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致電10086，普通話服務請按……”

“話費及流量查詢請按1……人工服務請按0”

“正在為您接入，請稍後……”

“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嗎？”很好聽的聲音，低沈磁性。

“你別說話，聽我說就好了。”

一陣沈默過後，耳麥裏傳來一道有些怯怯的聲音：“你怎麽不說好啊！你不說好的話我怎麽繼續說啊！”

“……”你腦袋裏的溝壑已經被填成高速公路了嗎？

“好，您說吧！”

於是李江握著耳麥，等待那人的下文，那人卻半天都沒說一句話。

“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嗎？”

“都叫你別說話了，你先聽我說一下好不好啊？”耳麥裏傳來的聲音有些顫抖，那個人哭了啊！？

臥槽，那你倒是說話啊！你哭個毛線啊！？半天沒一句話是要鬧哪樣啊！？李江簡直不能忍，說了一整天的話已經很累了好不好？現在還他媽碰上個神經病。

“我男朋友不要我了，他說我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可是我很喜歡他啊，他怎麽那樣啊！？”那個人的情緒有點激動，聲音都拔高了，還夾雜著吸鼻子的聲音。

你問我我問鬼啊？他不要你關我屁事啊！10086客服閑的蛋疼啊還得管這些屁事！不過，那個人的聲音雖然比一般男人的細了點，可也能聽出是男的啊！那他說，男朋友？真是臥了個大槽了！

“先生，您說的事不在我們的服務範圍，祝你工作愉快，身體健康，謝謝！”李江果斷把電話掛了。

他確實是管不著人這事啊！不過他這次掛了電話，這個月的獎金又泡湯了。

***

“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嗎？”

“真的還是你啊！你不要掛我電話了好不好？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可憐，李江莫名的就心軟了。

“好吧，不過如果你想找個人聊天的話，你不要再打客服了，會影響我的工作，我給你我的手機號吧。”

“好啊好啊，你說吧！”

李江說了一串數字，接著道：“今晚十一點過後你在給我打點話吧！那時候我下班了。”

“好吧—”對方似乎有點失望，回答的有氣無力。

對方掛了電話之後，李江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今兒個怎麽魔怔了，怎麽就把電話給了個陌生人了。

十一點，李江準點下班了，他在路邊的燒烤攤上買了些燒烤和一罐啤酒邊走邊喝。

手機鈴聲突兀的起來，尖銳的女聲飄蕩在空氣中，在漆黑的夜裏實在是有些滲人，李江把手裏的啤酒一口喝光手一樣，瓶子就飛出去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接著他從兜裏掏出了手機。

“你好，我是打了10086的那個。”

沒想到這人還真的給自己打電話了，不過聽他的聲音好像已經沒事了，那人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讓人很想欺負他一頓，於是李江心裏的惡劣因子瞬間被激發。

“一天給10086打電話的人有成千上萬，我怎麽知道你是哪位啊？”李江笑笑。

“可你都會把自己的號碼給他們嗎？”那人不解。

李江摸摸鼻子，確實不會，今天他也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了。

“確實是不會的，我今天忘吃藥了。”

“你生病了？”

李江握著手機擡頭望著黑咕隆咚沒有半點星光的夜空，心想你如此天真單純為哪般啊！

“沒生病，你當我沒說好了。”李江怕他又繼續問下去，急忙扯開話題，“你不是說想找個人說說話嗎？你說吧，我聽著。”

“也沒什麽啦，我現在已經想開啦！其實就是我的男朋友不喜歡我！之前我們在網上都聊得好好的，他每次都叫我小甜心，小寶貝的，可一見面怎麽就不喜歡我了？”

“不過沒關系啦！我相信我一定會找到更好的啦！”

李江似乎可以想象到電話那頭的男孩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握拳給自己加油鼓勁的樣子，於是他輕輕笑了笑。

江亦走在漆黑的路上，呼呼的風吹過來，耳邊的手機卻被捂得有些發燙，屏幕幽幽的光照在李江的臉上，似乎這個跟往常一樣普通的夜晚因為這通電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想通就好。”李江掏出鑰匙打開門。

“恩，謝謝你。”

“我也沒做什麽。”李江確實覺得他這一聲謝謝說的有些莫名其妙，他今天和他說的話統共超不過十句，有什麽好謝的，他連安慰他的話都沒說一句。

在李江說完上面那句話之後兩個人都沈默了，尷尬通過電波傳到彼此的身邊，電話那頭的人尷尬的呵呵兩聲，然後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總之謝謝你，我掛了。”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李江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殺了個措手不及，握著發燙的手機楞在原地。

一陣微風吹過來，李江覺得有點冷，擡手搓了搓胳膊，這才想起自己還站在家門口，真是活該挨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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