒有。”看到他這幅嘴臉我忍不住想笑。

“我草!”他的拳頭突然打過來,我閃躲不及中招了。

不知道是誰絆倒了我,我倒在地上無數的拳頭砸了下來。

“草!我他媽叫你沒錢!我叫你沒錢!沒錢你上什麽學啊!我草!我他媽打死你!”

我抱著頭希望他們不要傷到我的臉,要是讓我們家的保姆看出來了,一定會傳到我父母那裏的。

他們打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感覺整個身體都在疼,疼的已經麻木了。

這時我聽到了一個神聖的聲音。

“老師來啦!老師來啦!老師來啦!”

幾個男孩突然停了下來,“靠!老師怎麽會來!”

“老大這剛放學老師肯定還沒下班呢!”

“老大咱們快跑吧!這要是讓老師逮到可不得了啊!”

聽了其他兩個男孩的話,高個子男孩也變得慌張起來,“草!跑!臭小子別讓我在看到你,要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腳步聲漸漸遠去,可是我始終不敢擡頭,我膽小我懦弱我不敢反抗,我不想見人了。

“餵!你還不起來啊!他們都走啦!”

我擡起頭看到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他正用一雙笑瞇瞇的狐貍眼看著我。

“餵!你沒事吧,傻啦?”

我慢慢站起來撿起書包,身上還真不是一般的痛。

這時我突然感覺一只手搶走了我的書包,“你幹什麽!把書包還給我!”

那個男孩翻著我的書包無視我的話,“你聽到了沒有,把書包還給我!”

這時男孩突然把書包扔給我,他手裏還拿著一顆糖,那糖是保姆塞進我書包裏的,我從來沒有吃過。

“這個就算是我救你的報酬吧,再見!黑土豆!”

男孩轉身走了,我望著他的背影很久,空氣中我聞到了一股枯葉的苦味。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孩,我不知道他從哪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但是命運就是這麽神奇,依舊是那個季節,我又遇到了他。

小學畢業後,我的身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還是跟以前一樣黑,但是我的臉上開始出現棱角,鼻梁有了高度,我的眼睛雖然還是不大,但是也沒那麽小了。

可能由於外表的變化,我對自己更加自信了,身邊的朋友也多了起來,甚至原來沒有追求者的我收到了第一封情書。

我開始對一切產生了巨大的好奇心,逃課,抽煙,游戲廳,網吧,酒吧,旅店,這些我都嘗試了,可最後我的興趣都持續不了多久,我總是覺得我的生命中好像少了點什麽。

在那個夏天快要結束時我上了高中,認識了很多新的朋友,在這些朋友中有一個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他叫鄭魁,我們是怎麽認識的呢?原因很簡單,學校傳言說他的女人很多人追,也不知道那些傳八卦的人是怎麽傳的竟然把我也列入了名單裏,這傻子就傻了吧唧的找我興師問罪,但還好這哥們還有點理智,事情問清楚了就沒事了,從此以後我們也成為了朋友,本來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的,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跟我和楊子華謝君說要找個人算賬,其原因好像也是因為一些空穴來風的傳聞鬧的,但是這傻子就是非要找人家理論,我們這些做朋友的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那天放學我們幾個堵在了校門口,鄭魁要找的人出來了,鄭魁給我指了指,我看過去一下子楞住了,是他?

那天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林諾言,仿佛那股苦味沖進了我的鼻腔,那個拿著糖在我面前微笑的男孩又回來了。

可是我發現他變了,他變得不愛說話也很少笑。他好想也不記得我了,每次他跟我們在一起除了鄭魁,他幾乎不跟我們說話。

就這樣我們成為了朋友,我很想靠近他,可是他的眼神總是好像在拒絕著什麽。

後來到了暑假我們幾個本來約定好出去玩,但是鄭魁卻沒有去,再回來時他竟然已經跟鄭魁在一起了,我心裏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是欣然接受了,鄭魁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他們能幸福。

我能看出鄭魁和他在一起是很開心的,但是有的時候鄭魁會和我說他有點看不懂林諾言。

有段時間鄭魁和林諾言的關系好像變得很僵,我們都知道他們吵架了。

那天我無意中碰到一副失魂落魄的林諾言,他突然要我陪他心裏還小小的激動了一下,可是我沒激動多久,因為林諾言問我的問題都是關於鄭魁的。

之後我們之間的話題不知道怎麽回事又轉到了我身上。

林諾言的眼神突然變得好暧昧,這樣的林諾言既讓我感到陌生,又讓我熟悉。

他問我,如果是我,我會不會喜歡男人。其實這個問題在我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他還問我,如果是我會不會喜歡他這樣的人,當時我徹底蒙了,他應該是在勾引我吧。

那次我們的談話糊裏糊塗的就結束了,直到最後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和他談了什麽,我只記得我的心跳的好快。

後來鄭魁和林諾言一直在冷戰,我覺得林諾言很可憐,但是我是鄭魁的朋友,我應該站在朋友這邊的,但是我發現一件事,林諾言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的飄向我。

那段時間我有點感冒不怎麽出去玩,我放了學就往家走,就是那段時間我和林諾言的關系發生了變化。

那天我放學回家碰到了林諾言,我沒理他準備從他身邊走過。

“黑土豆?”

“你叫我什麽?”

林諾言來到我面前,“我叫你黑土豆啊!怎嘛!不記得我啦!你忘了小學的事啦!”

“你……記得我?”

“當然記得啦!是你不記得我了吧。”

“沒有……怎……怎麽會呢!”他的眼睛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我知道這下我完了。

那次以後,我們的關系由普通朋友上升到好朋友,但是我明顯能感覺到林諾言的勾引。

我曾猶豫過,拒絕過,但是最終我還是失敗了,我愛上了他,我們總是在沒有人的時候牽手擁抱接吻,那個時候我除了品嘗到偷偷歡愉的樂趣外,我也深深地被自己的良心譴責著,因為我做了對不起鄭魁的事。

升入高三我們的生活漸漸忙了起來,我和林諾言見面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不知道是不是學習太累了,林諾言總是神經恍惚的樣子。

我不介意我們的關系見不得光,但是我不能再這樣背著鄭魁做這種事。

那天我對林諾言說了我的想法,我覺得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應該把一切告訴鄭魁,但是林諾言卻很驚訝,他的驚訝就好像什麽都不知道,我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預感應驗了,那天我又碰到了失魂落魄的他,他跟我說了分手,他告訴我他的心裏只有鄭魁一個人,我真的很想揍他,他不僅耍了我,他還耍了鄭魁。

但是最終我還是妥協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可能是因為我愛他吧。

望著林諾言的離開我的心很痛,當我轉身看到鄭魁的時候心臟仿佛停止了。

第二天鄭魁找到我,他原諒了我,但是我們心裏都清楚的很,我們之間的友誼回不到過去了。

在學校鄭魁好像真的和林諾言結束了,鄭魁找到了新的女朋友,我知道他是在懲罰林諾言,那個時候我很討厭鄭魁,但我更討厭自己,因為我什麽都沒做,我眼睜睜的看著林諾言不斷地受傷。

我痛恨這樣的自己,可我仍舊在學校茍且偷生著,沒多久就聽說鄭魁和林諾言又在一起了,而且他們的關系讓學校知道了,我以為這兩個人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即使學校知道了應該也不會拆散他們吧,但是我錯了。

直到快畢業的時候我才從楊子華那裏知道了林諾言要休學,鄭魁要轉學的事。

在謝君的提議下我們找林諾言談過,林諾言說他愛上了別人,我當時很生氣,但是現在想想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

後來林諾言還是走了,可是留下來的鄭魁卻瘋了,同時我也知道了這兩個人之間是容不下任何人的,我夢中的那個季節也消失了。

我以為林諾言就這樣消失了,沒想到六年後他又出現了。

我們幾個合夥開了公司,日子過得都不錯,唯一出現的意外可能就是林諾言了,這次再見到他,他的眼神變了,變得有點陌生,但是卻不再渾濁,我深知自己的立場便盡量躲著林諾言。

這幾年我一直在換伴侶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我總是能從楊子華那裏聽到鄭魁和林諾言的消息。

我沒有想到林諾言竟然真的做到了,他又跟鄭魁在一起了,這次我以為故事應該結束了,王子和王子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但是我又錯了。

那天鄭魁把我和楊子華找出來,他告訴我們林諾言不見了。

當我們找到林諾言時,他被一群人圍住了,當時我整個人都傻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麽無助的林諾言,當我想去解救他時已經晚了,我看到鄭魁把他緊緊地護在懷裏。

後來鄭魁告訴我們他得了人格分裂癥,另一個人格與林諾言的性格截然相反。

聽到這裏我忽然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原來我愛的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我好像聽到有什麽東西碎掉了,心底有段記憶碎掉了,那個苦味的季節變成了空白。

番外完

番外:唯君不愛

“你喜歡他?”

“嗯。”

“你真的喜歡他?”

“我真的喜歡他。”

“……”

我彎下腰擡起頭企圖偷看他劉海下的臉。

這時他突然擡起頭,對上我的視線,“我幫你。”

我楞楞地看著他,心裏莫名的有點失落,這就是你的答案麽?

睜開眼睛,陽光撒在我的身上,雖然很溫暖,但是卻使我感到焦躁。

我揉了揉頭發,看了看周圍,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夢。

我夢到了自己回到了學生時代,我夢到了那個讓我又愛又恨的人。

“丁唯!起床啦!起床啦!你怎麽還沒起來啊!”門外響起了室友砸門的聲音。

由於做了一夜的夢我的頭很疼,但我還是選擇起床,因為如果我不去開門的話,他會一直敲下去的。

“來了來了!”

我打開門室友拉著我就要往外走,“哎?幹什麽!”

室友回頭瞅瞅我,然後他捂著兩頰嘴張得很大,“我的天啊!丁唯!你怎麽沒換衣服!”

“我剛起床哪有時間換衣服?”

室友把我往屋裏推,“那就快去換啊!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啊!”

我脫下上衣問道:“什麽日子?”

室友捶胸頓足的咆哮著,“歐買嘎!今天是咱們學校第一屆運動會啊!”

霹靂咵嚓!我好像聽到了晴天霹靂的聲音。

然後只見我也雙手捂著臉頰嘴張大,動作和他一模一樣,“歐買嘎!我給忘啦!”

室友捂住我的嘴,“別光顧著驚訝了!快換衣服啊!”

“啊!哦!好的!馬上!”

我迅速地換好衣服與室友奔向學校。

我是一年前來到這個城市的,經歷了上段感情的失敗和另一段還沒開始就結束的戀愛,我決定出來走一走,這一走就是一年,後來我經朋友介紹來到現在這家私立小學當老師。

這個學校是幾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創辦的,前幾年根本招不到學生,資金也很緊張,學校的辦公用品也很簡陋,我到這裏後正是這個學校稍見起色的時候,這裏的硬件設施雖然不怎麽樣,但是每一位老師的能力都不差,比起學生的數量,他們更在乎教學質量,就是沖著這一點即使工資少我也要來。

今天是這個學校舉辦的第一屆運動會,每個年級雖然只有兩個班,但是舉行運動會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裏我的頭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丁唯!你想什麽吶!這邊!不是那邊!那邊是廁所!”

“哦!好的!”

我的室友叫葉戚,他也是我的同事,每天他除了叫我起床,還負責為我指路,我承認我有點迷糊,但是也不得不說他這個人有的時候有點太熱心了。

我們到了教室,我走到我的位置上面依舊和每天一樣放著一大把玫瑰。

葉戚走過來,“哇!今天這束花好漂亮啊!比昨天的好看!”

“去!快去準備吧!沒時間了!”

我看了一眼那束玫瑰花嘆了口氣推著葉戚出去了,從上個月開始每天都會有這樣一束玫瑰花擺在我的桌讓,我曾問過門口的保安,他說花店的人送來的,他們不方便透露送花人的姓名。

之後我也不再追問了,我隱約猜到了是誰。

當天的運動會我和葉戚還是遲到了,我們整整被校長訓斥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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